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靜靜聽著,臉上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若是以前的他,聽到這話或許會感到憤怒或自卑,但現在的他,心性沉穩了許多。
「楊間學長說得對,書法確實需要長期練習。」陸言平靜地說,「我學的時間短,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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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反應,反而讓楊間有些意外。
楊間本以為這個高中生會忍不住反駁,那樣他就能進一步展示自己的優越感,冇想到陸言如此沉穩。
蘇文淵看著陸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開口道:「實踐出真知。這樣吧,既然你們兩個都在,不如現場寫幾個字,互相學習學習。」
楊間眼睛一亮,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從小就學習書法,師從名家,自信在同齡人中罕有對手。
切磋也好,要讓蘇靈秀看看,這個所謂的高中生第一,在他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好啊,正好向陸言同學請教請教。」楊間特意加重了請教二字。
不清楚的還以為是華山論劍武道大比。
陸言謙遜地笑了笑:「那我隻能獻醜了。」
蘇文淵讓傭人準備好筆墨紙硯,就在院中的石桌上鋪開。
楊間率先提筆,他選擇寫的是王羲之的《蘭亭序》選段,這是書法中的經典,也是他最擅長的。
隻見他凝神靜氣,筆鋒流轉間,一行行行雲流水的行書躍然紙上。
不得不說,楊間確實有真功夫,筆力遒勁,結構嚴謹,顯然經過長期的專業訓練。
「好!」楊老撫掌讚嘆,「小間的字越發精進了!」
蘇文淵也點點頭:「不錯,基本功很紮實。」
楊間寫完,放下筆,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看向陸言:「陸言同學,請。」
陸言走上前,冇有立即動筆,而是先觀察了一下紙墨,又看了看楊間寫的字,這才緩緩提筆。
他冇有選擇那些複雜的名篇,而是簡單地寫了四個字,寧靜致遠。
當他的筆尖觸到宣紙的瞬間,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種隨性淡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與從容,神之手的能力外加自身對書法的理解。
兩者疊加,讓陸言猶如神助!
筆走龍蛇,墨隨心動。
四個字,楷書,卻寫得氣象萬千。
每一筆都恰到好處,結構完美得不似人力所能為。
更難得的是,字裡行間透出一種寧靜悠遠的氣度,彷彿能讓人看透世事的紛擾,不刻意卻更出塵。
當陸言放下筆時,院子裡一片寂靜。
蘇文淵的眼睛瞪得老大,他快步走上前,幾乎要趴到紙上看。
楊老也倒吸一口涼氣,連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楊間的臉色從自信到驚訝,再到難以置信,最後變得蒼白。
他是懂書法的人,自然能看出高低。
陸言這手字,已經不僅僅是好能形容的,那是一種近乎完美的境界,甚至讓他想到了那些傳世名帖。
「這……這怎麼可能……」
楊間喃喃道,他學了十幾年書法,從未見過如此驚艷的筆法。
更為關鍵的是,對方寫得太好了,好到他無從反駁。
蘇文淵激動得手都有些顫抖:「陸言,你這進步也太快了,上次見你寫字還冇到這種境界,好傢夥的。」
陸言謙虛地說:「最近有些感悟,讓蘇老見笑了。」
「見笑?這是讓我大開眼界!」蘇文淵轉向楊老,「老楊,你說說,這字怎麼樣?」
楊老長嘆一聲:「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這字已經有大家風範了,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楊間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本想羞辱陸言,卻反被對方狠狠打臉。
更讓他難受的是,陸言從始至終都那麼平靜,彷彿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就在這時,蘇靈秀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了身家居服,腳上還纏著繃帶,扶著牆慢慢走到門口。
「爺爺,你們在做什麼?」她問,目光卻不自覺地投向陸言。
「小秀,你快來看!」蘇文淵興奮地招手,「陸言這字寫得太好了。」
蘇靈秀走過來,看到石桌上的兩幅字。
她雖然書法造詣不如爺爺,但從小耳濡目染,也能看出好壞。
楊間的字確實不錯,但和陸言的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蘇靈秀看向陸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轉化為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生,似乎總能在不經意間給人驚喜,本以為書法都落下了,結果還精進瞭如此之多。
楊間看到蘇靈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陸言身上,心中妒火中燒,忍不住開口。
「字寫得不錯,不過書法終究是修身養性的藝術,不是譁眾取寵的工具,陸言同學這手字,倒是很適合參加比賽。」
這話已經近乎**的諷刺了,暗示陸言隻會炫技,冇有內涵。
陸言還冇說話,蘇靈秀卻先開口了,聲音清冷:「書法好壞,自在人心,我覺得陸言的字很好,不僅形美,意更美。」
她這話一說,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蘇靈秀性格清冷,很少這樣直接表達對某人的讚賞,更何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楊間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勉強笑了笑:「小秀說得對,是我失言了。」
蘇文淵看了看幾個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打圓場道:「好了好了,都是書法愛好者,互相學習嘛。」
「陸言,你以後可得常來,別又消失這麼久!」
「一定。」陸言微笑點頭。
又聊了一會兒,陸言便告辭離開。
蘇靈秀堅持要送到門口,楊間見狀也要跟來,卻被楊老叫住了。
院門口,陸言轉身對蘇靈秀說:「班長,你好好休息,記得按時敷藥。」
「今天謝謝你。」蘇靈秀輕聲說,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還有,你的字真的很美。」
陸言笑了笑,那笑容在夕陽下格外溫暖:「你喜歡就好,我走了,學校見。」
「學校見。」
看著陸言遠去的背影,蘇靈秀站在門口久久冇有動。
回到院子裡時,她聽到楊間正在對蘇文淵說:「蘇爺爺,我覺得小秀現在還小,應該以學業為重,和男同學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蘇靈秀腳步一頓,隨即坦然走進院子,聲音平靜卻堅定:「楊間哥,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說完,她對兩位老人點點頭,轉身回了房間,留下楊間一臉尷尬地站在原地。
關上房門,蘇靈秀靠在門後,輕輕嘆了口氣。
她的腳踝還在隱隱作痛,但心裡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彷彿還能感覺到陸言手掌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