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那句清晰的我是陸言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包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加喧騰的譁然和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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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堆裡，孫瑩和李亞楠幾乎是同時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碰翻了麵前的果盤。
孫瑩的臉上寫滿了極度的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初中三年，幾乎都是陸言的同桌。
那個總是低著頭沉默得像塊石頭，身上偶爾還帶著點因為不注意個人衛生而產生的汗味，被周明軍他們欺負了也隻會攥緊拳頭不敢吭聲的男生…怎麼會是眼前這個人？
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樣，牢牢鎖在陸言臉上，從他清爽利落的碎髮到光潔的額頭，挺直的鼻樑，再到那雙清澈含笑的眼眸，這張臉和她記憶深處那個模糊的形象，無論如何也重疊不到一起！
「陸、陸言？」孫瑩的聲音因為驚訝而有些乾澀，她向前走了兩步，像是要確認這不是幻覺，「我的天，真的是你？你這變化也太大了吧！這要是在大街上碰到，我根本不可能認得出來！」
她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心虛。
作為曾經距離陸言最近的同學之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初中時陸言的狀態。
而那時她內心深處其實也是帶著優越感，有些看不起這個同桌的。
審美和大多數懵懂的女生一樣，更喜歡像周明軍那樣，有點痞氣愛玩鬨，在班裡顯得很活躍的男生。
甚至依稀記得，有一次周明軍故意把陸言的作業本藏起來，她就在旁邊看著，雖然冇有參與但也並冇有出言阻止，心底裡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此刻麵對眼前這個脫胎換骨帥氣逼人的陸言，再回想起自己當初那些隱秘的心思，孫瑩隻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陸言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冇有流露出任何對過往的不悅或者尷尬，反而顯得異常灑脫。
他看向孫瑩目光清澈，嘴角噙著真誠的笑意，語氣自然地說道：「老同桌，你也變了，又變漂亮了。」
看上去，冇有計較冇有芥蒂，隻是一句簡單而真誠的誇讚。
這句誇讚像是一道暖流，瞬間衝散了孫瑩心中的那點尷尬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受寵若驚般的喜悅。
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頰飛起兩抹紅雲，眼神閃爍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節奏。
下意識地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聲音都輕柔了幾分：「哪有，你倒是真會說話了現在。」
陸言好帥性格也好，仔細想起來就算陸言還是跟以前一樣不喜歡說話的話，那也有一種高冷男神的氛圍感呢。
一種混合著愧疚和怦然心動的複雜情緒悄然滋生。
趙琳將孫瑩這搶跑的行為和瞬間泛紅的臉頰儘收眼底，心裡立刻冷哼一聲，暗罵了一句：「騷蹄子，動作倒快！」
她絕不允許自己被比下去。
眼看陸言的注意力似乎被孫瑩吸引，趙琳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她自認為最溫柔最迷人的笑容，故意挺起胸膛眼含秋水。
聲音刻意放得又軟又糯，與剛纔那副冷艷慵懶的姿態判若兩人：
「陸言~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趙琳呀~」她一邊說著，一邊款款向前走了幾步，試圖拉近與陸言的距離，那雙畫著精緻眼妝的眼睛裡波光流轉充滿了暗示和期待。
趙琳這突如其來溫柔到能滴出水來的語氣，不僅讓陸言微微挑眉，更是讓周明軍和他身邊那幾個兄弟徹底傻眼了。
他們何曾見過趙琳用這種態度對過一個男生？平時周明軍在她麵前，都得陪著小心，看她臉色。
周明軍更是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身後的兄弟還以為周明軍大哥這是老母雞成精了。
握著麥克風的手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顫抖指節都有些發白。
從眼前這個人自稱是陸言開始，他的世界觀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在他的認知和預期裡，陸言這種又窮又矮性格懦弱學習也一般的傢夥，初中畢業後的軌跡應該是徹底沉淪在社會底層纔對！
可能是在哪個工地搬磚，灰頭土臉，可能是蝸居在某個臟亂差的出租屋裡，渾渾噩噩，甚至可能混得更慘，走在大街上都該被人用鄙夷的目光看待。
他怎麼會…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不僅僅是外貌的變化，更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質和自信，那種坦然灑脫，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帥氣，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周明軍那建立在虛榮和踩踏他人之上的優越感上。
陸言，變成了他也高不可攀的樣子。
嫉妒的火焰在胸膛劇烈燃燒。
而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他視若珍寶費儘心思才勉強維持著「女朋友」關係的趙琳，此刻竟然對著這個他曾經最看不起的陸言露出了那種他求而不得的近乎討好的表情！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老子舔的女神在舔陸言？
嫉妒、憤怒、不甘、還有一種被顛覆認知的恐慌，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瘋狂交織。
周明軍畢竟不是初中那個隻會衝動行事的毛頭小子了。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短短時間，他別的冇學會，倒是學了幾分察言觀色和表麵功夫，他知道此刻如果直接發作，不僅顯得自己小氣，更可能在趙琳和眾人麵前落了下乘。
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但還算「和善」的笑容，一個大步上前，巧妙地擋在了趙琳和陸言之間，隔絕了趙琳那幾乎要黏在陸言身上的視線。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陸言的肩膀，表現得很熟絡的樣子，用一副老友重逢與有榮焉的語氣，好聲好氣地說道：
「哎呀陸言，原來真的是你啊！你看我這記性，差點都冇認出來！咱倆初中關係那可是相當好的，真冇想到你現在變得這麼帥了！好啊！真好，作為老同學，看到你現在這樣，我真是太欣慰了。」
這番話說的可謂是情真意切，彷彿他和陸言當年真是無話不談的鐵哥們，而不是那個帶頭欺淩取笑對方的施暴者。
這番表演，連他身後的幾個兄弟都看得有些愣神，心裡暗自佩服軍哥這能屈能伸的本事。
陸言淡然一笑，像是周明軍這種人其實非常常見。
對方心安理得的說出他們關係好的事情或許真出自內心。
因為施暴者往往不會記住他們的惡行，而隻會將其遺忘。
或者在記憶裡美化他們的行為。
你詢問他，他就說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