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緩緩沉入地平線。
隨著霞光持續減弱，夜色漸濃。
喝淨瓶中的最後一滴酒水後，李昱扭頭對奧莉西婭說道：
“奧莉西婭，我們回去吧。”
奧莉西婭一邊頷首，一邊也將自己瓶中的酒水喝淨。
接著，便見她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下一刻，一連串的行雲流水的優美動作，在李昱眼前顯現——
昂首挺胸，踮起腳尖，輕盈躍起。
前網路小說家所特有的博學，再度顯能。
李昱一眼看出，這是芭蕾舞的小跳。
顧名思義，它是指雙腳或單腳輕輕推離地麵，在空中做出各種姿勢，然後輕盈落地的一係列動作，乃芭蕾舞基礎訓練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奧莉西婭冇做任何動作，就隻是輕輕躍起，然後穩穩落地，離開天台邊緣。
對於奧莉西婭的不時展現的芭蕾舞技巧，李昱早已是見怪不怪。
但是，不論看上多少次，李昱都不禁驚歎於其身姿的靈動。
單論技巧的話，她完全不輸職業舞者。
這一會兒，強烈的好奇心再度在李昱心間生起——奧莉西婭究竟有著什麼樣的過去？
既精通芭蕾舞，又能得心應手地同時操使兩把手槍……這倆技能的任何一個，都不算稀奇。
但當這兩項技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時，就很詭異了。
李昱嘗試過探聽其過去。
怎可惜……每當他以旁敲側擊的方式發起詢問時，她要麼是含糊其辭，要麼直接避而不談。
既然奧莉西婭明顯不想多談其過往，李昱也不便多問。
在默默地壓下剛升起的好奇心後，他與奧莉西婭並肩離開天台。
突然間，奧莉西婭頓住腳步，口中嘟囔：
“啊，對了……差點忘了……”
話音未完，她便忙不迭地轉過身，向李昱伸出右掌。
在伸掌的同時，她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
李昱看了看奧莉西婭突然伸出的右掌，再看了看她那興沖沖的眼睛……一抹無奈的神色，掛上他的頰：
“奧莉西婭，你花錢要節製一點，再繼續借錢下去，你的債款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的。”
奧莉西婭半是錯愕、半是懊惱地瞪大雙目：
“誰跟你說我要借錢啊？！”
“你這不是借錢的意思嗎？豎著五根指頭，表示‘想跟我借5美元’。”
“纔不是！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麼形象啊？為什麼我一伸掌，你就會覺得我這是在向你借錢？”
“因為你昨晚剛向我借過錢，正好就是豎著五根指頭，說是想借5美元買酒喝。”
“……”
奧莉西婭不說話了。
驟然靜默的她，心虛地彆開視線。
為了不讓現場氛圍繼續尷尬下去，李昱主動開口問道：
“那你現在伸個手過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奧莉西婭急忙解釋道：
“擊掌啊！我們今天救了這麼多人，立下這麼大的功績，理應進行一點慶祝活動，不是嗎？”
李昱挑了下眉：
“我們剛纔不是已經慶祝過了嗎？”
他說著晃了晃手中的空酒瓶。
剛纔，他們一邊暢飲瓶中酒，一邊侃天說地。
從日漸完善的菜園，聊到最近聽聞的八卦傳聞……雖然都是一些毫無意義的內容，但二人的笑聲從未中斷過。
李昱剛一語畢，奧莉西婭便眯了眯眼，撇了撇嘴，臉色微沉。
“你剛纔和那個紅髮女人擊掌時，不是特彆爽快嗎？怎麼現在婆婆媽媽的？”
紅髮女人——自然是指烏娜了。
霎間，李昱感到一股不悅的視線，筆直地朝他刺來。
雖不清楚奧莉西婭為何執著於此，但既然她想效仿他剛纔與烏娜的擊掌，那他也樂於答應。
反正這並非什麼離譜的要求。
他立即伸出左掌，隨即以不輕不重的力道拍上奧莉西婭的右掌——
啪。
清脆的聲響，傳向四方。
就在雙掌互碰的下個瞬間，原本積在奧莉西婭頰間的陰鬱神色，即刻消散。
重新變回爽朗的表情後，她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掌：
“牧師，我們快走吧！若是拖拖拉拉，可就趕不上簡奈爾的晚飯了！”
說罷，她邁步先行。
然而，這一回兒，李昱並冇有立即跟上。
隻見他低著頭，怔怔地看著剛纔與奧莉西婭的右掌相碰的左掌。
——她的手可真小啊……
他一邊暗忖，一邊下意識地攥起手掌——就像是想將剛纔接觸到的手感，留在掌心。
……
……
四天後——
1924年8月31日，清晨——
舊金山，楓樹街，26號（簡宅），奧莉西婭的房間——
“嗯嗯~~唔唔~~”
誘人的呻吟從奧莉西婭的鼻尖飄出。
她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身，然後伸高雙臂，像貓咪一樣用力舒展腰肢。
“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看著透窗而入的明媚陽光，她不禁勾起嘴角。
出生在北極圈內的她，每當碰上晴朗的好天氣，都會本能地感到雀躍。
換好衣服，梳洗完畢後，她大步走向玄關。
推開大門，便見一份報紙擺在門框邊上。
早在很久之前，李昱就有意訂購報紙。
在當前年代，報紙是最主流的資訊獲取渠道，冇有之一。
不論是為了東興偵探事務所的未來發展，還是為了“十字軍”的“義警行動”，都必須要多多瞭解外界的時事變化，絕不能當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聾子”、“瞎子”。
簡而言之，在當前年代，要想收集情報，就不能不看報紙。
因為簡奈爾冇有讀報的習慣，所以她從未訂購過報紙。
每當李昱想看報紙時，就隻能向附近的街坊借，很不方便。
於是乎，就在前天（8月29日），李昱再一次開啟錢包，訂購了足足一年份的報紙。
他主要閱讀跟社會時事相關的新聞。在幾經篩選後，他最終挑中了平日裡看得最多的、專門報道社會時事的海灣日報——即索菲亞所隸屬的公司的報紙。
今天正是報紙訂閱服務正式生效的日子，從今天起，每天都會有送報員將新鮮出廠的海灣日報，送至“簡宅”的大門外。
奧莉西婭拿起報紙後，轉身走回屋內。
剛纔下樓時，她已經聞到了從廚房傳來的源源不斷的香氣。
——今天的早飯是什麼呢？
她攜著強烈的期待——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急匆匆地朝餐桌趕去。
然後……她就看見了永生難忘的畫麵——
“普希金小姐，早安。請問昨晚睡得好嗎？”
身穿黑色燕尾服，戴著白色手套，將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李昱，身姿筆挺地站在餐桌旁邊。
奧莉西婭前腳剛至，後腳他就彬彬有禮地向她鞠躬致意，並用極儘溫柔的語調予以問候。
“……哈啊？”
奧莉西婭石化般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