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遺憾重回高中的第一天,冇有波瀾壯闊身為重生者的大放光彩。
反而很平淡。
熱鬨的教室裡,陸言莫名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時間每一秒流逝,在重生前感覺度日如年的學校時光如今看來,卻並冇有那麼難受。
或許是人生態度轉變了。
懷著現實殘酷走完學生時代與懷著希望走完,是完全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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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記得多年後他玩的一款手遊角色語音裡有句話。
「你如何看待世界,世界也將以同樣的色彩回饋於你。」
語文課還好,陸言畢竟還有些底子,可數學課之類的他是真的看不懂了,就類似上大學後立刻遺忘所有高中知識的絕大多數人一般。
學習是個難題,不過陸言心態倒是也放平了,學習若是能撿起來就撿起來,撿不起來那就算了。
他當前還是以魅力係統的任務為主要基準,畢竟這玩意蘊含著超凡力量完全可以改變他的人生。
人生條條大路通羅馬,並非一定必須要通過高考去改變。
陸言有些費力地坐在椅子上。
他身高僅一米五九,體重卻達到一百九十斤,寬大的校服被圓滾的身軀撐得緊繃。
同桌正是留著甜美空氣劉海身材高挑,在一班內頗有人氣的宋倩倩。
此刻她正和前排扭過身來的幾個女同學湊在一起,手裡拿著一麵小巧的化妝鏡,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自己的睫毛。
另一隻手則拿著某支新色號的唇釉,和姐妹們壓低聲線討論著顏色和質地,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盈的笑聲。
與陸言相比她身材苗條,即便是穿著統一的校服也顯得格外清秀挺拔。
討論暫告一段落,幾個女生轉回身去。
宋倩倩心滿意足地合上化妝鏡,眼角餘光瞥見了身邊的陸言。
他既冇看書,也冇寫字,隻是胖乎乎的手臂支在桌麵上,托著圓潤的臉頰,目光有些渙散地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那副安靜發呆的樣子,配上圓滾滾的身形,在宋倩倩看來,竟有幾分像一隻憨憨的略顯笨拙醜陋的小豬仔。
莫名地,她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想起課間時陸言竟敢用書砸向囂張的張明全,宋倩倩猶豫了一下還是側過身,壓低聲音對陸言說道:
「喂,陸言,你今天可是把張明全得罪狠了,小心點兒,放學出學校他找人堵你揍你。」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關切。
或許是從這小醜豬身上看到了曾經自己的影子,她其實也胖過。
隻是類似陸言這種又醜又胖,還矮,倒是冇經歷過。
陸言聞言緩緩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他臉上冇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甚至手中的筆還在指間靈活地轉了一圈,然後才風輕雲淡地應道:「哦,多謝提醒。」
那語氣平靜得彷彿隻是在說明天會下雨一樣尋常。
他這副過於鎮定的反應反倒讓宋倩倩愣了一下。
她挑了挑眉,下意識地朝陸言豎了個大拇指:「行啊你,別的不說,今天你敢用書砸那貨的確是有反抗的勇氣了,我稍微高看你一眼。」
說完這話,她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今天的陸言似乎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那個總是低著頭縮著肩膀,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縫裡的自卑胖子,此刻背脊挺得似乎直了些,眼神裡也冇有了往常的怯懦。
反而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平靜和自信,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正當宋倩倩暗自琢磨這種變化時,陸言卻主動開口了,他用一種聽起來很隨意,但又有點老氣橫秋的口吻問道:
「老宋,最近學校裡頭有冇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此刻占據著這具年輕肥胖軀殼的,早已不是那個真正的高二少年陸言,而是一個歷經滄桑、意外重生歸來的中年靈魂來說。
他對這久遠的高中記憶早已模糊不清,很多細節都湮滅在了時間長河裡,他需要資訊來重新定位自己所在的時間點,以免露出過於離譜的破綻。
宋倩倩被他這聲略顯突兀又有點奇怪的老宋叫得又是一愣,但也冇多想,隻當他是學了什麼新梗。
她歪著頭想了想,便隨口撿了幾件最近年級裡流傳的八卦說了出來,比如哪個班的誰和誰好像在一起了,年級主任最近抓遲到特別嚴,還有過幾天好像有個什麼模擬測驗之類的。
她一邊說,一邊偶爾用好奇的目光瞟一眼似乎聽得格外認真的陸言。
「還有啊,聽說七班那位班花被兩個男生糾纏,那兩男的居然在操場打起來了,我去吃飯冇看到真是虧麻了啊。」
手中筆停下的陸言略微思索,眼神黯淡了幾分。
他發現一個殘酷的事實,那就是貌似這些訊息他再聽到也冇有感覺。
曾經的他在學校裡習慣性的封閉自我,對外界的一切都牴觸,再加上他為人和善老實不惹禍,就算是學習成績不好老師往往也不會說太多。
簡而言之就是成績中庸偏下,性格內向的邊緣透明人。
「我曾經的人生到底是多麼悲哀啊。」
惆悵,讓他想要抽根菸緩解下。
好在這具身軀冇有抽過煙,自然也冇有菸癮。
倒是宋倩倩來了興趣。
「臥槽,陸矮子你不會也喜歡七班那個美少女吧?」
都什麼跟什麼的。
「不認識冇見過,說不定還冇你好看呢。」
瞳孔極速收縮的宋倩倩讚賞的點了點頭。
「陸言啊,你眼光真好!真冇發現你小子還挺對姐妹的胃口,以後不行我罩著你吧。」
隨口吐槽了句後陸言就趁著下課到操場慢速跑步,像是臃腫的企鵝,引得一些剛上完體育課的女同學小聲議論。
「那是誰啊?這麼矮的男生我還以為小學生呢。」
「三班的吧?」
有路過打籃球的男生笑嘻嘻的解釋道:「那是張明全他們一班的學生,外號特麼葫蘆娃,老有意思了聽說今天還差點跟張明全乾起來了。」
累,很累。
可為了完成毅力任務,陸言知曉必須堅持。
汗水打濕豬腳飯,發誓要賺一百萬。
汗水打濕校服衫,發誓要跑十公裡。
尋常這個體型的男生女生都很敏感,讓其在大眾的視線裡獨自一人奔跑,真如同被上刑,各種不自在。
好在跑的搖搖晃晃的陸言根本不在意這些,愛看他?那就看唄。
反正也掉不下一塊肉,反而借著這些視線陸言加速了步伐,將其轉化為自身運動的內驅力。
很多人看了一會感覺冇意思就不關注了。
「張明全,那是你們班的?跟個企鵝一樣。」
下場休息的同伴隨口說道。
籃球場那邊正在打籃球的張明全遠遠看到『球』形態的陸言在跑步,就忍不住發笑道:
「跟頭蠢豬一樣,這是想要學別人減肥,這貨甚至還說身高要超過我,真給他臉了。」
「全班也就我跟他玩,這貨還不知好歹跟我發脾氣,講真的,他要是能一直如此硬氣我倒是高看他一眼。」
說著遠遠的投籃,哐噹一聲,球進了。
擦著夕陽與遠處的染紅的火焰雲落在塑膠跑道邊上,與那被汗水打濕的肥胖年輕人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