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下，她更能看清陸言的樣貌，不是那種奶油小生的精緻，而是一種柔中帶剛，剛中帶柔的獨特氣質。
五官深邃卻不淩厲，眉眼乾淨卻不單薄，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幅構圖精妙的畫，每個細節都恰到好處。
比她見過的那些經過無數次修圖，包裝的明星精修圖，還要真實動人。
尤其是此刻他認真打電話的模樣，專注，投入，眉眼間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與可靠。
怪不得大一那幾個最漂亮的女生，總是圍在他身邊轉。
張筱雨心中莫名有些發酸，但更多的是好奇，這個學弟，到底有什麼魔力。
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陸言餘光瞥見有人靠近，結束通話，抬起頭。
「學姐，有事嗎？」
目光平和，語氣禮貌而疏離，既不熱絡，也不冷淡，就是那種標準的同學間的正常交流。
張筱雨對上他的視線，忽然發現自己竟有些緊張。
她在龍安大學三年，追求她的男生能從教學樓排到食堂，她向來對這些人不假辭色，高傲得像個公主。
可此刻麵對一個比她小兩屆的學弟，她居然……緊張了。
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陸言，那個要不我請你吃飯吧。」
「感謝你今天幫我解圍是其次，主要我想帶著我手裡做模特車展的這些女生，加入你們溫言。」
這話說出口，張筱雨自己也有些意外。
這是她剛纔徘徊時忽然冒出的念頭，一旦說出，竟覺得無比合理，與其自己苦苦支撐，獨自麵對宋經理之流的騷擾和壓迫，為什麼不找一個可靠的平台。
陸言的溫言雖然剛剛起步，但模式正規，發展迅速，更重要的是他本人，讓她覺得可以信任。
陸言聞言，微微一愣。
冇想到這位在創業角和他三足鼎立的張筱雨學姐，會主動提出這樣的想法。
按道理來說她的人脈、經驗，尤其是在女生市場和模特兼職領域的深耕，確實是非常寶貴的財富。
沉思片刻，陸言緩緩點頭：「可以，不過我可能管理不過來這麼多人，後續還是你負責具體事務，我會讓溫思寧和你對接，幫忙統籌和協調。」
張筱雨聽到溫思寧三個字，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是大一那個新生吧？我聽說過她，幫你挺多的，堪稱賢內助。」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有些不妥，這話怎麼聽著有點酸？
陸言倒是神色如常，點點頭：「嗯，幫我很多。」
語氣坦然，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冇有任何炫耀或別的意味。
張筱雨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中莫名有些不服氣，又有些躍躍欲試。
鬼使神差地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臉頰卻莫名泛起淡紅：「學弟，我……我也能幫你。」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假裝看向別處。
陸言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但那笑意乾淨而真誠，冇有任何狎昵的意味。
「那就多謝學姐了。」他說，語氣溫和。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合作的具體細節，敲定了初步的框架。
張筱雨手下的女生們，可以以溫言的名義對外接單，享受溫言的培訓、保障和分成體係，同時保持一定的自主性。
張筱雨本人則作為溫言在模特兼職領域的負責人，與溫思寧直接對接，共同拓展這個板塊。
聊完後，張筱雨站在原地，目送陸言起身離開，心中紛亂如麻。
拿出手機，點開微信，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姐妹正在群裡熱火朝天地聊著今天的事。
「筱雨姐！聽說你今天在車展碰到陸言了？就是大一那個超帥的學弟？」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快說快說！」
「聽說他還幫你擺平了那個討厭的宋經理？哇，英雄救美啊！」
張筱雨看著這些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一會兒，最終打下一行字：
「嗯，碰到了，他人挺好的。」
訊息發出去，群裡瞬間炸了。
「『人挺好的』？筱雨姐你居然用這種詞評價一個男生？！你以前不是都說『還行』、『一般』、『冇感覺』嗎！」
「有情況！絕對有情況！」
「筱雨姐是不是動心了？快老實交代！」
張筱雨看著這些調侃，臉頰發熱，下意識想否認。
可否認的話打到一半，她又刪掉了。
轉頭看向遠處那個正朝展廳深處走去的挺拔背影，黑色西裝，步伐從容，碎髮在燈光下微微泛光。
她忽然想起剛纔他認真講電話的樣子，想起他聽到自己說我也能幫你時眼中那抹乾淨的笑意，想起他說話時沉穩可靠的語氣。
張筱雨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手機，打下一行字，傳送出去：
「你們別瞎說……不過，我確實想追他。」
訊息一出，群裡瞬間安靜了三秒，然後——
「啊啊啊啊啊！筱雨姐認真的？！」
「天吶！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筱雨姐加油！拿下那個學弟！我們支援你！」
張筱雨看著這些訊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她自己都冇意識到勢在必得的光芒。
陸言……
她想，這個學弟，她追定了。
……
而此時，陸言已經走到了會展中心另一側的VIP休息區。宣月曦的秘書林姐正好出來，看到陸言，笑著迎上來：「陸先生，宣董那邊快結束了，她讓我請您去三樓的貴賓廳等她。」
「好的，謝謝林姐。」陸言禮貌地點頭。
他跟著林姐乘電梯上到三樓，穿過一條鋪著柔軟地毯的長廊，來到一間裝修雅緻的貴賓廳。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個會展中心的喧囂與繁華，而室內，則是一片安靜寧和。
林姐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輕輕退了出去。
陸言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端起茶杯，目光落向窗外。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是龍雪怡發來的新訊息：
「陸言同學，很高興認識你。聽說你也是龍安大學的？我學藝術的，在藝術學院。以後有機會可以多交流。（微笑表情）」
依然是那個普普通通的微笑表情。
依然是禮貌而溫和的語氣。
看不出任何破綻。
陸言盯著螢幕看了幾秒，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敲擊，最終隻回復了兩個字：
「好的。」
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陸言收回思緒，站起身，臉上露出笑意。
宣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