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圖,屍體管理局
“咚,咚。”
聽到沉悶的敲門聲,沃金森頭也沒迴,隻是含混地應了一聲:“進來。”
蘇隆一推開辦公室門,就看見沃金森倚靠在辦公椅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一旁播放著體育賽事的電視機。
沃金森見來人遲遲不進行匯報,麵色不悅地扭頭看去,當他看清來人是蘇隆時,雙眼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的橫肉也隨之舒展。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繞過堆滿檔案的辦公桌,張開雙臂,熱情地笑道:“嘿,看看是誰來了!”
“這不是我們那位幹掉了b級詭異的城市英雄嗎?”
蘇隆站在原地,並沒有迎合他那虛偽的擁抱,平靜地迴道:“主管,別開玩笑了。我隻是個跟在後麵燒屍體的,什麽貢獻都沒有。”
“嘿!小子,話可不能這麽說。”
沃金森悻悻地放下手臂,用手拍了拍蘇隆的肩膀。
“你能搞定詭異策應局那個妞,就是你這輩子對我們分局做出的最大貢獻!”
他湊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種猥瑣而八卦的神情,低聲詢問:
“你是怎麽拿下那種女人的,她看起來跟北極的冰塊一樣,私底下是不是特別火辣?就像那些電影裏演的一樣,有著超級驚人的反差?”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一個誇張的曲線。
“你現在可是能在上級部門說得上話的大人物了,蘇。以後到了季度末或者年底績效評比的時候,你可得記得替咱們分局美言幾句,別讓總部那幫坐辦公室的混蛋老是剋扣我們的經費。”
蘇隆的身體向後微撤半步,沒有理會沃金森那些不著邊際的幻想,直接切入了正題:“主管,我是來拿我的子彈的。”
沃金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油滑的模樣:“別擔心,你的那份獎勵,一發都不會少。”
他轉身走迴辦公桌後,拉開最下麵的一個抽屜,從裏麵取出了幾個方方正正的紙盒。
六個印著“溫徹斯特”商標的紙盒被他整齊地碼放在桌麵上,每一盒都印著“9mm”與“鍍銀彈頭”的標識。
“怎麽樣,裏昂,夠意思吧?原本答應你的配額是五百發,這裏是六百發。”
“多出來的一百發,算是我個人給你的額外讚助。”
沃金森重新坐迴椅子上,身體向後一靠:“畢竟,你現在可是我們分局的明星員工了。”
蘇隆沉默地看著他,他很清楚,這多出來的一百發子彈,就是沃金森為了讓他記住剛才那番“美言幾句”的請求而付出的預付款。
他沒有拒絕,將那六個盒子一一收好,纔再次開口:“這些東西,你知道哪裏有渠道可以處理掉嗎?”
沃金森聞言,露出了一個“我懂的”的表情:“如果你不想被那些街頭的二道販子和黑幫小嘍囉層層盤剝,賺走一大半差價的話,我建議你去尤裏耶維奇家族名下的槍械店試試。”
“不過我得提醒你,那幫從西伯利亞冰原上跑過來的毛子非常排外,而且他們通常隻做那些數額在五位數以上的大單生意。”
“你能不能壯著膽子跟他們講下一個好價錢,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尤裏耶維奇。
當這個姓氏鑽進蘇隆耳朵的瞬間,一種模糊的熟悉感一閃而過,卻又抓不住具體的源頭,似乎曾經在那個人嘴裏聽過這個詞。
蘇隆皺了皺眉,沒有深究這轉瞬即逝的念頭:“這家店的地址在哪裏?”
“唐人街-國際區,第十二大道南段和金街的交叉口附近,一個叫‘冰原狼’的酒館就是他們的地盤。”
“多謝。”
蘇隆點點頭,便毫不拖遝地轉身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
……
當天下午,一輛福特f-550燒屍車緩緩駛入了唐人街-國際區的街道,最終在一家名為“冰原狼”的酒館附近停下。
蘇隆熄滅引擎,開門下車,徑直朝酒館走去。
剛推開門,一股混合著發酵麥芽、汗水、硝煙以及劣質古龍水味道的渾濁空氣撲麵而來。
酒館內部的光線很暗,幾十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三三兩兩地聚集在各個卡座和吧檯前,他們中的大多數都穿著法蘭絨格子襯衫和滿是油汙的工裝褲,裸露的手臂上紋著各式各樣的刺青。
這裏幾乎看不到任何女性,整個空間都充斥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酒館的左側被單獨隔開,是一個巨大的室內靶場,防彈玻璃牆的後麵,甚至還有人正端著步槍,對著遠處的靶紙進行試射。
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槍械,但都是一些在華盛頓州法律允許範圍內可以合法持有的民用型號。
隨著蘇隆的進入,那扇門帶來的光線變化,讓酒館內嘈雜的交談聲瞬間低了下去。
十幾道混雜著審視、警惕與排斥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一般,同時聚焦在了他這個穿著一身黑色工作服的陌生闖入者身上。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蘇隆無視了那些視線,徑直走到了吧檯前。
一名留著絡腮胡的俄羅斯男人正站在吧檯後擦拭著一個玻璃杯,他的鼻梁上有一道明顯的、因為骨折而癒合不佳的扭曲痕跡,眼神兇惡得像一頭野外餓了三年的黑熊。
“小子,你來這裏幹什麽?”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濃重的斯拉夫口音。
蘇隆的目光掃過他身後那排琳琅滿目的酒瓶,然後緩緩開口:“給我來一杯‘西伯利亞的眼淚’。”
酒保擦杯子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皺起了眉頭:“喂,這款酒我們可不賣給小鬼。”
“我看起來很年輕嗎?”蘇隆將手肘搭在吧檯上,身體微微前傾:“今天這款酒,我要定了。”
俄羅斯酒保放下手中的杯子和擦杯佈,雙手撐在吧檯上,巨大的身軀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好啊,小子,有種。”
“在我們這裏,想點這杯酒,隻有兩種方法。”
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
“第一,掏一千美金,成為我們酒館的會員。”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去那邊的靶場,隨便選一把槍,三發子彈之內,打出一個十環。”
蘇隆聞言,毫不猶豫地起身朝著靶場的方向走去:“來吧。”
他這幹脆利落的舉動,立刻引來了周圍那些看客的一陣起鬨與口哨聲。
酒保也跟著走了過來,他指了指牆上掛著的那排槍械:“小子,牆上的,隨便你選。”
蘇隆搖了搖頭,伸手從腰間的皮套裏,抽出了那把柯爾特蟒蛇。
“我用我自己的槍。”
“但我沒有子彈,你有.357馬格南嗎?”
當那把槍身鐫刻著繁複花紋、整體呈現出一種深邃質感的左輪手槍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瞬間,俄羅斯酒保那兇惡的眼神明顯變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把槍,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的藝術品。
“這是……1981年原廠雕花的獵人版柯爾特蟒蛇?”
他的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種混雜著驚訝與尊重的複雜情緒:“我去給你拿彈藥。”
他轉身走向吧檯後的儲藏室,臨走前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說好了,隻有三發。”
“嗯哼。”
蘇隆應了一聲,右手拇指輕輕摩挲著“西裏斯”那冰冷的胡桃木握把。
正好,這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想看看,升級後的“西裏斯”,那所謂的“懸浮機瞄”,究竟能帶來怎樣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