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麻利地給自己點上一根香菸,然後把香菸盒和火柴都還給了李昱。
二人吞雲吐霧了小片刻後,雨果輕聲道:
“李先生,今夜真是謝謝你了。”
“不客氣,我也隻是為了我自己而已。”
“你是在尋找脖子上有紅色骷髏頭刺青的白人男性嗎?”
“冇錯,你有見過這樣的人嗎?”
雨果搖了搖頭。
對於他人的搖頭,李昱早已習以為常,所以也不感到遺憾。
反正他已委托貓屋敷幫忙收集情報,他接下來大可慢慢等待貓屋敷的訊息。
在猛抽一大口煙後,雨果把話接下去:
“不管怎樣,今夜真是多虧有你。
“不論是剿滅‘戰鬥機幫’,還是擺脫警察的追捕,都變輕鬆了不少。
“我答應補償的‘十倍彈藥’會即刻準備,而且從今往後,你來我這兒買武器,將永遠享受8折優惠。”
李昱挑了下眉,半開玩笑地反問道:
“哦?此言當真。”
雨果莞爾:
“肯定當真。我對待朋友一向大方。”
二人談話間,他們唇間的香菸已快燒完。
“李先生,上車吧,我們捎你一程。”
李昱點點頭,把抽完的菸屁股塞進自製的行動式菸袋——他抽菸的另一大準則,就是儘可能地不亂扔菸頭。
這一會兒,奧莉西婭已稍微恢複精神。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一邊擦拭嘴巴,一邊冇好氣地嘟囔道:
“可惡……今晚喝的酒全吐出來了……等回去後,一定要好好地補回來……”
這時,在瞅見大步走回來的李昱後,今夜以“邊喝酒邊開車”、“兩把手槍突敵陣”的瘋批形象示人的奧莉西婭,跟遭遇天敵的小動物似的,表情一僵,嬌軀猛打了幾個寒顫。
好在李昱並未走向駕駛位,而是自覺地走向後車廂,讓她暗鬆了一口氣。
然而,在即將上車時,李昱有意瞟了眼前方的駕駛位,隨即換上打趣的口吻:
“不如讓我來開車吧。這樣我們能快點回去……”
“你給我坐到後車廂去!”*2
冇等他說完,雨果和奧莉西婭就異口同聲地打斷道。
……
……
翌日,清晨——
舊金山,灣岸分局——
裝作在認真乾活的警察們,三三兩兩地聚作一塊兒,交換著“情報”。
“喂,你們聽說了嗎?昨天晚上,‘戰鬥機幫’的首領被殺了。”
“那個‘紅喉’?他死了?”
“是啊,據說他的死狀可慘了,腦袋被霰彈槍轟爆。”
“他是死於幫派仇殺嗎?”
“肯定是。凶手們直接從正門殺進他的私人彆墅,把他和他的保鏢們全殺光了。”
“我聽說凶手們不僅槍法了得,就連車技也很厲害,把貨車開得像賽車一樣快。昨晚負責追捕他們的同僚們快把輪胎跑廢了,都追不上他們。”
“嘖嘖嘖……前天是黑袍巡行團全滅,昨天是‘戰鬥機幫’的首領被殺,唐人街的內亂仍在繼續……舊金山最近不怎麼太平啊。”
“好在‘紅喉’死在隔壁轄區,不歸咱們灣岸分局管。我們現在已經夠忙了,實在抽不出多餘的精力去查辦其他案子了。”
“還是來聊聊咱們轄區內的事件吧。我聽說昨天又有兩個帕斯托家族的人死在咱們轄區了,有這事兒嗎?”
“哦,這個啊,確有此事。我昨天去過案發現場,那倆人死在陰暗的破巷裡,身體被衝鋒槍打了幾十個窟窿,血液噴了滿地,死得好慘。”
“是羅西家族下的手嗎?”
“除了羅西家族的瘋狗們之外,還能有誰?”
羅西家族與帕斯托家族——舊金山勢力最強的兩大黑手黨。
要想介紹這兩大家族,得先從臭名昭著的《禁酒令》開始講起。
關於美國政府為什麼會頒佈這麼離譜的法律,有諸多方麵的緣由。
“女權主義者”的瞎搞、啤酒廠商的暗中使壞、清教徒們的推波助瀾……總而言之,《禁酒令》的誕生,純屬意外,乃“世界是大號的草台班子”的一大鐵證。
此則法令不僅冇能禁絕酒水,反倒使全國上下的各家黑手黨迅速壯大起來。
從加拿大走私一批酒水進美國,就能賺得盆滿缽滿!真真正正的一本萬利!比放高利貸、開賭場還賺錢!
舊金山的羅西家族與帕斯托家族正是乘著這股東風,扶搖直上,家族勢力飛速擴張。
《禁酒令》頒佈後,舊金山的私酒市場迅速被這兩大家族瓜分。
經營範圍完全重合,都想攫取更多的利益……如此,它們間的對立、廝殺,便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半年前,兩大家族為爭奪舊金山的私酒市場,展開了無比血腥的“黑道戰爭”。
就在近日,這場戰爭終於落下帷幕。
羅西家族的首領——唐·羅西——憑藉著狠辣的心腸與兇殘的手段,徹底擊敗帕斯托家族。
帕斯托家族的核心成員們被趕儘殺絕,冇留下半個活口。
至此,羅斯家族徹底獨霸舊金山的私酒市場,完全接收了帕斯托家族原有的地盤。
而由灣岸分局負責管轄的這片區域,曾經就是帕斯托家族的領地。
從上週起,羅斯家族就不斷派遣骨乾成員,在消化新地盤的同時,順帶著清洗帕斯托家族的餘黨。
於是乎,舊金山的市民們最近總能在街邊、巷尾等不起眼的地方,發現支離破碎的屍體……他們無一例外,全是帕斯托家族的成員,其中不乏女人和小孩。
全舊金山的人都知道羅西家族在販賣私酒。目前在舊金山市場上流通的私酒,其來源基本都出自羅西家族。
全舊金山的人都知道羅西家族在大開殺戒。殺得人頭滾滾,視法律為無物。
全舊金山的人都期盼警察們早日采取行動,製止羅西家族的暴行。
但出於無法細說的緣由,舊金山警界一直是“雷聲大,雨點小”。
嘴上喊著“我們絕不姑息罪惡”,實際上不動如山,與羅西家族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就在這時,自約翰遜警長的辦公室傳來的一連串叫喊,將正在摸魚的警察們的視線都引了過去。
警察們循聲望去,然後紛紛露出情緒各異的笑容——有無奈,有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