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隆瞪大了眼睛,將這個詞複述了一遍:“蟲卵?”
斯黛拉的視線依舊死死地鎖在螢幕上:“沒錯,就是蟲卵。”
“你看這裏的結構,清晰的卵殼輪廓,內部有卵黃和疑似胚胎的緻密組織……雖然形態和我認知中的任何一種昆蟲卵都對不上,但從生物學的角度判斷,這絕對是某種生物的卵。”
她轉過頭,看向蘇隆,那雙漂亮的眼眸裏,第一次流露出混雜著厭惡與驚駭的情緒。
“把蟲卵混進藥片裏,讓使用者吃下去,這太惡心了……”
蘇隆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將一條條資訊用這根新出現的線索串聯起來。
蝴蝶,蟲卵,藥片,破體而出……
他頓時有了一種猜想:“是蝴蝶卵。”
“而且,關於這種藥的作用,我也有了一個大致的推測。”
斯黛拉聞言,抬頭看向蘇隆,似乎在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第一次遭遇蝴蝶詭異時,我的前房東就因為服用了夢幻藥片,然後一隻巨大的蝴蝶從他的肚子裏破體而出。”
“還有前幾天,我們在糖果廠抓到的那個殺手,在醫院裏,也因為同樣的死因而慘死。”
斯黛拉的呼吸猛地一滯,瞬間明白了蘇隆話語背後的意思:“你是說……”
“吃下這些藥片的人,會變成那個家夥的蛹。”
“專門用來孵化……更多的蝴蝶。”
蘇隆的話音落下,整個實驗室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斯黛拉的聲音有些幹澀,她閉上眼睛,強行壓下翻湧的惡心感。
“初步的靈性測試和物理結構分析已經完成,但要徹底搞清楚這些蟲卵的孵化條件、生命週期以及與‘夢幻’藥劑其他成分的化學反應,我需要更多時間。”
說罷,她轉身從角落的印表機中取出幾張高解析度的x光照片。
“麻煩你跑一趟,去把這些照片帶給艾琳娜隊長。”
“我會繼續對樣本進行更深層次的研究和分析,其中很多專案需要幾天時間才能出結果。”
蘇隆接過那幾張尚有餘溫的照片,點了點頭:“辛苦你了,斯黛拉教授,那你一個人在這裏,注意安全。”
斯黛拉並沒有迴複,也沒有抬頭看他,像是完全投入到繁瑣的實驗準備工作中。
……
正午時分。
蘇隆迴到了艾琳娜的別墅。
他推開虛掩的房門,電視機在客廳發出喧鬧的噪音,艾琳娜蜷縮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毛毯,似乎是處理完公務迴來後,看著電視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她睡得很沉,表情顯得格外恬靜,卸下了平日裏所有的銳氣與防備,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女性的魅力。
蘇隆沒有出聲打擾,而是放輕了腳步,緩緩走到沙發旁坐下,隨後將目光投向了牆壁上的液晶電視。
電視裏正在播放一檔體育人物的迴顧紀錄片,主角是曾經重量級拳壇的傳奇——盧卡斯·克朗。
低沉的旁白聲緩緩響起,講述著這位拳王的輝煌與隕落。
“盧卡斯·克朗,一個用鐵拳在拳擊史上刻下自己名字的男人。”
“他的職業生涯堪稱完美,巔峰時期,他同時擁有wba、wbc、ibf、wbo四大拳擊組織的世界拳王金腰帶,是無可爭議的重量級統治者。”
畫麵切換,電視上開始播放盧卡斯比賽的集錦。
擂台上的他如同一頭暴怒的棕熊,組合拳迅猛而沉重,每一次出擊都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
一個又一個強大的對手在他的拳下轟然倒地。
然而,畫風一轉,激昂的背景音樂變得低沉而悲傷。
“然而,命運卻對他開了一個最殘酷的玩笑。就在他事業如日中天之時,他唯一的女兒,在一次外出遊玩後神秘失蹤,從此人間蒸發。”
“這場突如其來的家庭變故,成為了壓垮這位拳王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妻子無法承受喪女之痛,選擇與他離婚。在短短幾個月內,盧卡斯失去了一切。”
畫麵上,出現了一張盧卡斯賽後在後台的照片。
他坐在角落,低著頭,臉上的傷口沒有處理,眼神空洞,曾經燃燒著火焰的眼眸,隻剩下死寂的灰燼。
“從那以後,擂台上的王者消失了。他連續輸掉了九場比賽,最後一場,他甚至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擊倒,最終以一種最恥辱的方式,黯然退役。”
紀錄片在無盡的歎息中結束,開始播放片尾字幕。
或許是被電視節目結束的聲音驚擾,沙發上的艾琳娜睫毛顫動了幾下,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坐在身邊的蘇隆,有些惺忪地問道:“蘇?你什麽時候迴來的?”
“剛到一會兒,”蘇隆的聲音很輕:“看你睡得正香,就沒叫醒你。”
艾琳娜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目光落在已經開始播放廣告的電視螢幕上,有些懊惱地說道:“唉,居然睡著了,節目都播完了。”
蘇隆笑了笑:“沒想到,你還喜歡看拳擊比賽。”
“這個節目,最後揭秘盧卡斯退役的原因了嗎?”艾琳娜問道。
“說了,”蘇隆將紀錄片的內容簡要複述了一遍:“據說是因為他女兒失蹤,妻子因此離開了他。接連的打擊讓他徹底崩潰了,再也無法集中精神比賽。”
聽完蘇隆的講述,艾琳娜的眼神黯淡下來,發出一聲輕微的歎息。
“怎麽了?你很喜歡這個拳手?”蘇隆問道。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低沉:“他是老約翰最喜歡的拳手。”
話音落下,客廳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隆看了看腰間的拉斐爾和西裏斯,一時間也不知道再說什麽。
良久,還是艾琳娜率先打破了沉默:“對了藥片的研究結果怎麽樣?”
“情況很糟糕。”蘇隆說著,將那幾張x光照片遞了過去。
艾琳娜接過照片,借著窗外的光線仔細檢視。
當她看清照片上那些密集的、如同懸浮塵埃般的蟲卵結構時,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露出了和斯黛拉如出一轍的驚駭與厭惡。
“這……這是……”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門鈴聲,毫無征兆地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叮咚——叮咚——
兩人同時一驚,對視了一眼。
“你約了客人?”蘇隆壓低聲音問道。
“沒有。”艾琳娜果斷搖頭。
蘇隆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右手不動聲色地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艾琳娜則迅速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湊到貓眼前往外看去。
幾秒鍾後,她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一絲疑惑,隨即開啟了房門。
門口站著一位年邁的男人,看起來至少有六十歲,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很溫和。
他身穿黑色的牧師襯衫,衣領處是標誌性的白色方形硬領。
艾琳娜看著眼前的陌生人,愣了一下。
老牧師看著她,語氣和善地開口問道:“請問……你們是約翰先生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