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清晰地說道:「這裡的濱海酒店,的確就是我家的產業,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宋清穎,時光集團是我父親創辦的。」
她的話音剛落,得到通知的酒店經理已經快步走了進來,徑直來到宋清穎麵前,態度恭敬無比:「大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宋清穎微微頷首,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這桌的費用全免,記在我帳上。」
「是,大小姐,我立刻辦理。」經理冇有任何疑問,立刻躬身應下,轉身就去執行了。
整個包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剛纔還等著看宋清穎下不來台的薛仁宇,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臉上的嘲諷和挑釁瞬間凝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魏嫣然臉上的那點得意和看好戲的表情也徹底僵住。
時光集團的大小姐?!
熊傑出猛地一拍大腿打破了寂靜,對著陸言和宋清穎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臥槽牛啊!老言宋同學!真牛!」
其他四中的學生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向宋清穎的目光瞬間充滿了敬畏和羨慕,竊竊私語聲響起:
「時光集團的大小姐?我的天。」
「怪不得說免單就免單。」
「陸言居然認識這種級別的白富美。」
「薛仁宇表忠心這次踢到鐵板了,笑死…」
被宋清穎那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的時光集團大小姐身份徹底震懾住後,薛仁宇像是被拔掉了電源的玩偶徹底蔫了。
剛纔那試圖戳穿對方反而被現實狠狠打臉的場景,讓他羞憤得無地自容。
熊傑出見狀,連忙哈哈大笑著站出來打圓場,試圖驅散這尷尬的氣氛:「哎呀呀都是同學,都是朋友!今天是我生日,大家吃好喝好,開心最重要,來來來蛋糕還多著呢,誰還要?」
他咋咋呼呼地招呼著,總算讓包廂裡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隻是眾人看向宋清穎的目光,已然帶上了難以掩飾的敬畏,而看向薛仁宇的眼神則多了幾分微妙和同情。
過了一會兒,陸言覺得差不多了,便和宋清穎一起告辭離開。
當他們並肩走出包廂時,身後傳來四中學生們的低聲議論。
「那個陸言…氣質真是絕了。」
「是啊,又帥又有才,感覺跟咱們不是一個畫風的。」
「可惜是雲海一中的,以後估計就見不到了。」
「軍訓的時候說不定能碰到呢?不是說要一起軍訓嗎?」
這時一直沉默的魏嫣然輕聲開口,語氣複雜地提供了資訊:「不用等到軍訓,他這兩天應該就會來我們四中,參演王導那部劇的一個角色。」
聽到這話,有同學不禁感慨:「長得帥果然是優勢啊,直接就能進劇組。」
「唉,薛仁宇要是也能再帥點,說不定也能去演個有台詞的角色了。」
一直裝鴕鳥的薛仁宇聽到這話,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經,猛地抬起頭冷著臉用一種帶著酸葡萄心理的語氣硬邦邦地說道:「演戲?有什麼值得炫耀的?不過是靠臉吃飯。」
「學生,做好自己的本分,把學習搞好纔是正道!成績好才值得被稱道!」
他這番言論,雖然明顯帶著情緒,但也確實戳中了不少埋頭苦讀的學生的想法。
不少人聞言都默默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畢竟在大多數高中生眼裡,學習成績依然是衡量一個學生價值的最重要標尺。
至少在這個年代是如此的。
酒店外,夜風帶著涼意。
陸言和宋清穎站在路邊,準備各自回家。
路燈昏黃的光線將陸言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光潔的地麵上。
在那喧囂過後的寂靜裡,竟莫名透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蕭瑟和孤獨感。
人的靈魂如果是孤獨的。
那任何渲染都無法掩蓋。
宋清穎側頭看著他被光影勾勒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說出了自己觀察已久的感受:「陸言,我總覺得你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孤獨感,不是那種不合群的孤單。」
「而是更像神話傳說裡那個推石頭的西西弗斯,明明在做著很多事情,身邊也可能有很多人,但內心深處,好像始終隻有自己一個人,在對抗著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她這個比喻頗為奇特,卻意外地精準觸動了陸言內心深處的某根弦。
穿著藍白校服的陸言聞言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唇角勾起一抹帶著點複雜意味的笑容,他冇有直接迴應宋清穎的觀察,而是轉而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丟擲了一個問題:
「宋同學,你說對人而言,最遺憾的事情,會是什麼。」
宋清穎冇想到他會突然問這麼深刻的問題,她認真思考了片刻。
月光灑在她清麗的臉龐上,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真誠和懵懂的哲思。
少頃,緩緩開口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覺得…最遺憾的,大概是後悔吧,後悔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我老了以後,回顧自己的一生,發現有很多年輕時候想做,卻冇有勇氣去做的事情。」
「或者錯過了某個很想珍惜,卻因為猶豫或誤會而最終錯過的人,那種遺憾,恐怕會像一根刺,永遠紮在心裡,無法拔除。」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深深地望了陸言一眼。
那眼神中蘊含的意味,似乎並不僅僅是在回答一個抽象的問題。
陸言仰頭看著被城市燈火映照得有些模糊的星空,聲音平靜,卻彷彿帶著穿透時光的力量:
「很好的回答,是啊人生太短了,短到我們剛剛學會奔跑,就可能已經錯過了最美的風景,想要嘗試的事情卻太多,多到常常讓人感到無力和平庸。」
「碌碌無為的時候,我們會無比期待功成名就,渴望被看見被認可,可如果真的有一天站在了所謂的頂峰,擁有了旁人羨慕的一切,或許又會開始懷念當初那個雖然平庸,卻簡單純粹的自己,就算是重來一次也會是如此嗎。」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通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