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夫眯起眼睛,似乎想看這個瘋子到底要幹什麽。
蘇隆緩緩舉起槍,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黑洞洞的槍口頂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第一槍,是率先開始的決意。”
哢噠!
擊錘落下的清脆撞擊聲在死寂的展館內迴蕩。
空槍。
沃爾夫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放在身後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丹妮婭則倒吸了一口冷氣,想要上前阻止,卻被蘇隆那冰冷的眼神製止。
蘇隆麵無表情地將槍遞向沃爾夫,可他依舊沒有接,隻是死死地盯著蘇隆,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於是蘇隆收迴手,將槍口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第二槍,是寬恕他人的膽怯。”
哢噠!
又是一聲空響。
這一次,沃爾夫的臉色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連續兩槍空槍,意味著剩下的四個彈膛裏,擁有一顆子彈的概率已經提升到了四分之一。
蘇隆沒有停頓,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手中的並不是一把可能隨時炸碎他頭顱的兇器,而是一個無害的玩具。
“第三槍,是對命運的信任。”
哢噠!
第三聲空響。
沃爾夫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眼前這個亞裔男人,那雙黑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恐懼,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這種平靜比瘋狂更讓他感到戰栗。
現在,概率是三分之一。
蘇隆輕笑了起來:“第四槍,是對死神的蔑視。”
這一次,他直接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眼球,隻要子彈擊發,這顆眼球連同後麵的大腦都會瞬間變成一團漿糊。
哢噠!
第四聲空響。
沃爾夫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展示櫃。
四槍全空,這不僅僅是運氣,簡直是對死神的羞辱。
現在的彈巢裏隻剩下兩個位置,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蘇隆緩緩放下舉槍的手,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向沃爾夫,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
忽然,蘇隆舉起左輪,將槍管頂在了自己的心髒上,一雙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沃爾夫,眼神中透著一種野獸般的兇光。
“第五槍……是壓力麵前,保持優雅。”
蘇隆的手指緩緩扣動扳機。
沃爾夫情不自禁地嚥了一下口水。
哢噠!
撞針敲擊空彈膛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展館內清晰地迴蕩,如同死神在耳邊敲響了最後一記喪鍾。
蘇隆麵無表情地甩開彈巢,將轉輪展示給沃爾夫看。
那枚致命的子彈,剛好停留在最後一個彈膛裏。
蘇隆將子彈與左輪收迴槍套,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他知道,當西裏斯在他手中時,這場賭局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輸的可能,哪怕他填滿六顆子彈,槍聲也不會響起。
沃爾夫靠在身後的展櫃上,胸膛劇烈地起伏,那雙渾濁的眼睛裏,輕蔑與傲慢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駭、動容與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因為冷汗而緊貼在身上的西裝領口,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麵,聲音卻不受控製地帶上了一絲顫抖:“好的,我姑且認可你的勇氣。”
“現在,你可以說說你的價碼了。”
蘇隆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那笑容平靜,卻讓沃爾夫感到一陣發自骨髓的寒意:“我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具體是什麽就不贅述了。”
“總而言之,我能讓你感受到你最喜歡的……恐懼。”
沃爾夫的眉頭緊緊皺起,他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男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怎麽做?”
“很簡單,”蘇隆的目光落在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上:“隻要和我對視就好了。”
沃爾夫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荒謬的神情,他覺得這個亞裔男人在經曆了剛才那場瘋狂的賭局後,精神已經徹底失常了:“你在開玩笑嗎?”
“當然不是,此外,我要友善地提醒你一下,”蘇隆向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聲音也壓得很低:“希望你是一位真正熱衷於體驗恐懼的硬漢,而不是一個虛有其表、會被輕易嚇尿的人。”
“我所能提供的恐懼,遠超你這一屋子的垃圾收藏。”
“它可能過於強烈,以至於超過了可以品鑒的層麵,就像是辣味薯片和工業辣椒素的差距。”
“垃圾收藏?”沃爾夫被這個詞刺痛了,他一生的驕傲與追求,在這個男人嘴裏變得一文不值。
他那被壓下去的傲慢再次升騰起來,化作了憤怒:“你的意思是,你的一雙眼睛就能超過我一屋子的藏品?”
“我絕不接受這種說法。”
“來吧。”
蘇隆的嘴角緩緩上揚。
他走到沃爾夫身前,兩人幾乎是臉貼著臉,一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對上了沃爾夫那雙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充血的眼睛。
下一刻,蘇隆發動了那個剛剛融合而成的詞條。
霸王色·霸氣。
那股無形的威壓毫無征兆地砸下來。
它不是風,也不是聲音,是某種超越了物理法則的東西,一種直接碾進顱骨深處的、蠻橫霸道的恐怖意誌。
沃爾夫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隻剩下一種如同屍體般的死灰。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脖頸,剝奪了他發聲的能力。
渾身的肌肉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
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他昂貴的西褲褲管淌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迅速匯聚成一灘黃色的水漬。
隨後,雙腿也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量,膝蓋一彎,整個人便不受控製地朝著地麵跪倒下去。
失禁的羞恥感還沒來得及湧上他那已經停擺的大腦,胃部便猛地翻江倒海。
酸水與未消化的食物混合物直衝喉嚨。
他彎著腰,趴在地上,眼前陣陣發黑,耳膜嗡嗡作響,心髒狂跳得像是要從胸腔裏炸開,隨後劇烈地嘔吐起來。
那些混雜著膽汁的穢物濺落在昂貴精美的波斯地毯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
所有關於恐懼的藝術、所有對於絕望的品鑒、所有源於本能的求生**,都在這一刻,被那股霸道絕倫的氣勢徹底碾成了齏粉。
一旁的丹妮婭完全僵住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在西雅圖地下世界呼風喚雨、連她父親都要禮讓三分的赫爾曼·沃爾夫,像一條瀕死的狗一樣,跪在蘇隆的麵前,失禁、嘔吐,醜態百出。
她立刻衝上前,想要將這個狼狽的老人攙扶起來。
然而,她的手剛剛觸碰到沃爾夫的肩膀,就看到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沃爾夫的臉上沾滿了嘔吐物與淚水,表情卻不再是痛苦或恐懼。
那是一種極度的、近乎癲狂的狂喜。
他的眼神渙散,嘴角掛著一絲如同癮君子吸食過量後才會露出的癡迷笑容,整個人像是飄浮在雲端,完全沉醉在剛才那股極致的恐怖體驗之中。
他看向蘇隆,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太棒了……”
他的聲音因為嘔吐而變得嘶啞,卻充滿了發自內心的讚歎。
“太棒了,蘇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