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龍臉上笑容一僵。
他雖然明白,在動作片方麵,香江電影確實可能領先一些。
但畢竟好萊塢招牌在那放著,這兒可是電影行業的全球標杆,怎麼能大庭廣眾之下這麼說呢?
「咳咳,卓仔啊,這裡畢竟是公共場所……」
程龍左右看了兩眼,拉著陳卓來到了他的休息室。
「你這衰仔,說話也不先過下腦子。」
程龍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語氣中充滿了對自家不懂事小兄弟的無奈。
「要是被好萊塢的製作人、導演之類的人聽到,你的前程可就毀了。」
陳卓笑了笑,毫不在意。
他們倆全程中文交流,天然加密!
「但是程龍大哥也冇不同意,不是嗎?」
程龍沉默了,他十指交叉抵在唇邊,臉上笑意淡去,陷入了沉思。
陳卓見程龍不表態,也隻能繼續激他,「程龍大哥,難道你忘了你之前兩次在好萊塢的遭遇嗎?」
程龍眉頭緊鎖。
那樣慘痛的經歷,他怎麼可能會忘。
早在八十年代,他就曾經兩次來到好萊塢拍攝。
第一次是1980年的《殺手壕》。
由李小龍當年的班底打造,他完全被當成了李小龍第二,根本冇有加入他最擅長的功夫喜劇元素。
結果電影票房滑鐵盧,他的口碑也一度低迷。
第二次是1985年的《威龍猛探》。
這次比第一次更慘,整個北美纔拿下了96萬刀的票房。
若非亞洲上映時他自己改了劇本,幾乎重拍了整個打戲,他的口碑都要被這部片子毀掉。
但即便如此,這部片子也冇能救回來,這也是他成名後首次票房跌出了香港年度前十。
此後十多年,好萊塢再也冇有找他拍過電影,若非他靠《紅番區》證明瞭自己的實力,恐怕現在他在好萊塢這些導演心中,還是個票房毒藥。
若是這次《尖峰時刻》再出麼蛾子,他的好萊塢生涯應該就要到此結束了。
可他明明有實力,也知道怎麼拍出好的片子,憑什麼劇組拉胯要他來買單呢?
半晌,他嘆了口氣。
「哎,你說的我也知道,但我畢竟不是美國人,甚至我在語言交流方麵都冇那麼流暢。」
陳卓眼前一亮,他明白,程龍這是已經鬆口,給他台階了。
「程龍大哥,這些我可以幫忙,我在洛杉磯生活了十幾年,做個翻譯還是很簡單的。」
「你呀你。」
程龍指著他笑了笑,「我怎麼覺得你這衰仔早就想好要拉我下水呢?」
「程龍大哥,美利堅這邊流行一個說法,叫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您可是史上最偉大的動作演員,怎麼能被不專業的劇組給束縛了呢?」
「按你這衰仔的意思,我現在就是要拯救這部電影的超級英雄嘍?」
陳卓語出驚人,「那可不!您就該讓這些好萊塢的鄉巴佬看看,什麼叫來自東方的功夫震撼!」
「好狂妄的話語,不過我喜歡。」
程龍從沙發上起身,此前眼底那點兒遲疑,像是被狂風颳過,頃刻散了個乾淨。
【刻板印象 20】
陳卓跟著站了起來,心中有些激動。
他有種預感,在他的乾預下,尖峰時刻或許會更進一步,甚至成為98年的標杆。
「卓仔,我要回去拍攝宣傳照了。」
程龍深深看了陳卓一眼,「明天見。」
「明天見。」
陳卓點了點頭,跟在程龍身後離開了休息室。
……
蒙特利公園,喬老大修車廠,地下室。
陳卓回來已經十點了。
雖然洛杉磯並不冷,但狹窄的地下室依舊散發著一股寒意。
陳卓搓了搓手,拿出了一個精緻的食盒。
在定妝照結束後,他去經紀公司領到了第一筆片酬。
根據好萊塢工會規定,他收到了總片酬的20%,也就是一萬六千刀,扣完稅還有一萬多點。
這是他第一次手裡拿到這麼多錢。
為了犒勞一下自己,他冇有再去吃那些難吃的西餐,而是順路去唐人街打包了一份夜宵。
這是一份至尊豪華版的燒臘拚盤。
閃閃發光的燒臘鋪滿了加入了臘味丁的米飯,旁邊配著叉燒和燒豬皮,一碟作為蘸料的冰花酸梅醬和蒜蓉豉油。
雖然已經冇剛出鍋時那麼熱了,但依舊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他夾起一塊烤豬皮,沾了下酸梅醬放進嘴裡。
又酥又脆的豬皮瞬間在他嘴裡化開,帶著微酸的味道,瞬間撫平了他奔波一天的疲憊。
「啊,這種感覺真不錯啊……」
陳卓發出了一聲享受的輕哼。
自穿越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吃到中餐,這讓身在異國他鄉的他有種回到家的感覺。
幾天前,他為了生活還要去當不穿衣服的模特,現在他已經可以奢侈到吃一頓幾十美元的夜宵了。
完全不一樣了。
吃完夜宵,恢復力氣的他收拾了一下桌子,拿出了他自己寫的角色小傳。
明天是正式開拍的第一天,雖然有詞條加成,但詞條也不是萬能的,他要再複習一遍台詞、動作,讓它們成為一種本能。
【書蟲(綠)】啟動。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室外汽車的鳴笛聲、汽修廠工人大聲的說笑聲,此刻都充耳不聞。
他的腦海裡,隻剩下了桑這個角色。
「這裡,我要展現反差感,突然從人畜無害變得惡毒凶狠,襲擊來抓捕我的李督察……」
「翻身跳下去的動作要洗鏈,同時也要瀟灑,可以參考一下元華在《飛龍猛將》裡的下樓動作……」
陳卓一邊想像著相應的動作,一邊把地下室當成了片場,做著一些簡單的動作演練。
他的鏡頭有限,所以他要想儘一切辦法凸顯自己的存在感。
戲,是搶來的。
不爭不搶,一輩子都隻能當龍套。
一個小時後,陳卓站了起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疲憊,彷彿已經工作了好幾個小時。
雖然他能快速進入專注狀態,且書蟲詞條會讓專注狀態下的他精力消耗下降,但長時間的專注依舊是件非常耗心力的事情。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不知道程龍大哥那邊和導演溝通的怎麼樣。」
陳卓想了下,又重新坐了下去。
既然是他提出的,他就有必要負責到底。
如果程龍冇能通過溝通解決拍攝的話語權,他就要上一點力氣和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