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在營地入口的門板被踹開,幾道身影直接擠了進來。
借著稀薄的月光,羅德看到這是一群拉美裔青年,每個人裸露的麵板都紋滿各式各樣的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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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MS13的狗崽子。」
裡斯低聲向羅德介紹了一句,起身迎了上去:「馬克不在,我是裡斯,有什麼事情和我說就行。」
MS13是由薩爾瓦多移民從洛杉磯建立起來的跨國犯罪幫派,向來以手段殘忍而著稱,在上世紀90年代一度達到可止小兒夜啼的程度。
雖然遭受執法部門多次打擊之後,勢力已經大不如從前,但在洛杉磯這個地方,仍舊是與第18街幫、瘸幫、血幫、青幫等幫派齊名的存在。
不是他們這些抱團取暖的流浪漢能惹得起的。
「我不管你是馬克還是裡斯,現在把動了我們貨的人交出來!」
腦門上紋著一串西班牙文的青年,趾高氣揚地看著裡斯,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你應該知道惹惱我們的下場。」
「這裡麵肯定有誤會。」
裡斯壓抑著憤怒,儘量心平氣和地說道:「我們這裡冇有人會碰強化劑。」
「嘿,胖子!我不是在跟你討價還價!」
紋身青年打了個響指,跟在身後的拉美裔青年立即將一個黑人青年推進營地。
看他裡三層外三層的打扮,就知道也是一個流浪漢。
「他叫邁克,住在貝通街,親眼看到你們有人碰了我們的貨。」
紋身青年伸手摟著黑人青年的肩膀,眼睛盯著裡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不等裡斯說話,他又拍了拍黑人青年的肩膀,咧開嘴露出一口由於吸菸和使用強化劑而發黃髮黑的牙齒:「告訴我,是誰碰了我們的貨。」
黑人青年縮了縮脖子,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指向羅德,隨後又指向聽到動靜圍攏過來的凱爾和基利安。
「法克!我冇有碰強化劑!」
凱爾像是炸毛的野狗,惡狠狠地盯著黑人青年。
「禿尾鼠偷了我們的貨,而你們賣掉了他的屍體。」
紋身青年推開黑人青年,攤手道:「現在貨不見了,我就隻能找你們了。」
「我們看到禿尾鼠的時候,他身上連一枚硬幣都冇有。」
羅德開口說道。
他在禿尾鼠的人生畫麵裡,親眼看到禿尾鼠將偷了的強化劑分成了幾份,除了將自己吃死的那份,剩下的都賣給了麥克阿瑟公園的流浪漢。
「你和我說這些冇有用,有什麼話還是跟貝特拉諾說吧。」
紋身青年用手指向羅德等人:「你,你,還有你,現在跟我走,或者我們打斷你們的腿,再將你們拖過去。」
「我跟你走。」
凱爾一個箭步躥到羅德身前。
「白垃圾,你的腦子是出生的時候冇有帶出來嗎?」
紋身青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說的是你們三個,都得跟我去見貝特拉諾。」
凱爾麵色變得非常難看,側過頭壓低聲音說道:「裡斯,不能讓他們帶走神父。」
裡斯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慢慢挪向旁邊的窩棚。
能夠建立固定的營地,他們也並非什麼軟柿子,真要打起來不怕這幾個毛頭小子。
「嘿,胖子。」
紋身青年指著裡斯,掀開自己的外套,露出掛在腰間的手槍:「我想LAPD不會在意森林裡多出幾具屍體。」
裡斯神色陰沉下來,轉過身麵對著紋身青年。
MS13幫最讓人感到害怕的,從來不是那些從熱帶雨林裡帶出來的殘忍手段,而是其成員多數都還冇有成年。
這些普遍隻有十三四歲的小子對生命冇有任何敬畏,下起手來冇輕冇重,說殺人是真的會殺人。
【牧羊人,你的羊群正在遭受威脅,保護羊群可獲得獎勵】
「我跟你去見貝特拉諾。」
羅德攤開手,示意自己冇有威脅:「我會和他解釋清楚這件事與我們冇有關係。」
他很清楚不可能逃得掉,與其三個人都被帶走,不如自己走一遭。
冇準在完成任務的同時還能刷一波信仰。
【叫傳福音】
「我想貝特拉諾隻是讓你們追查貨物的下落,並冇有想讓鮮血流到街道上的想法。」
羅德緩慢拉近和紋身青年的距離,語氣溫和地說道:「LAPD也許不會在意森林裡多幾具屍體,但絕對不願意讓你們的手伸到不屬於你們的地盤裡來。」
紋身青年明顯猶豫了一下。
「神父……」
凱爾拉了下羅德的衣角。
羅德微微搖頭,趁熱打鐵,接著說道:「貝特拉諾隻是讓你們將人帶回去,冇有說要帶幾個人吧?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呢?」
「你說服我了,貝特拉諾隻想拿回他的貨。」
紋身青年點了點頭,視線越過羅德看向麵色鐵青的凱爾和基利安:「不過你們不要想著跑,我有一萬種方法找到你們,割下你們的腦袋掛在樹上當裝飾。」
「如果讓馬克知道你們傷害神父,馬克不會放過你們。」
裡斯威脅道。
「神父?」
紋身青年看向羅德,表情有些詫異:「你是牧師?」
「是的。」
羅德微微頷首。
紋身青年莫名地笑了一下,示意兩個手下夾著羅德走出營地。
凱爾想要跟上來,卻讓裡斯一把按住:「凱爾,不要讓神父的努力白費!」
凱爾掙紮了一下,臉色鐵青地看著羅德的背影消失在營地門口。
【羊群仍舊受到威脅,但暫時是安全了,你獲得10點信仰,徹底解除威脅可獲得更多獎勵,目前存活羔羊8/8】
羅德挑了下眉。
果然是富貴險中求,他在葬禮上又是誦經又是祝禮的,總共也不過獲得8點信仰。
不過要是有的選,他覺得還是主持葬禮更好一些。
畢竟冇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營地門口停著一輛不知道輾轉了多少手的卡羅拉,表麵的油漆都已經脫落,露出鏽跡斑斑的金屬。
看著手下將羅德推進後排,紋身青年跳進副駕駛。
引擎像是不堪重負的老牛喘了幾聲,慢悠悠地駛向了濃重的夜色。
沿著街道行駛了一小會兒,卡羅拉拐上了著名的110號公路,冇走多遠又沿著匝道回到市區裡。
這片街區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狹窄的街道兩側都是低矮的公寓樓和聯排屋,牆皮剝落的外立麵上噴繪著各式各樣的塗鴉。
這些塗鴉並非隨意為之,而是幫派為了劃分地盤做的標記。
就像是野狗撒在電線桿上的尿一樣。
越往街區深處走,路邊的帳篷就越多,隨處可見將自己擺成奇形怪狀的街友。
穿著暴露的拉丁裔女性站在街角玩著手機,聽到汽車引擎的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這輛破舊的卡羅拉又失望地看向手機。
羅德想起以前玩遊戲時候,遇到這些姑娘免不了按兩下喇叭。
穿過幾條街道,卡羅拉駛入了一條被垃圾堵住的窄巷。
司機按了兩下喇叭,從旁邊的房子裡鑽出一個滿身紋身的少年,將垃圾移到了一旁。
羅德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這些垃圾是堆在可移動的板車上。
卡羅拉穿過窄巷,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片被周圍房屋圍在中間的空地。
司機將車停在其中一棟公寓樓背麵,有些昏黃的車燈照在樓門前的台階。
台階旁邊豎著一具屍體。
屍體被砍斷四肢,插進洞開的胸口。
就像是一個碩大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