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算來,他們倆和索菲亞,確實是有段日子冇見了。
奧莉西婭輕蹙眉頭,一邊朝索菲亞投去警惕的目光,一邊淡淡道:
“是你啊……我們還挺有緣分的。”
索菲亞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也覺得我們很有緣分。”
——既然已被“牧師”和“修女”發現,那就坦然麵對吧……
一念至此,索菲亞深吸了一口氣,調整情緒。
很快,她臉上的尷尬神色逐漸消散,轉而被驚異與興奮所取代。
“十字軍”來了……這可真是她未曾料到的意外之喜!
她不僅於第一時間獲悉此事,而且還正好撞見了曾經跟她有過一麵之緣的“牧師”和“修女”。
她之所以能夠成為海灣日報社的“王牌”、享譽全國的知名記者,除了技術、人脈、體力之外,她還有另一大仰仗——那便是絕佳的運氣!
每當她投身工作時,總能在關鍵時候撈到重磅資訊。
就好比說剛纔——在順利穿過警察們的封鎖,潛入校內後,因為不清楚舊金山女子高中的內部構造,所以她隻能一邊小心翼翼地躲避警方、軍方的視線,一邊循著槍聲移動。
剛一靠近體育館,她就看見人質們爭先恐後地從體育館內奔逃而出。
再然後,她誤打誤撞地來到此地。
她前腳剛到,後腳就瞧見馬丁拽著克拉拉逃了過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便無需贅述了。
她目睹了李昱和馬丁對峙的全過程,並且順利地抓拍到李昱拔槍擊殺馬丁的畫麵。
當然,嚇壞了的克拉拉張臂緊抱著李昱大腿的這一場景,她也一併拍了下來。
並非有意為之,純粹是職業素養使然。
記者的攝影工作,本就是一個“屎裡掏金”的過程——先拍一堆照片,之後再從中揀選能用的。
因為李昱剛纔忙著解救克拉拉,心神高度集中,所以他直到此刻才發現索菲亞的存在。
這一會兒,看在近在眼前的“牧師”和“修女”,索菲亞臉上的激動神色愈發濃鬱。
雖然她冇有親眼目睹李昱和奧莉西婭解救人質們的全過程,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既然“十字軍”來了……而且還是“牧師”親至!那麼受困的人質們肯定都能獲救!
在又深吸一口氣後,索菲亞稍稍穩定心神。
接著,她攜著激動的情緒,一個箭步衝向李昱和奧莉西婭……準確來說是衝向李昱。
奧莉西婭見狀,輕挑眉梢,撇了下嘴巴,隨後默默地側站半步,以身作牆,隔開了李昱和索菲亞。
隨著索菲亞的靠近,一股好聞的香味撲到李昱臉上。
因為奧莉西婭的阻擋,所以索菲亞被迫停在與李昱相隔兩步的地方。
湊近一看後,李昱後知後覺地發現索菲亞的穿扮非常有特色。
隻見她身上穿著黑色的皮衣、皮裙,腳上穿著一對黑色長筒靴。
20世紀20年代正是皮衣從純粹的功能性服裝向時尚單品過渡的關鍵十年。
在這一時期,商家們努力將皮衣推向女性市場。
隻不過,截至當前年份(1924年),皮衣在女性中仍未廣泛流行。
換言之,索菲亞這副“滿身皮衣”的裝扮,十分大膽、前衛。
能夠駕馭這種裝束的人可不多——索菲亞恰好就屬此類。
黑色皮裝跟她的小麥色肌膚,以及其身上的知性氣質非常相配,襯出乾練、成熟的氣場。
“‘牧師’!‘修女’!我一直想跟你們再見一麵!
“像你們這樣的羅賓漢式的英雄,正是當前社會所需要的英雄!
“請問我能為你們做一個專訪嗎?時間和地點,隨你們挑!
興許是太過激動的緣故,所以她講起話來語無倫次。
雖然她特地提了一嘴“修女”,同時還談及“你們”,但她的視線就冇從李昱身上離開過。
“這是我的名片!你們可以隨時聯絡我!”
她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以雙手遞向李昱。
奧莉西婭看了看索菲亞,再看了看李昱……在又撇了撇嘴後,她語氣嚴肅地說道:
“波爾小姐,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們……”
她還冇把話說完,李昱就搶先一步地打斷道:
“波爾小姐,謝謝你的好意,如果之後有機會的話,我們會聯絡你的。”
李昱一邊說,一邊伸手接過索菲亞遞來的名片。
“‘牧師’?!”
奧莉西婭猛地轉過腦袋,一臉震愕地瞪著李昱。
李昱無視奧莉西婭的激烈反應,自顧自地繼續對索菲亞說道:
“隻不過,我平日裡很忙,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纔有時間聯絡你。”
索菲亞忙不迭地回答道:
“沒關係!隻要你有空了,就可以隨時聯絡我!我會一直等著的!”
李昱之所以向索菲亞示好,當然不是出於簡單的交友目的。
既然已經決定用心維護“牧師”這一身份,以及“十字軍”這一組織,那麼就不能忽視傳媒界的力量!
甭管李昱等人做了多少好事,也很難改變官方對“十字軍”的“蔑視法紀的武裝集團”的定性。
畢竟“十字軍”無視法律程式,對黑惡勢力濫用私刑,是不爭的事實。
雖然西方世界的所謂“法製精神”,根本就是一個笑話——稱其為“訟棍精神”或“律師撈錢的藝術”,才更加合宜——但西方世界總得維持這個牌坊。
既然不可能通過官方改變“十字軍”的形象,那就隻能藉助傳媒界的力量了!
自打報紙、收音機等媒體誕生以來,傳媒界的力量便與日俱增。
隻要肯砸錢,通過媒體的力量,將黑的洗成白的也不是不可能!
索菲亞是享譽全美的知名記者,人脈廣,能力強。
根據她目前為止的言談舉動,可以看出她對“十字軍”很有好感。
既如此,大可以她作為“抓手”!讓她來看李昱等人的“筆桿子”,多發幾篇正麵評價“十字軍”的報紙文章,持續提升“十字軍”在民間的威望!
總而言之,交好一名能力傑出的記者,肯定是利遠大於弊。
一念至此,李昱鄭重地將索菲亞的名片收進口袋裡。
這時,一陣嘈雜的動靜傳來——
咚咚咚咚咚……!
這是警察們、士兵們的腳步聲……大股人馬正朝這邊逼近!
奧莉西婭也顧不上再用複雜的眼神瞪著李昱了,連忙正色道:
“‘牧師’,我們該走了。”
李昱輕輕點頭:
“嗯,走吧。”
說罷,他抬腳先行。
然而,他驀地發現自己的右腿重得厲害,拔都拔不動。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拉拉依然緊抱著他的右腿,嚎啕不止。
——不是?你還冇哭夠嗎?
饒是見慣風浪的李昱,刻下也不禁瞪圓雙目,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像掛件一樣掛在他腿上的克拉拉。
因為她一直在哭,哭個冇完,所以李昱等人都無意識地將她的哭聲當作白噪音。
“瓦格納小姐,不好意思,我得走了,請你放手,旁邊剛好有根柱子,你抱著它哭吧。”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拉拉不僅冇有搭理李昱,反而還哭得更凶了。
她的心神仍沉浸在劫後餘生的狂喜之中,已經冇法正常地感知外界了。
李昱的力量再強,也不可能拖著一個大活人跑路。
“鬆開,快鬆開!”
大隊人馬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因為心情焦急,所以李昱的表情和動作越來越不耐煩。
他嘗試著提起右腿,用力地甩了甩,想把克拉拉甩開,結果不僅冇有湊效,反而還起了反作用——為了不被李昱甩開,繼雙臂之後,她的兩條長腿亦纏上李昱的右腿。
這下真變成一個掛在李昱腿上的掛件了。
“牧師!”
奧莉西婭以焦急的口吻催促。
李昱抿了抿唇,稍作思忖後,無聲地歎了口氣:
“瓦格納小姐,抱歉了,請你稍睡片刻。”
說罷,他將右手五指併攏為手刀,以不輕不重的力道直擊克拉拉的後脖頸。
霎時,哭聲停止。
吃了李昱這記手刀,雖然不會有性命之虞,但肯定是得昏睡片刻了。
在昏迷的克拉拉往地麵倒去時,李昱及時地伸手攙扶住她,然後將她托付給麵前的索菲亞。
“波爾小姐,請您照顧她。”
“啊,好……”
索菲亞一臉懵逼地從李昱懷裡接過克拉拉。
甩掉這個“包袱”後,李昱總算能和奧莉西婭逃離現場。
僅眨眼的工夫,二人的身影便從索菲亞的視界內消失。
索菲亞眨巴了幾下眼睛,直勾勾地目送李昱和奧莉西婭——她的俏臉上依舊殘留著激動、雀躍的痕跡。
須臾,十餘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趕到。
為首之人,正是約翰遜警長。
約翰遜警長上下打量了索菲亞一圈,滿麵錯愕:
“你是……海灣日報社的索菲亞·波爾?你怎麼會在這裡?算了,這個之後再說!你有冇有看見穿黑色西裝的一對男女?”
剛纔,帶隊攻入校內的約翰遜警長,迎麵碰上從體育館逃出的一眾人質。
簡單地詢問過後,才知道是一對穿黑色西裝的男女救了這些人質。
黑色西裝……如此特彆的裝束,約翰遜警長已經隱約猜到他們是什麼人。
“穿黑色西裝的男女?”
索菲亞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看見了!他們往那邊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指向完全錯誤的方向。
……
……
李昱和奧莉西婭的速度何其快?
不消片刻,他們就將大隊人馬的腳步聲甩得遠遠的。
話雖如此,他們完全不敢大意。
來了這麼多警察、士兵,天知道會不會在哪個角落就蹦出來一名警察或士兵。
怕什麼來什麼……冷不丁的,二人的前方倏地出現一道身穿黑色警服的嬌小身影。
隻見某紅髮女警繞過90度廊角後,正好與李昱、奧莉西婭來了個“狹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