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文哥才罵他最傻叉案例啊！」於歡水搖頭。
「不過說真的，我看張明全拍的那些視訊，他好像真的挺享受的，也是神人了。」
菜上來了，兩人邊吃邊聊。
陸言問起班裡其他同學的近況，於歡水一一講述誰暑假去了哪裡旅遊，誰在準備競賽，誰談戀愛被家長髮現了。
吃完飯，於歡水送陸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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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陸言開啟班級群，果然看到張明全正在群裡直播他的帝國日常。
【張明全：今日巡店完成，員工精神狀態良好，下午茶已安排，雙份珍珠加布丁。[圖片]】
【李靜：全哥，還招人不？我也想喊老闆好。】
【王浩：張總，您的帝國還缺丞相嗎？】
【張明全：@王浩可以考慮，先提交簡歷。】
【王闖：明全，你爸昨天跟我爸喝酒，說你快把他氣死了。】
【張明全：@劉倩老一輩不懂年輕人的夢想。[微笑]】
看著這些對話，陸言忍不住搖頭。
太難繃了。
他點開張明全的朋友圈，最新一條狀態是：「很多人問我為什麼明知道虧損還要堅持，他們不懂，有些東西的價值，不能用錢衡量。#我的江山##為夢想窒息#」
配圖是他在六樓落地窗前的背影，窗外夕陽西下，畫麵確實有幾分意境。
陸言回到紡織廠家屬院時，夕陽正好將那片九十年代建成的紅磚樓染成溫暖的金橘色。
剛走進小區大門，陸言的腳步就頓住了。
狹窄的道路旁，停著一輛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
流暢的線條鋥亮的漆麵，車頭那尊標誌性的飛天女神像，在滿是自行車和電動車的家屬院裡顯得如此突兀，彷彿一位誤入市井的貴族。
幾個鄰居遠遠圍觀，低聲議論著這是哪位大人物來訪。
陸言微微皺眉。
父母的朋友圈子裡，絕冇有人開得起這種車。
難道是來找自己的？他想起魔都的經歷，想起蕭冷琳那冷艷的麵容，隨即搖搖頭。
那位商界女王若真找上門，恐怕陣仗遠不止此。
帶著疑惑，他快步走向自家那棟樓。
剛上到三樓，就聽見家裡傳來談話聲。
陸言掏出鑰匙開啟門。
客廳裡，父親陸知秋正坐在舊沙發上，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小學生聽課的拘謹模樣。
母親趙莉在一旁泡茶，笑容熱情但眼神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
而坐在父親對麵的那位客人陸言認識。
陸言呼吸一滯。
那是一位約莫三十歲的女性，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月白色改良旗袍，外搭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
旗袍開叉處，若隱若現的黑色絲襪包裹著纖細的小腿，腳上一雙簡約的白色高跟鞋。
她烏黑的長髮在腦後盤成一個優雅的髮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五官精緻如古典工筆畫，眉眼間既有東方女性的溫婉韻味，又有一股不容忽視的貴氣與端莊。
最動人的是她那雙眼睛。
清澈如秋水，眼尾微微上挑，顧盼間流轉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風情。
此刻她正端著一杯茶，指尖纖細，動作優雅，彷彿不是在老舊的家屬樓客廳喝茶，而是在某處江南園林的亭台中賞景。
「宣姨？」陸言脫口而出。
女人聞聲抬頭，看到陸言的瞬間，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喜：「小言回來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旗袍貼身的設計勾勒出窈窕曼妙的身段，每一步都儀態萬方。
走到陸言麵前，她自然地伸手整理了一下他因趕路而有些淩亂的衣領，動作熟稔得如同家人。
「去魔都玩得開心嗎？」宣月曦微笑問道，聲音溫柔如春風。
「挺好的。」陸言回過神來，「宣姨您怎麼來雲海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
「臨時有些生意要處理。」宣月曦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你爸說你旅遊去了，我想著等事情辦完再聯絡你，冇想到正好碰上你回來。」
陸言這才注意到父親的狀態。
陸知秋坐在那裡，雙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眼神有些飄忽，完全不像平時那個談笑風生的早餐店老闆。
而母親雖然笑容滿麵地招呼著月曦妹妹喝茶，但時不時飄向丈夫的眼神裡，分明帶著一絲審視和醋意。
陸言心中瞭然。
宣月曦的美太過出眾。
別說父親了，就是他自己，每次見到宣姨都會不自覺地把背挺直幾分。
「月曦這次來，主要是看看我們。」
陸知秋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轉眼都十年了，明哲如果知道你過得好，應該泉下有知了。」
宣月曦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平靜：「是啊，我哥要是還在，看到知秋學長現在家庭美滿，兒子都這麼大了，一定很為你高興。」
陸言知道這段往事，宣月曦的哥哥宣明哲是父親的高中同學兼好友，兩人感情極深。
十年前，宣明哲在生意最成功時突發心臟病去世，年僅三十五歲。
當時宣月曦剛大學畢業，毅然接手了哥哥留下的企業，一步步做到了今天的位置。
「月曦妹妹這些年不容易。」趙莉適時開口，語氣真誠。
「一個人撐起那麼大的企業，對了，你這次來雲海待幾天？要不就住家裡吧，雖然條件一般。」
「謝謝嫂子，我已經訂好酒店了。」
宣月曦婉拒，隨即看向陸言，「不過倒是要借小言一用，我明天有個商務會談，對方是德國公司，帶的翻譯臨時生病了，我記得小言德語很好。」
陸言德語確實達到了接近母語的水平。
「可以的，宣姨需要的話，我隨時有空。」
「那太好了。」宣月曦展顏一笑，那一笑如同月光破雲，美得讓人移不開眼，「明天上午十點，我來接你？」
「不用麻煩，我直接去酒店找您。」
又閒聊了一陣，天色漸晚。
宣月曦起身告辭，陸知秋連忙推了推兒子：「小言，送送你宣姨。」
趙莉也跟著起身：「是啊，月曦妹妹，讓小言送你到樓下。」
等兩人出門，門剛關上，趙莉就轉身雙手叉腰，盯著丈夫：「陸知秋同誌，解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