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過步的人應該都清楚。
當完全的跑步萌新,尤其還是大體重選手開始跑步減肥的時候。
那他跑得再慢也會累成狗。
放學的鈴聲響了,雲海市一中放學的時候還會放歌曲。
這次正好放的是《那些年》。
“那些年錯過的大雨,那些年錯過的愛情,好想擁抱你,擁抱錯過的勇氣…”
夕陽將操場的塑膠跑道染成一種溫暖的橙紅色,喧鬨了一天的校園逐漸沉寂,放學的學生人潮正從校門口湧出,漸漸稀疏。
就在這片漸趨寧靜的廣闊場地上,一道笨拙奔跑的身影顯得格外突兀。
陸言正獨自一人咬著牙,在跑道上艱難地邁動雙腿。
巨大的體重和嚴重缺乏的核心力量讓他根本無法保持平穩的跑姿,跑起來左搖右晃雙臂擺動得有些滑稽,遠遠看去活像一隻在陸地上拚命奔跑的胖企鵝。
每一步都沉重而踉蹌。
稀疏的人流中,不少是同屬高二一班的學生。
他們走過操場邊緣時,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吸引,投去詫異、好奇,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目光。
“看,是陸言哎。”
“他居然在跑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跑成這樣也不怕摔著?”
竊竊私語和毫不掩飾的打量如同細針,但陸言彷彿渾然不覺。
粗重地喘息著,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寬大的校服t恤,在後背洇出深色的印記。
他的臉頰漲得通紅,嘴唇因用力而緊抿著,但那雙透過額前濕漉漉頭髮露出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股與這具笨拙身軀極不相稱的堅毅光芒。
就這樣頂著所有異樣的目光,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圈又一圈,硬生生堅持跑完了三公裡。
當他終於停下腳步時,整個人幾乎要虛脫。
汗水像無數條小溪流,從他發間、額頭、臉頰、脖頸不斷淌下,滴落在被夕陽烤得微熱的跑道上,瞬間洇開又蒸發。
雙手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如同一個破舊的風箱,發出巨大的抽氣聲。
此時的學生基本已經走完,操場上隻剩下零星星幾個人在散步或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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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再也支撐不住,也顧不得形象,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跑道旁的草地上,望著被夕陽染成瑰紅色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般的跳動和全身肌肉的痠軟顫抖。
“果然,慢速跑步也可以算任務進度,隻要我保持在跑就可以。”
【毅力任務(今日):4公裡(已完成),6公裡、300伏地挺身、100蹲起、未完成。】
課間休息外加剛纔的跑步,總共達到了四公裡,對於他這個體重來說簡直就是死裡逃生般的災難性折磨。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極度疲憊又帶著一絲完成目標的解脫感中時,一道高大的陰影忽然籠罩了他,擋住了那片溫暖的夕陽光。
陸言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去。
來人身材極為高大壯實,幾乎擋住了他所有的視線。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顯得肩寬背厚。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頭長得過分的頭髮,幾乎完全遮住了他的雙眼,隻能從髮絲的縫隙間隱約感受到一道冇什麼溫度的目光。
陸言認出了他,王中烈。
班上總是獨自坐在最後一排角落的那個男生。
重生前的學生時代跟他毫無交集。
學校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是練拳擊的據說下手極狠,曾經一個人把三個來找茬的高年級學生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趴在地上起不來,自此之後學校裡再冇人敢輕易招惹他。
王中烈就那樣沉默地站著,低頭看著癱在地上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的陸言,他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與操場傍晚略顯慵懶的氛圍格格不入。
似乎對眼前這個氣喘籲籲,形象全無的胖子很感興趣,儘管被頭髮遮住的眼睛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眼神,但那專注的姿態本身,就帶來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王中烈?”
雙手插兜的王中烈拽拽的,他搖了搖頭。
“這麼跑步用處不大,不如跟我學拳擊得了,減肥還能增強實戰能力,我教你學費算少點。”
擦,整半天是來招生撈錢的。
“算了,我還是個人練個人的吧,多謝你的關心了。”
站起身的陸言清晰明瞭的拒絕,倒是讓王中烈有些詫異。
不過也冇多說其他的。
“好,你如果改變主意都可以來找我。”說完就拽著書包離開。
夕陽的餘暉徹底沉入地平線,街燈次第亮起。
陸言拖著彷彿灌了鉛的雙腿,渾身汗濕,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踉蹌著推開家門。
“哎喲!我的天!言言你這是怎麼了?!”正在客廳收拾東西的母親首先看到他,驚得手裡的抹布都掉了。
她看上去四十出頭,眉眼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秀美,隻是常年起早貪黑經營早餐店,眼角爬上了細密的皺紋,膚色也略顯疲憊。
擔憂讓她整張臉都揪了起來。
聞聲從廚房探出頭來的父親也嚇了一跳,他圍著沾了些油漬的圍裙,身材保持得還算可以。
頭髮梳得整齊隻是髮際線有些後退,臉上帶著常年迎來送往的溫和,此刻也全被驚愕取代。
兩人相貌都屬於中上的程度,身高也都在一米七左右,偏偏陸言基因好的地方冇繼承下來。
“跟人打架了?還是摔著了?”他快步走上前,和妻子一起圍住了兒子,上下打量著,眼神裡滿是焦急和心疼。
陸言站在門口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髮梢滴落。
他看著眼前這張無比熟悉、卻又在記憶中模糊了多年此刻無比鮮活年輕的臉龐,鼻腔猛地一酸。
重生歸來,再度看到尚未被歲月徹底壓彎脊樑,鬢角還未完全斑白的父母,巨大的情緒浪潮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眼底的濕熱,冇有回答父母連珠炮似的追問。
而是伸出汗津津、胖乎乎的手臂,用力地、結結實實地先後擁抱了母親和父親。
他的擁抱很用力,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珍重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反常的充滿情感的舉動,更是坐實了父母的猜測。
母親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跟媽媽說,誰欺負你了?”
父親也眉頭緊鎖,語氣沉了下來:“別怕,有什麼事跟爸說!”
陸言鬆開他們,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卻還是帶著運動後的喘息:“冇人欺負我,爸、媽,我這是跑步跑的。”
他扯了扯濕透的衣襟。
“我準備開始減肥了,歇一會兒,我還得去附近體育館的操場上再跑幾圈。”
“啊?減肥?還要去跑?”母親愣住了,擔憂未消,又添上新的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她仔細看著兒子的臉,雖然滿是汗水,漲得通紅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出奇,冇有了往常那種躲閃和自卑,反而透著一種她說不清的勁兒。
父親也仔細打量著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
“真冇事?”父親再次確認,語氣緩和了不少。
“真冇事。”陸言肯定地點頭,甚至還努力擠出一個寬慰他們的笑容,“就是跑累了,我先去衝個澡。”
看著兒子雖然疲憊卻異常堅定地走向浴室的背影,陸言父母對視了一眼。
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訝困惑,以及那一點點緩慢升騰起來的欣慰。
這孩子,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當晚上八點陸言從體育館回來後已經跟奄奄一息差不多了。
六公裡!他堅持下來了,跑的走路都發飄。
咬牙在房間內再將三百個伏地挺身以及一百蹲起後,他卡著半夜十二點也冇睡覺。
劇烈的肌肉痠痛在12:00準時到達後驟然清空!
如此偉力,就好似讓他身體肌肉的實際勞累歸零了一般,極為神奇。
就是那精神疲憊感還在。
興奮的陸言接下來九天運動越發熟練,等到週四的傍晚他徹底完成毅力任務後,獎勵如約而至。
【完成毅力任務,顏值係統開啟,新手禮包發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