如果繼續放任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個紐約市就會變成一座火焰山。
不是比喻，是字麵意義上的火焰山——到處都是滅不掉的、永不停息的、像活物一樣貪婪吞噬一切的火。
布萊克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可那雙眼睛裏有一種隻有在真正動怒時才會出現的、冰冷的寒光。
“走，”
他說，聲音不大，可那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彼得和哈利同時站了起來，
“我們去會會這個焚罪者。”
——
十分鐘後，布萊克坐在他那輛改裝過的紫焰哈雷上，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滑動，調出了一個他最近很少使用的通訊頻道。
螢幕上顯示的聯絡人名字很簡單——托尼·斯塔克。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來了，可那頭傳來的聲音不是托尼的。
“布萊克先生，”
幻視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斯塔克先生目前正在進行一項需要高度專註的實驗，他已經將通訊許可權暫時移交給我。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協助您的？”
布萊克皺了皺眉。
他知道托尼在做什麼——那套所謂的“反夜皇戰甲”。
自從上次見識過布萊克的真正實力之後，托尼就像著了魔一樣在研究如何對抗他。
不是說他們有矛盾，而是托尼·斯塔克就是這種人——他必須確保自己在麵對任何威脅時都有應對的手段，哪怕那個威脅是他最好的朋友。
“幻視，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
布萊克沒有浪費時間寒暄，
“第一，幫我搜尋整個紐約市範圍內所有和‘不會熄滅的火’、‘異火’、‘鬼火’、‘滅不掉的火’相關的新聞、視訊和社交媒體帖子。把精確的地理位置標註出來，全部發給我。”
“收到，”
幻視的回答幾乎沒有延遲，
“預計資料整理時間——一點七秒。”
“第二，我需要你和彼得還有哈利一起去找那個叫‘焚罪者’的傢夥。你們三個分頭行動，覆蓋曼哈頓、布魯克林和皇後區。找到他之後不要正麵交手，盯住他，把實時位置發給我。”
“瞭解。”
“第三，”
布萊克頓了一下，
“告訴托尼，他的‘反夜皇戰甲’能不能先放一放？紐約市都快燒起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是幻視一如既往平靜的聲音：
“我會轉達。資料已傳送，請注意查收。”
布萊克結束通話電話，螢幕上的全息地圖瞬間亮了起來。
整個紐約市的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數十個紅色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處正在燃燒的、滅不掉的火。
那些光點分佈在五個行政區，集中在犯罪率較高的區域——布朗克斯區最多，布魯克林次之，皇後區和曼哈頓也有零星分佈，隻有斯塔滕島暫時還是乾淨的。
布萊克盯著那些光點看了三秒，然後做出了決定。
“彼得，哈利，”
“收到”×2
“你們倆跟幻視一起去找焚罪者。他的火焰能力很強，可你們的機動性更高，找到他之後不要打，跟著他就行。我去處理這些火。”
此刻的蜘蛛俠正盪著蛛絲攔路，時不時將蛛絲黏在綠魔俠的飛行器上。
“哥，這些火你一個人——”
“這些火本來就是我的，”
布萊克打斷了他，聲音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能放出去，就能收回來。你們去做你們的事，找到人了第一時間聯絡我。”
綠魔拉了拉蜘蛛俠的胳膊，朝他搖了搖頭，他知道在這種時候和布萊克爭論沒有意義——這個看起來嘻嘻哈哈的男人一旦做了決定，就像一塊烙鐵印在木板上，你想改都改不了。
“小心點。”
蜘蛛俠最後說了這一句，然後和綠魔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布萊克停下車，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瞳孔變了，那種變化極其細微，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可如果有人在近距離觀察，就會發現他的虹膜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是岩漿，又像是星光，又或者兩者兼有。
他從座椅下方取出一套衣服。
不是那套偽神級別的、充滿科技感和壓迫感的戰甲，而是一套簡約到極致的黑色晚禮服。
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外套，搭配同色係的馬甲和西褲，白色襯衫的領口沒有打領帶，而是隨意地敞開著兩顆釦子，露出一小截鎖骨。
沒有麵具，沒有頭盔，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這就是“夜皇”最原始的形象——不是靠裝備堆砌出來的超級英雄，而是布萊克·帕克本人，站在月光下的樣子。
他將晚禮服的外套披在肩上，走出了車門，夜風拂過他的衣角，黑色的布料在風中微微翻飛，像是一對收攏的黑色翅膀。
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嘴唇微啟，無聲地念出了一個名字。
縹緲雲。
幾乎是在他念出那個名字的瞬間，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天際劃過，速度快到人的眼睛根本來不及捕捉。
等光芒消散的時候，一輛通體銀白、線條流暢到近乎完美的雲朵已經無聲無息地懸浮在他麵前。
布萊克看著那數十個紅色光點，選定了最近的一個，然後駕駛著縹緲雲朝著那邊飛去。
縹緲雲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就像一道銀白色的閃電，無聲無息地切開了紐約的夜空。
——
布朗克斯區，東167街。
布萊克站在一棟廢棄公寓樓前，看著三樓視窗裏跳動的橙紅色火焰。
那火焰的燃燒方式很不正常——正常的火是從下往上燒，從內往外燒，可這團火像是在呼吸一樣，一會兒膨脹，一會兒收縮，火焰的顏色在橙紅和幽藍之間來回切換，像某種活著的、有情緒的生物。
空氣中有一種焦糊的味道，可除了焦糊之外，還有另一種更微妙的氣息——硫磺，或者說，是某種比硫磺更古老、更原始的東西。
他在樓下站了不到兩秒就確認了——這是他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