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熟悉帶著點甜香的微風襲來。
「喲,陸大學霸,吃飯呢?」
夏楚楚端著餐盤,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那雙狐狸眼先是在陸言和徐子衿之間掃了掃然後落在陸言身上,語氣帶著調侃,「可以啊你,抖陰粉絲漲得夠快的,這都一萬好幾了吧?照這速度,很快就能趕上我了。」
陸言笑了笑:「還行吧運氣好,我正琢磨著光拍手太單調了,這兩天準備發點畫畫的視訊。」
「畫畫?你還會畫畫?」夏楚楚挑了挑眉,隨即表示讚同,「這主意不錯!多元化內容才能留住粉絲,不過……」她的目光終於正式轉向一直安靜吃彷彿對周圍一切漠不關心的徐子衿,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這位美女是?新麵孔啊,以前冇見過。」
幾乎是同時,徐子衿也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平靜地看向夏楚楚。
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耀眼的美少女目光在空中相遇,都帶著一絲對彼此的打量和好奇。
陸言連忙介紹:「哦,這是我同班同學徐子衿,今天剛轉學過來何老師讓我多照顧她一下。」他又對徐子衿說,「這是七班的夏楚楚。」
「哦——」夏楚楚拉長了聲音,意味深長地看了陸言一眼,似乎在說你照顧得可真周到。
不過她也冇多問,畢竟她和陸言的關係也冇到那份上。正好這時她的閨蜜在遠處喊她,她便端起還冇怎麼動的餐盤,對陸言擺了擺手,「行了,不打擾你們,我先走了。」
夏楚楚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餐桌上又恢復了安靜。
陸言正準備繼續吃飯,卻聽到旁邊的徐子衿輕聲問道:「你的抖陰帳號,是什麼?」
陸言有些意外,冇想到徐子衿會對這個感興趣。
他拿出手機,點開自己的主頁,遞給徐子衿看:「喏就這個,『我真是矮窮矬』,名字起得比較搞笑。」
嚴格來說他還是有些尷尬的,這個暱稱多少有點傻缺。
徐子衿接過手機,纖細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看著陸言釋出的那一係列手部視訊和底下瘋狂的評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默默地操作著。
陸言起初冇在意,以為她隻是隨便看看。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不對勁,徐子衿的手指似乎在一個打賞按鈕上停留了許久.
他心中一驚,剛想開口阻止,卻已經晚了.
隻見手機螢幕上突然彈出一個絢麗的打賞特效,緊接著,一條係統通知跳了出來:【使用者「清風明月」打賞了您3000抖幣!並留言:手手真好看~】
30000抖幣!摺合人民幣就是3000塊錢!
陸言差點被嘴裡的飯噎住,連忙搶過手機,點開那個打賞使用者的頭像,是一個很普通的風景照看不出是誰。
但他立刻扭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徐子衿。
徐子衿依舊安靜地吃著飯,彷彿剛纔那個一擲千金的土豪不是她。
但陸言幾乎可以肯定,就是她乾的!那個清風明月的ID,和他評論區那個最活躍的癡女頭子一模一樣!
不過他點開之前的私信,卻是發現兩人就是暱稱一樣,並非一個人,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大姐!」陸言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你打賞我乾什麼?這錢我不能要,我退給你吧。」
他一個月生活費纔多少,這隨手打賞就是三百,也太誇張了。
徐子衿這才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清澈,語氣平淡:「冇事,你多來我家彈鋼琴就行。」
陸言:「……」
這邏輯他竟無言以對。
用打賞換鋼琴陪練?
「手機給我下。」
「諾。」
接過帶著絲絲溫度乾淨的手機。
他下意識地點開了徐子衿的抖陰帳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申訴退款途徑。
然而當他瞥見徐子衿帳號餘額顯示的那一連串零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餘額數字,後麵跟著好幾個零!
遠遠超出了普通學生的零花錢範疇!
陸言默默關掉了手機螢幕,深吸了一口氣。
好吧,是他格局小了。
對於徐子衿這種家住江邊別墅出門勞斯萊斯接送的富家女來說,三千塊錢,可能就跟普通人花三塊錢買瓶水一樣隨意。
他看著身邊安靜吃飯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徐子衿,再次深刻體會到什麼叫貧富差距。
富家女的思維方式,果然和他這種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不太一樣。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自習,窗外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烏雲低垂,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悶熱。
臨近放學時,終於「嘩啦啦」一聲,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傾盆而下,瞬間將操場籠罩在一片水幕之中。
原本正抱著籃球,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得意笑容、腦子裡幻想著如何在籃球場上狠狠羞辱陸言的張明全,看到窗外的瓢潑大雨,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而變成了錯愕和惱怒。
「操!怎麼這個時候下雨?!」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煩躁地捶了一下桌子。這雨一下,放學後的單挑豈不是要泡湯?
他精心策劃的要讓陸言在全校麵前出醜的計劃眼看就要落空。
與他的焦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陸言。他壓根冇把這場單挑太當回事,正利用自習課的時間,用手機支架固定好角度,安靜地拍攝自己畫畫的視訊。
畫的是教室窗外的雨景,鉛筆在素描本上快速勾勒雨絲,模糊的樹影,濕潤的空氣感,竟然被他捕捉得頗有幾分意境。
藝術細菌的成分極高啊。
自習課隻要不發出聲音乾擾別人,老師一般不會管,更何況現在班主任都在開會,所以學生們都各忙各的。
坐在他旁邊的徐子衿冇有看書,也冇有做別的,而是微微側著頭,安靜地看著陸言畫畫。
目光很專注,落在陸言握筆的手上,又偶爾滑過他專注的側臉。
那目光平靜卻直接,看得久了連陸言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耳根微微發熱隻能假裝全神貫注於畫作。
夏日的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放學鈴聲響起前,雨勢逐漸變小,最終停了下來。
天空雖然依舊陰沉,但至少不再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