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隆看著謝爾蓋臉上那副溫和的笑容,將那把已經屬於自己的銀鎢合金匕首插迴了牆上的卡槽。
“謝爾蓋先生,你確定這不是你臨時編造出來的玩笑話嗎?”
“我剛剛踏入樓上酒館的時候,你還不認識我。短短幾分鍾過去,丹妮婭小姐就要屈尊降貴地請我共進晚餐?”
謝爾蓋微微欠身:“抱歉,蘇隆先生,我也是剛剛纔得到的訊息。”
“我的確不認識您,但是丹妮婭小姐已經留意您很久了。”
“當您的名字出現在我們店鋪的內部交易名單上時,她就立刻給我打了電話。”
謝爾蓋停頓了一下,他看著蘇隆,那雙深邃的灰色眼眸中帶著一種不似作偽的誠懇:“蘇隆先生,相信我,丹妮婭小姐對您絕對沒有惡意。”
“不僅如此,她可是整個西雅圖都找不出第二個的美人,這種既能免費獲得精良武器,又能與美人共進晚餐的機會,您可一定要好好考慮。”
蘇隆眯了眯眼,他沒有立刻迴答,而是轉頭看向一旁始終保持著沉默的漢娜:“漢娜,這位丹妮婭小姐想約我吃晚飯,你有什麽頭緒嗎?”
漢娜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一絲困惑:“我也不知道,丹妮婭小姐沒有和我說起過這件事……不過她是個很好的人,你去見她,肯定不會有危險的。”
蘇隆聽到漢娜的保證,這才點了點頭,重新看向謝爾蓋:“那我就去看看吧。”
他隨即指了指那一整套被謝爾蓋拿出來的戰術裝備:“這些武器,我可以帶在身上嗎?”
“當然可以,”謝爾蓋立刻迴答,隨後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專車已經在外麵等著您了。”
蘇隆將那把匕首與整套武裝腰帶都收進了自己的裝備包裏,在與漢娜和謝爾蓋簡單道別後,便轉身沿著來時的階梯向上走去。
當他推開酒館那扇厚重的木門時,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正靜靜地停靠在路邊,一名穿著黑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司機見到蘇隆走出,立刻上前為他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極為恭敬地姿態迎接蘇隆上車。
汽車平穩地發動,很快便匯入了唐人街那擁擠而嘈雜的車流之中,最終駛向了西雅圖市中心的方向。
車輛最終在費爾蒙奧林匹克酒店那有著鍍金旋轉門的主入口前停下。
蘇隆跟隨著另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侍者的引領,穿過鋪著昂貴波斯地毯、穹頂懸掛著巨大水晶吊燈的酒店大堂,乘坐專屬電梯,一路來到了酒店的頂層。
推開了一扇厚重橡木雙開門,門後是一套極盡奢華的包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西雅圖繁華的都市夜景,近處的派克市場與遠處的普吉特海灣盡收眼底。
房間的中央,一張足以容納十二人同時用餐的長條形餐桌上,此刻卻隻擺放著兩套精緻的銀質餐具。
餐桌上陳列的菜品,每一道都堪稱頂級餐廳的招牌。
用清酒和味增精心醃製後烤至表皮微焦的黑鱈魚、以大量珍寶蟹蟹肉與奶油熬製而成的濃湯、隻取最肥美部位的煙熏三文魚、經過四周幹式熟成處理的頂級美國和牛、用紅酒與香料慢燉了超過八個小時的鹿肉,以及一套完整的英式下午茶點。
哪怕是在穿越前過著相對闊綽生活的蘇隆,也很少參加如此規格的餐飲宴席。
餐桌的對側,一個年輕的女孩正靜靜地坐在那裏。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一頭燦爛的金色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上,麵板呈現出一種上等瓷器般的極致白皙。
與那些高鼻深目的典型西歐人相比,她的麵部曲線要柔和許多,但又比五官溫婉的亞洲人種更具立體感,眼窩不像尋常白人那樣深陷,一對眉毛也纖細得恰到好處。
僅僅隻是一眼,蘇隆就意識到,謝爾蓋那句“西雅圖最美的女人”,似乎並沒有任何誇大的成分。
就在蘇隆打量著她的時候,那個女人也抬起了頭,一雙亮藍色的眼眸看向他,隨後,她直接抬腳,將自己身旁那張空著的椅子向外踢了踢,然後用手拍了拍鋪著天鵝絨坐墊的椅麵。
“過來坐。”
她開口說道,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大大咧咧的爽利。
這番舉動與話語,讓蘇隆產生了一種時空錯位的荒謬感,彷彿自己並不是身處西雅圖最高檔的酒店套房,而是來到了大東北某個煙火繚繞的路邊燒烤攤,一個熱心的東北大姐正拍著塑料凳子,熱情地邀請他過去喝兩杯。
他沉默地走上前,在那張被她拍過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剛剛坐穩,身邊那個金發女人就一下子貼了過來,一股如同冬季清晨雪鬆般的冷冽香氣鑽入他的鼻腔。
“你就是蘇隆?”
她的身體靠得很近,近到蘇隆能清晰地看到她那亮藍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
蘇隆不動聲色地向後靠了靠,拉開了一些距離,然後點了點頭:“是的,丹妮婭小姐。”
丹妮婭微笑著,伸手從桌上拿起一個裝著純淨水的玻璃杯,遞到了蘇隆的麵前。
她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剔透的藍色眼睛注視著蘇隆,似乎在期待他接下來的反應。
蘇隆搖了搖頭:“抱歉,我不太喜歡喝純淨水。”
丹妮婭聽到這個迴答,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如同陰雨連綿的西雅圖突然放晴,明媚得讓人有些晃眼:“看來,我找對人了。”
她說著,從身旁那個昂貴的皮質手包裏,取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a4紙,放在了蘇隆的麵前。
那是一份影印的紙質報告,當蘇隆的目光落在上麵時,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報告上所記錄的,赫然是他此前遭遇“雨中女郎”後,由艾琳娜親自詢問並記錄下來的調查筆錄。
丹妮婭將蘇隆的反應盡收眼底,緩緩開口:“我的家族通過一些渠道搞到了這份報告。”
“現在看來,你果然也遭受了‘雨中女郎’的詛咒,對嗎?”
蘇隆的視線從報告上移開,落迴她那張美得有些不真實的臉上:“也?”
“是的,”丹妮婭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的父親,尤裏耶維奇家族的現任家主,也一直在遭受著這種詭異的折磨。”
“可惜,‘雨中女郎’隻會在雨夜隨機出現,或者主動追殺那些被她詛咒的目標。我不能放任我的父親作為誘餌冒險,所以,我們隻能等待下一個被詛咒者的出現。”
蘇隆接過了她的話:“現在,你等到我了。”
“是的,蘇隆先生,”丹妮婭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藍色的眼眸緊緊地盯著他:“我有一個圍殺‘雨中女郎’的計劃,你願意作為誘餌,加入我們嗎?”
蘇隆的眉毛挑動了一下:“丹妮婭小姐,你倒是一點也不願意修飾一下你的目的。”
丹妮婭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想,你自己也被這個詛咒困擾著吧?”
“隻要你願意加入我們的計劃,我們有很大的把握能夠引出‘雨中女郎’,並將其徹底解決。”
她停頓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價碼:“事成之後,我可以一次性付給你五萬美金的酬勞。”
“並且,從那一刻起,你將成為我們尤裏耶維奇家族的朋友。”
五萬美金。
以及一個在整個西雅圖地下世界都舉足輕重的軍火家族的友誼。
蘇隆看著她,這個條件,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這不僅能讓他徹底擺脫那個如影隨形的詛咒,獲得完整的控血詞條,更能為他未來的發展提供一個難以想象的強大助力。
他點了點頭,給出了自己的答複。
“好,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