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計劃，他們週五下午即可返程。
不過蘇靈秀在金海讀大學的表姐林悅打來電話，熱情邀請她多留一天，週末姐妹聚聚。
蘇靈秀本想拒絕，但架不住表姐軟磨硬泡。
她詢問陸言的意見。
陸言無所謂，假期臨近，晚一天回去也行。
於是兩人決定週六再回。
週五奧數競賽徹底結束。
陸言和蘇靈秀走出考場，傍晚的金海市華燈初上。
「感覺如何？」陸言隨口問。
「還行，你的逆向遞迴思想很好用。」蘇靈秀回答得具體，看向他，「你好像很輕鬆。」
陸言笑了笑，冇接話，轉而說：「晚上有安排？」
「嗯，一起吃個飯。」蘇靈秀點頭。
「正好，我晚上也有個約。」陸言看了眼時間，「注意安全，別去太亂的地方。」
回到酒店，陸言換上一件質感不錯的淺灰色襯衫和深色休閒西褲，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
鏡中的少年清爽俊朗，稍顯成熟的衣著讓他多了幾分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獨特魅力。
六點五十，陸言駕駛保時捷Panamera駛入金海CBD。
將車停在一家名為靜廬的高檔茶室VIP停車場，他下車時，旁邊一輛車裡的中年男人看到他，眼神明顯愣了一下。
茶室內清幽雅緻。
服務員引著陸言來到天字三號包廂。
推開包廂門，裡麵已有兩人。
主位是戴著金絲眼鏡氣質乾練的原點小說網版權編輯李明，旁邊則是鳳騰互娛IP合作部負責人王磊。
兩人正低聲交談，聽見門響，同時抬頭。
當看到走進來的並非預想中可能深居簡出的成熟作者，而是一個如此年輕俊朗的年輕人時，兩人臉上同時浮現出明顯的錯愕。
李明扶了扶眼鏡，不確定地問：「請問您是？」
陸言步履從容地走進，臉上帶著得體的淺笑，主動伸出手：「李編輯王總，晚上好，我是筆名言午的作者，真名陸言。」
他的聲音清朗沉穩，握手有力。
「言午老師？!」李明蹭地站起，握住陸言的手忘了鬆開，眼鏡後的眼睛瞪圓，上下打量。
「真是您？這可真是太讓人驚喜了。」他驚喜得都有些結巴了。
王磊也是愣了一瞬，隨即迅速調整，眼中訝異轉為濃厚興趣，熱情起身握手：「陸先生幸會，冇想到言午老師如此年輕有為，一表人才，快請坐！」
三人落座，清茶奉上。
李明還冇從震驚中完全回神，感慨道：「陸先生，看您作品的格局和筆力，我們都猜您至少……咳，閱歷豐富。」
「冇想到，真是冇想到，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
陸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道：「李編輯過獎，故事能受歡迎，離不開網站支援和您的指點，至於年紀，」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可能想法還冇被太多框架限製，胡亂寫寫，讓王總和您見笑了。」
這話謙遜又巧妙，既肯定了對方，又雲淡風輕地帶過年齡。
王磊哈哈一笑：「陸先生太謙虛了！《豆破蒼穹》現在可是現象級，我們公司那幫策劃，天天追更，摩拳擦掌想接手這個專案。」
場麵話說完，他迅速切入正題，「這次約見，主要是表達我們鳳騰互娛對《豆破》IP的極大誠意，我們希望獲得遊戲的獨家改編授權，特別是大型MMORPG方向。」
王磊觀察了一下陸言的反應，見對方隻是安靜聽著神色平靜，便繼續道：「初步意向，版權金我們可以給到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又加兩根，「四百萬稅後，另外遊戲上線後的流水，我們可以談一個很有誠意的分成比例。」
這個數字在09年無疑是天價。李明在旁邊聽得呼吸微促。
陸言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潔的桌麵上輕點，並未立刻激動。
少年看向王磊，目光平靜而專註：「感謝王總和龍騰的看重，四百萬，很有分量。」
他話鋒一轉，用了個通俗比喻：「不過王總，賣版權有點像嫁女兒，彩禮豐厚固然好，但更得看未來婆家怎麼待她，光給錢不行。」
王磊立刻點頭：「理解，所以我們誠摯邀請陸先生您，擔任遊戲的首席世界觀架構顧問和劇情監製，遊戲的靈魂，必須您來把關。」
「顧問和監製……」陸言沉吟。
「頭銜好聽，但許可權和義務呢？王總，遊戲開發是大工程，我不可能天天泡在專案組，怎麼顧問，劇情和遊戲性衝突了，聽誰的？」
「人物設定要為了市場改，邊界在哪裡，還有如果未來有動漫影視其他改編，這次協議裡，我的權益怎麼體現。」
他一連串問題丟擲，不急不緩，卻每個都切中合作要害。
冇有咄咄逼人，更像是在深入探討。
陸言可不是小白一枚，當前他手中還有憤怒的小鳥遊戲正在製作中，所以很多關節流程陸言都知曉些。
王磊和李明交換了一個眼神，神色都嚴肅起來。這個年輕人，思維極其清晰，不好糊弄。
王磊身體前傾，態度更認真：「陸先生考慮得很周全，許可權可以細化到合同，比如核心主線，重要人物命運，修煉體係核心設定，必須您書麵認可。」
「遊戲性調整，會提前與您充分溝通，其他衍生版權，可以約定優先談判權和階梯分成。」
接下來的時間，成了真正的談判。
王磊力求利益最大化，陸言則牢牢守住作品核心價值和自身長遠權益。
「……就像《豆破》裡那本上古殘卷，」陸言說到一處，嘴角帶笑，眼神卻認真。
「殘缺是遺憾，但胡亂補全，可能毀掉整個傳承。」
「遊戲改編，我希望是在理解精髓的基礎上合理擴充套件，不是為了短期資料，把鬥氣化馬改成鬥氣開車，那就冇意思了，對吧？」
王磊有些訕訕，他們內部還真討論過是否要降低玄學感。
李明在一旁暗嘆，這哪像年輕作者？
這氣場，談判技巧，還有對作品的清醒認知，比很多老手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