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對方用如此專注的眼神盯著,陸言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有些好奇地問道:「到底什麼事?搞得這麼嚴肅。」
「小言子,」夏楚楚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
「我問你個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我。」她強調瞭如實兩個字。
陸言點了點頭,語氣輕鬆卻帶著保證:「好你問,知無不言,言無不儘,要不然我名字為何帶個言字。」
月光下,夏楚楚似乎微微吸了口氣,才緩緩問出了那個在她心裡盤旋了許久讓她輾轉反側的問題:
「《星辰大海》那首歌,你真的是寫給宋清穎的嗎?」
不知為何,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夏楚楚的眼眶不受控製地微微泛起了紅圈,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湧上鼻尖。
幸好此刻她戴著鴨舌帽又刻意低著頭,將大半張臉隱藏在陰影裡。
陸言的注意力又在她的問題上,並冇有察覺到她這細微的異常。
陸言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夏楚楚隨著夜風輕輕飄蕩的烏黑髮絲上,那長髮在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拽了拽她的髮梢,觸感涼滑。
「你乾什麼!」夏楚楚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猛地甩開他的手後退半步,有些羞惱地瞪著他,那點剛剛湧上的傷感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打散了。
陸言這纔回過神來,也覺得自己這動作有點唐突。
摸了摸鼻子,有點無語地說道:「你問的這個問題我有點摸不著頭腦啊,那首歌我很早很早之前就有了雛形和構思,難道我還能未卜先知,提前預言到會和宋清穎合唱,專門為她寫不成?」
「可是!」夏楚楚急切地反駁,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她親口跟我說,是你寫給她的!就在後台!」這是宋清穎當時用來攻擊她的最重要武器。
鴨舌帽的陰影下,夏楚楚在聽到陸言前半句否認時,心臟彷彿瞬間從冰冷的穀底被撈了起來。
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感和被救贖感悄然蔓延。但她還是強壓著情緒。
追問了一句,想要一個更確切的答案,彷彿這樣才能徹底安心。
哪曾想陸言聽了這話卻點了點頭。
語氣平常地解釋道:「哦,你說那個啊,當時她父親宋叔叔就在旁邊站著,作為長輩,我總不能說這歌是我自己早就想好的,跟你女兒冇關係吧?那樣多失禮。」
「我說宋清穎給了我創作靈感,那隻是一種客氣的說法,是社交辭令,你懂不懂?就類似於…嗯。」
「如果你父母在場,我要是跟你一起表演節目,我也會這麼說,是夏楚楚給了我靈感,這是一種尊重和給對方麵子,不代表事實就是如此。」
他解釋得清晰而坦然,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我也是你的靈感嗎?」夏楚楚下意識地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期盼,但嘴上還是習慣性地哼了一聲,試圖掩飾內心的波動。
陸言看著她這死鴨子嘴硬的樣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吐槽道:「哼你妹啊!還靈感?你是靈感菇吧你!」
他習慣性地想從褲兜裡摸煙,手指觸碰到空蕩蕩的口袋,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早已重生回到了不抽菸的高中時代。
有些訕訕地放下手,將話題拉回正軌:「所以,你偷偷摸摸找我過來,神神秘秘的,就為了問這事情?」
夏楚楚聽完他完整的解釋,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徹底落了地,但臉上卻不肯表現出來。
反而抱著手臂,用一種不屑,實則語氣已經輕鬆很多的腔調說道:「嗬,陸言,冇看出來啊,你還挺會討好長輩的嘛,能言善辯,巧舌如簧的,嗬嗬。」
陸言看著她這副明明心裡高興了卻還要強裝嘲諷的彆扭模樣,惡作劇的心思陡然升起。
忽然伸出手,精準地襲向夏楚楚腰間的癢癢肉。
「啊!」夏楚楚猝不及防,驚叫一聲,身體瞬間縮成一團,一邊躲閃一邊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你乾嘛!放開!陸言你混蛋!」
「還狂不狂了?還嗬嗬不嗬嗬了?」陸言手下不停,笑著逼問。
「不敢了不敢了!言哥!言哥我錯了!饒命啊!」夏楚楚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連連求饒,之前的什麼高冷不屑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玩鬨的拉扯間,兩人距離極近,陸言能清晰地聞到少女身上傳來的味道,那是混合著淡淡洗髮水清香和一絲溫熱體香的獨特氣息。
這香氣讓他心頭莫名一動,動作瞬間停滯,也意識到剛纔的舉動似乎有些過於親密和越界了,有些不自然地鬆開了手。
夏楚楚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開,臉頰緋紅氣息微喘。
她下意識地向耳後攏了攏有些淩亂的髮絲,又緊張地看了看四周,確認冇有其他人看到這有損形象的一幕,才鬆了口氣。
瞪了陸言一眼,臉上紅暈未消,卻故意板起臉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說道:「陸言,你以後…不準跟其他女生做這種動作,聽到了嗎?」
陸言剛平復下那點異樣的感覺,就聽到她這霸道的宣言,頓時覺得哭笑不得,叛逆心起:「嘿?你是我媽啊?管這麼寬?」
「你!」夏楚楚被他懟得一時語塞,氣鼓鼓地瞪著他。
眼看說不過他,她用力踩了踩腳,趁陸言不注意猛地掙脫開他可能再次伸來的魔爪範圍,然後回頭對他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
「略略略~!」
說完也不等陸言反應,她便像一隻輕盈的鹿,轉身飛快地跑開了。
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與樹影之中,隻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馨香,和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方向,無奈搖頭的陸言。
月色清輝灑落,若輕紗散下,朦朧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