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我就喜歡你這脾氣。」
康約翰長長吐出一個菸圈，按滅了菸頭，抬起頭來，懶散模樣頃刻消失，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神盯住了陳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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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全力準備這個角色，不要考慮後路，要是你拿不下這個角色，我也不會再讓你去劇組麵其他的龍套，你想好了？」
陳卓聳了聳肩，笑著咂了下嘴。
「嘖，老康，真是拙劣的激將法啊。」
康約翰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陳卓的肩膀。
「他孃的，你小子就會拆我的台。」
……
兩天後，下午兩點，聖費南多穀，選角辦公室。
走廊裡擠滿了來試鏡的亞裔演員，裝束充斥著屬於世紀末的刻板印象。
到處可見古惑仔式的皮夾克和整齊劃一的黑色西裝，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幾個黑社會團體要在這裡開會。
陳卓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和舊牛仔褲，安靜地坐在人群中。
周圍幾個黃毛、大背頭、光頭在低聲聊天，看到陳卓這身裝扮，他們皺了皺眉頭，低聲談論了兩句。
比起大多數人一眼就知道不好惹的扮相，陳卓的扮相太普通了，不僅不像一個殺手，反而因為他帥氣的麵容和獨特的氣質，更像是個都市愛情劇的花瓶。
簡直就像來錯了片場。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圍的視線，陳卓突然站起來，看向周圍，眼神瞬間由溫和變成凶狠。
【打手（白）】發力！
剎那間，對上陳卓眼神的人脊背一陣發寒，紛紛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刻板印象 1】
【刻板印象 3】
……
爽刷！
這刷的是什麼詞條？惡徒？還是打手的進階詞條？
陳卓舔了舔嘴唇，在走廊一陣瞎溜達，專門找人對視。
一時間，他所到之處，人人生畏。
「下一個，陳布希。」
直到工作人員推開門喊到他的名字，陳卓才把心思收了回來。
他目光平靜，隻覺自己的腳步聲愈發清晰。
很快，周圍的喧囂也消失了，他進入了百分百的專注狀態。
這是他的另一個詞條效果，也是唯一一個冇怎麼刷就自然產生的詞條，而且生成就是綠色詞條。
大抵是因為美利堅社會對華人的刻板印象太深了吧。
【書蟲（綠）：讀書學習近乎癡，對文字的理解能力顯著提升，能快速進入專注狀態，專注狀態下消耗精力下降。】
他推門而入。
選角辦公室裡坐著選角導演、編劇和一個亞裔麵孔的動作指導。
三人神態明顯有些疲憊，前麵進來的演員雖然有幾個身手還不錯的，但表演都太刻意了，刻意到毫無特色。
好在這種情況他們做過心理建設，畢竟這個劇組就是個草台班子，導演是個處女作就爆雷的糟糕新人，主演裡麵最大牌的程龍是導演坐飛機親自去請的，至於另一個主演塔克，剛拿了金酸莓獎，妥妥的票房毒藥。
這樣的劇組，能來什麼實力演員？
湊合夠用就行了。
「要不，就剛剛那個梁肯？」
「他身手算是好的了，就是不怎麼會說漢語。」
看三人在交頭接耳，陳卓眼前一亮，他輕輕關上了門，像幽靈一般走了過去。
過了片刻，選角導演皺了皺眉頭，什麼情況，不是叫下一個了嗎？怎麼還不問好，做自我介紹？
他抬起頭，意外對上了一雙平靜溫和的眸子。
「嗯？」
下一刻，那雙眸子驟然變得凶狠。
一陣冷風襲來，兩指併攏成劍，快如閃電，直指咽喉！
「啊！」
選角導演本能想要閃躲，但那劍指太快，眼神太狠，讓他身體顫慄反應不及。
隻能麵如死灰，閉目等死。
劍指卻並未穿喉，在距離麵板幾厘米外就停了下來。
【刻板印象 10】*3
【刻板印象 20】
「快、準、狠，好一招標指穿喉！」
直到動作指導鼓掌讚嘆，選角導演纔回過神來，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原來我還活著啊。
旋即，他惱羞成怒，拍案而起。
「法克！你想要乾什麼！」
「對不起，導演，我走進來後，發現這個場麵很適合做一個即興表演，看導演您最親切麵善，才鬥膽以您為表演物件。」
陳卓聲音非常誠懇真摯。
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嗎？是也不是。
自從他發現【俊逸（綠）】、【服務員（白）】、【風趣（白）】三大詞條能連鎖提升好感後，他就做了各種冒犯的嘗試。
結果就是，隻要他認真道歉，冇有哪個人會真生氣。
正是因為有底氣，他纔會如此冒失行事。
瞧見陳卓那副誠惶誠恐的表情，選角導演瞬間怒氣就消散了不少。
恍惚之間，他彷彿從陳卓身上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當時他也是如此的醉心於表演，隻關心如何演好角色，行事經常冒失失禮。
想到這裡，他的眼中浮現出一絲追憶，聲音也柔和了下來。
「你的表演確實很精彩，這次就算了。」
一旁覺得陳卓十分順眼，正想來做和事佬的動作指導聞言一愣。
和選角導演關係不錯的編劇更是笑著打趣兒道：「怎麼？暴脾氣的凱斯先生今天轉性了？」
「劇組需要的演員就在眼前，難道我要因為一點兒小冒失就把他趕走不成？」
選角導演冇好氣地哼了一聲，重新把視線看向了陳卓。
陳卓此刻乖乖坐在凳子上，眼神清澈，完全感覺不到剛剛的壓迫感，反而像個青澀的大學生。
就是這個帥的不像話的臭小子剛剛用表演嚇到了我？
選角導演啞然失笑，對陳卓興趣更加濃厚。
「你叫什麼？」
「陳布希。」
「你剛剛的表演，是想把桑塑造成裡昂那樣的反差殺手？」
「是的，導演，我覺得比起一眼就覺得是殺手的反派，那種前一秒還覺得是個普通人，下一秒就突然暴起殺人的角色更容易讓人害怕，而反派越是可怕，越是有記憶點，就越能襯托主角的優秀。」
「哦？」
選角導演讚賞地點了點頭，翻開了陳卓的簡歷。
看著看著，他笑出了聲來。
死屍、打手、服務員，還有路人甲……
從冇演過知名角色，卻有這樣的獨特理解和演技！
太有價效比了！
「很好。」
選角導演提起筆，在陳卓簡歷上重重畫了個圈。
「陳，這將是你的第一個大角色，就保持住這種反差感，下週一來定妝。」
陳卓欠身道謝，禮貌退出了辦公室。
等他出了門，選角導演才突然一拍腦袋，臉上浮現出一絲懊悔。
「不好，忘了問他會不會漢語了。」
編劇不在意地喝了口咖啡。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演技好就行，台詞這種東西可以現學的嘛。」
動作指導絲毫不擔心。
「放心啦，他功夫那麼好，怎麼可能不會漢語呢？」
走廊裡，陳卓神色輕鬆向電梯走去。
看著陳卓這麼快就出來了，有人以為他是被刷掉了，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些見識過他可怕眼神的人卻神色有些黯然，彷彿是知曉了角色的歸屬。
陳卓冇理會任何人，隻是雙手插兜，享受著周圍的喧囂。
這種感覺真不錯啊……
他仰起臉，正好看到電梯門緩緩開啟。
彷彿是在迎接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