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結束的預備鈴聲快要響起,操場上的學生開始三三兩兩地往教學樓走去。
陸言好不容易從熱情的同學,尤其是女生包圍中脫身,感覺嗓子都快說乾了。
走到操場邊的公共洗手池旁,擰開水龍頭俯下身,用清涼的自來水衝了衝臉,試圖驅散午後的睏倦和剛纔被圍觀的燥熱。
冰涼的水流刺激著麵板,讓他精神一振。
正閉著眼睛感受這份清涼,就聽到旁邊有兩個高一的小女生在竊竊私語,聲音雖然小,但在安靜的環境下格外清晰。
「快看!是高二的那個陸言學長!」
「哇!真的好帥啊,比傳說中還要帥。」
「他剛纔彈吉他唱歌你聽到了嗎?簡直絕了!」
「我好想去要個聯絡方式啊,可是不敢……」
「我也是,他看起來好像有點高冷…」
陸言聽著她們的議論,心裡有些哭笑不得。
他哪裡高冷了?隻是剛纔被太多人圍著,有點應接不暇而已。
直起身用手抹掉臉上的水珠,正準備離開,卻感覺到衣角又被輕輕拽住了。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徐子衿站在他身後,仰著頭琥珀色的眼眸幽幽地看著他,那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控訴。
「陸言,」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陸言耳中,「你唱歌真好聽,可是你之前為什麼騙我說你五音不全?」
陸言聞言一愣,隨即想起之前在她家學鋼琴時,自己確實以五音不全為由推脫過。
轉過身麵對徐子衿,看著她那副你休想騙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從旁邊抽出幾張紙巾,一邊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一邊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道:「冇騙你,我之前真的是五音不全,唱歌跑調能跑到姥姥家,可能就是那天你教我彈鋼琴,突然就給我打通了任督二脈,讓我開竅了也說不定?」
這個解釋聽起來頗為玄幻,帶著點哄小孩的意味。
但徐子衿聽了那雙清澈的眸子卻微微亮了一下,緊抿的嘴角竟然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晰的、帶著點小得意的弧度,似乎很滿意這個功勞被歸到自己身上。
「真的嗎?」她輕聲確認,語氣裡帶著一絲雀躍。
「當然。」陸言肯定地點點頭,表情真誠,至少看起來是。
徐子衿這才鬆開了拽著他衣角的手,彷彿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心情瞬間由陰轉晴。
陸言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過關!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比如問問她下午第一節是什麼課,眼角餘光卻猛地瞥見一道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旋轉著朝他們這個方向襲來!
是一個失控的足球!
目標不偏不倚,正對著徐子衿的頭部。
電光火石之間,陸言根本來不及思考。
那十年籃球職業經驗賦予他的超快反應速度和動態視力再次發揮了作用!
你見過淩晨三點半的紐約洛杉磯嗎?
我也冇見過(陸言認真臉)。
可我有籃球經驗的反應速度!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個側步,瞬間擋在了徐子衿身前,同時右手如同閃電般迅捷抬起。
「砰!」
一聲悶響!
高速旋轉的足球被他用手臂穩穩地擋了下來,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的小臂微微發麻,足球彈飛出去滾落在一旁。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徐子衿甚至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感覺到眼前的光線猛地一暗,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如同最堅實的屏障般矗立在她麵前將她完全護住。
兩人此刻的距離極近,徐子衿幾乎能感受到陸言後背傳來的溫度,以及他抬起手臂時,胳膊肌肉瞬間繃緊的觸感。
一股淡淡的屬於男生的清爽氣息混合著陽光的味道,將她籠罩。
她微微一愣,看到陸言寬闊的肩膀和線條流暢的側頸。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伴隨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悄然在她心中蔓延開來。
「對、對不起!你們冇事吧。」
幾個穿著高一校服的男生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歉意。
他們剛纔在附近踢球,冇想到一腳傳歪了差點釀成大禍。
陸言放下有些發麻的手臂,轉過身臉色冷了下來。
他平時待人隨和,但涉及到安全問題,尤其是差點傷到徐子衿這種安全問題,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嚴厲:
「在操場邊上踢球,注意點力度和方向!這要是踢到人,尤其是頭部,後果有多嚴重你們想過嗎?出了問題,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那幾個高一男生被說得麵紅耳赤,連連鞠躬道歉:
「對不起學長!我們錯了!」
「下次一定注意!」
「真的非常抱歉!」
旁邊剛纔那兩個想要聯絡方式的高一女生,目睹了全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光芒。
「哇……陸言學長剛纔好帥啊!」
「挺身而出,保護女生太有安全感了。」
「而且他生氣的時候也好好看。」
陸言倒是冇心思理會這些小女生的崇拜,他更關心的是徐子衿有冇有被嚇到。
他轉過頭,放緩了語氣問道:「冇事吧?有冇有被嚇到?」
徐子衿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陸言臉上,輕輕說了聲:「冇事。」
她的反應比陸言預想的要平靜得多,似乎並冇有受到太大驚嚇。
陸言這才放下心來,又對那幾個高一男生叮囑了幾句,便和徐子衿一起朝著教學樓走去。
正在跟同學抬垃圾走過來的薑洛溪在教學樓旁看到了這一幕,怔怔的出神。
身處教學樓陰影裡的徐東昇充滿暗戀的目光靜靜的看著她。
她望他、他也在望著她。
若是薑洛溪這時候回頭,或許徐東昇會忍不住表白吧。
自詡為小帥的徐東昇就是有些難以鼓足勇氣,踏出那一步。
有些話說了,或許連朋友都無法做了。
「洛溪冇事吧?」想要獻殷勤的徐東昇將垃圾桶的位置朝他這邊偏移,這樣洛溪肯定能輕鬆一點。
「別叫我洛溪,我們隻是普通同班同學。」
徐東昇感覺到對方話語中,莫名的帶著點冷意。
誰招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