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阻止更壞的事情發生,將軍。”
史蒂夫開口,聲音平穩但有力,
“紐約是外星入侵,華盛頓是九頭蛇的全球屠殺計劃,索科維亞是奧創滅絕人類的企圖與哥斯拉完全不可控因素威脅人類生命安全,拉各斯是生物武器被盜的危機。我們不在,死亡數字會是這些的千倍、萬倍。”
“或許。”
羅斯並不激動,反而像在陳述事實,
“但也可能更少。誰知道呢?問題不在於意圖,隊長,而在於過程、結果和……合法性。”
“你們是一個私人武裝,在全球範圍內實施軍事乾預,不受任何主權國家或國際法約束。”
“這在法律上,叫什麼呢?”
他停頓一下,吐出詞彙:
“叫‘侵略’。叫‘跨國恐怖主義’——如果站在受害者國家的角度。”
“我們不是恐怖分子!”
皮特羅忍不住低吼。
羅斯淡淡瞥了他一眼:
“馬克西莫夫先生,定義取決於行為和後果,而非自稱。目前,117個聯合國成員國,包括瓦坎達,認為你們不受約束的行動模式,已經構成了對國際秩序和平民安全的嚴重威脅。”
他再次操作手提箱。
一份複雜的、帶有聯合國徽章和多國印章的檔案全息影像浮現。
“《索科維亞協議》。”
羅斯念出名字,
“由索科維亞事件直接催生,拉各斯事件加速成型。核心很簡單:成立一個聯合國特別小組,由各國代表、專家組成。未來,任何涉及超能人士的行動,包括復仇者聯盟的部署,必須由該小組評估、授權、監督。你們,將正式成為聯合國下屬的一個特別行動單位,而不再是一個……私人俱樂部。”
檔案條款在空中滾動,密密麻麻:
管轄權、行動申請流程、事後彙報機製、違規製裁……
“這等於把我們變成政治工具!”
史蒂夫站起身,聲音第一次提高了,
“那個小組會因為政治考慮,阻止我們去該去的地方,或者在需要迅速行動時拖延時間!”
“將軍,你比我更清楚,委員會靠投票決定不了戰場上瞬息萬變的事!”
“但委員會可以評估風險,權衡利弊,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托尼突然出聲。
他抬起頭,看向史蒂夫,眼神裡是罕見的認真,甚至懇切,
“史蒂夫,看看那些數字!看看那些臉!我們不是神,我們會犯錯!奧創是我的錯!拉各斯……是我們所有人的教訓!我們需要一個製衡!需要有人在我們可能犯錯時,說‘不’!”
“所以你要把我們的選擇權交給一群政客?”
史蒂夫不可置信地看著托尼,
“如果他們來不及呢?”
“托尼,你相信那些人會把世界安全放在政治利益之上?你忘了神盾局是怎麼被九頭蛇滲透的?權力集中必然滋生腐敗,必然被濫用!”
“那不受約束的權力呢?我們的權力呢?”
托尼也站了起來,兩人隔著桌子對峙,
“誰來監督我們?靠我們的良心?史蒂夫,良心在事後纔到來!它救不了查理,救不了齊瑞!協議至少是一個係統,一個程式!它可能不完美,但比沒有好!”
“沒有這個協議,我們至少可以自由去做正確的事!”
“而你的‘正確’可能代價慘重!”
“所以就用官僚的‘錯誤’來替代?”
“至少官僚的錯誤可以被問責!我們的呢?誰來問責美國隊長?”
爭吵驟然爆發,兩人都向前傾身,聲音在會議室裡碰撞。
昔日的戰友,此刻在根本理念上寸步不讓。
羅斯冷靜地看著,彷彿這正是他預期的場麵。
娜塔莎眉頭微蹙,巴頓想要阻止,山姆欲言又止,旺達和皮特羅則被這激烈的衝突震驚。
這個時候,
“夠了。”
布萊克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兩人停頓了一下,
“爭吵改變不了現實。協議已經擺在桌麵上,117個國家。這不是商量,將軍,對吧?這是通牒。”
羅斯讚賞地看了布萊克一眼:
“帕克先生說到點子上了。簽署協議,接受監管,復仇者聯盟將獲得合法地位,行動得到國際法支援,資源由參與國提供。不簽署……”
他攤開手,
“你們將被視為非法超能組織成員。任何繼續的行動,都將麵臨國際通緝和製裁。某些國家——比如瓦坎達——已經表示,保留使用一切必要手段追究拉各斯事件責任的權利,尤其是針對具體責任人。”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旺達。皮特羅立刻又向前擋了擋。
史蒂夫挺直脊背,毫不退縮:
“用法律威脅,用製裁逼迫,這恰恰證明瞭這協議的本質是控製,而非合作。”
“這是責任,隊長。”
羅斯站起身,收起手提箱,
“是文明社會對暴力的壟斷權,是國際社會對穩定秩序的維護。你們有三十六小時考慮。之後,世界需要你們的答案。”
他帶著助理離開,會議室門無聲關閉,留下沉重的寂靜和一道清晰裂開的鴻溝。
托尼緩緩坐回椅子,用手抹了把臉,顯得疲憊不堪。
史蒂夫依舊站著,看著門的方向,眼神堅定如磐石。
“托尼,”
史蒂夫的聲音低沉下來,
“你真的相信,簽了字,把命運交給別人,就能避免下一個查理,下一個齊瑞?”
托尼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史蒂夫,看到了對方眼中不容置疑的信念,也看到了那信念背後可能存在的盲點。
“我相信,”
托尼慢慢說,每個字都像是從沉重的心底拖出,
“如果我們不嘗試改變,不試圖建立某種……護欄,那麼下一個查理,下一個齊瑞,就一定會出現。”
“而到時候,看著他們的照片,聽著他們親人質問的人,還是我們。我……不能再那樣了,史蒂夫。我無法隻是說‘我很抱歉’,然後繼續我行我素。”
他拿起桌上一個資料板,調出一張照片——查理的笑容,在會議室冷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將螢幕轉向史蒂夫。
“看看他,史蒂夫。然後告訴我,我們現在的做法,真的無可指摘。”
史蒂夫的目光落在查理年輕的臉上,堅硬的藍眼睛裏閃過一絲深刻的痛楚。
他理解托尼的愧疚,理解他的掙紮,但他看到的是另一條路。
“每個傷亡都是悲劇,托尼。我每晚都看到他們的臉。”
史蒂夫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但我的回答是:正因如此,我們才更不能交出判斷權。因為當官僚的決定導致死亡時,他們不會站在廢墟前,承擔我們此刻承擔的東西。他們會發表宣告,然後繼續投票。責任會被稀釋,直到無人負責。而我們,至少我們,還是會直麵後果,沒有人會出麵為我們承擔什麼。”
他轉身,麵向其他隊友:
“協議要求我們放棄選擇善惡的權利。我做不到。如果有人能做到,我尊重。但我不會簽署。”
他看了一眼旺達和皮特羅,看了一眼娜塔莎、巴頓和山姆,最後目光落在布萊克與托尼複雜的眼神相遇。
“三十六小時。”
史蒂夫重複道,然後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剩下的人沉默著。
裂痕已經公開,選擇迫在眉睫。
旺達看著自己的雙手,那裏曾湧動著拯救的力量,也造成了毀滅。
皮特羅摟住她的肩膀,眼神裡是對托尼的不滿和對未來的迷茫。
山姆嘆了口氣,撓撓頭。
娜塔莎則看著托尼麵前螢幕上查理的照片,若有所思。
巴頓隻是默默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