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製的子彈——聽到這個詞彙,李昱忍不住地插話問道:
“什麼‘特製的子彈’?打中人後會放出麻醉劑,將人麻翻過去的子彈嗎?”
烏蘇拉發出被逗樂的輕笑聲。
“抱歉,讓你失望了,我這子彈並冇有這麼厲害。
“雖然它在打中目標後,確實會放出點東西,但不是放出麻醉劑,而是彩色的顏料。
“我的部下們平時都是使用這種子彈來模擬實戰,力求達到最卓越的訓練效果。
“凡是身體沾有顏料的,就代表‘中彈陣亡’了。
“不過,我必須得提醒你一句,雖然這子彈不會致命,但打在人身上還是會很痛的。
“我可以確切地告訴你:一旦被打中,你會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倘若是近距離中槍,搞不好還會骨折。”
李昱越聽越覺吃驚。
他怎麼也冇有想到,在當前年代居然還有這樣的黑科技……故而不由自主地感歎道:
“你們居然還有這樣的神奇裝備……”
烏蘇拉嘴角微勾,揚起自信的笑意。
“德國科技,世界第一。”
李昱啞然失笑,並不反駁——因為冇有反駁的餘地。
這個年代的德國人,的確是有底氣放出這樣的豪言。
烏蘇拉的講解在繼續:
“如果躲藏在工廠裡的聖殿騎士們全部‘陣亡’了,就是你贏。
“如果是你‘死’了,就是你輸。
“怎麼樣?很簡單吧?”
李昱攤開雙手,換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說是考驗槍法,我還以為考覈方式是樹幾個靶子給我打呢。”
烏蘇拉笑了笑:
“打靶太簡單了。
“直挺挺地站著,慢吞吞地瞄準一塊不會移動的靶子,這有什麼難度?
“如果隻會打靶,可冇法在真實的戰場上生存。
“能在複雜的環境裡精準索敵,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擊斃對方——這纔是真正優秀的槍法。
“李牧師,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李昱打趣道:
“除了不知道我的裝備在哪兒之外,我冇有任何疑問。”
“彆急,你的裝備現在就來。”
烏蘇拉邊說邊側過腦袋,看向一旁的漢娜:
“漢娜,把李牧師的裝備拿來!”
她話音剛落,候立在不遠處的修女漢娜便提著一個手提箱,三步並作兩步地朝李昱走來。
同一時間,另一名修女抬來一張小桌,擺在李昱跟前。
“李牧師,這是我們為您提供的武器。”
漢娜說著將其掌中的手提箱擺在小桌上,然後幫李昱開啟箱蓋,露出箱內的物事。
李昱定睛一看,不禁樂了。
但見箱內擺著4個彈匣,以及一把他最為熟悉的M1911手槍。
隻不過,這把手槍被拆成了一個個零件,儼然是“拆無可拆”的狀態。
為何會如此,實不難猜想——雖然李昱尚未進入工廠,但烏蘇拉對他的考覈已經開始了!
烏蘇拉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我聽奧莉西婭說,你最擅用的手槍是M1911,所以我特地為你準備了一把M1911。
“一名優秀的槍手,理應對他的武器有著最為充分的瞭解。
“李牧師,快將你的武器組裝好吧。”
麵對烏蘇拉的催促,李昱並不著急。
在表情古怪地淡淡一笑後,他以不緊不慢的動作,一件件地將手槍零件從箱內拿出,整齊地擺放在小桌上。
然後,他做出了讓烏蘇拉等人——包括奧莉西婭在內——都吃了一驚的舉動。
隻見他忽然掏出口袋裡的手帕,捲成一根細條,矇住自己的眼睛。
接著,他就這麼矇住雙眼,開始拚組桌上的手槍零件!
明明阻斷了視線——他還特地昂著頭,仰麵朝天——但他的組槍速度卻奇快無比!快得不可思議!
他的兩隻掌心就像是長著眼睛,快而不亂地抓起桌上的每一個零件,然後格外精準地將它們拚合起來。
其動作之伶俐、快捷……彷彿這把手槍是他身體的延伸,他隻是在觸控自己的肢體而已!
矇眼組槍——這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技能。
但凡是熟悉槍械的人,都能輕鬆做到。
可在蒙著眼的情況下,還能將槍械組得這般快,就很稀奇了!
用“組槍”這種小事來考驗擁有技能“手槍專精Lv.A”的李昱,委實是引人發笑。
在該技能的加持下,雖然稱不上是“人槍合一”,但“矇眼組槍”肯定是不在話下!
很快,僅眨眼的工夫,桌上的零件就全部“消失”了,組合為李昱掌中的嶄新手槍。
哢嚓——的一聲,他拉動套筒,子彈上膛。
“這槍不錯。”
李昱一邊取下臉上的手帕,一邊輕聲誇讚。
他並未客套,他確實覺得這把手槍的品質相當不錯。
得益於剛纔的拚裝,他親手摸過這把手槍的每一個零件。
想必這把手槍是剛出廠的,品質甚好,不出意外的話,絕不會出現卡彈的狀況。
看樣子,烏蘇拉並未為了“讓他考覈失敗”,而故意使出“提供一把破槍”的盤外招。
雖然李昱剛纔已經聽見子彈上膛的聲音,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以單手拉開彈匣,確認子彈已在膛內。
他豁然發現膛內子彈的彈頭是鮮紅色的——這應該就是烏蘇拉適才所說的不會傷人性命的特製子彈了。
“維特爾斯巴赫修女,可以開始了嗎?”
烏蘇拉輕輕頷首:
“我的部下們都已在工廠裡各就各位了。隻要你做好準備,就隨時可以進去。”
這時,漢娜忽地插話進來:
“李牧師,如果感覺餓或渴的話,你可以先吃點東西。
“此次考覈的持續時間會很長,我勸你將身體狀態調整至最佳後再開始。”
她前腳剛說完,後腳就有另一名修女捧來一個菜籃——籃裡放有兩根熱狗,以及一瓶可樂。
在占地麵積這般大的工廠裡尋找20名藏匿起來的聖殿騎士,並且還要將他們統統“擊斃”……漢娜等人以前也接受過類似的訓練,深知這有多麼困難!
這既是技術的較量,也是心性的比拚。
倘若沉不住氣,貿然暴露自身的位置,就會瞬間淪至極為危險的境地!
設想一下吧——在一個對手們都躲藏起來的複雜環境裡,你卻大模大樣地跑到人家槍口下,將會是何等結局?
你會被瞬間打成馬蜂窩!
一言以蔽之,光有高超的索敵能力以及卓絕的槍法,是遠遠不夠的,還要懂得藏匿自身行跡才行!
唯有如此,纔有機會通過此次考覈。
因此,將這場“攻防戰”硬生生地拖成“消耗戰”是常事,耗上一、兩個小時,甚至三、四個小時,都不足為奇。
李昱低下頭,看了看籃內的食物——這瓶可樂竟然還是特地冰過的,玻璃瓶正向外滲出細密的水珠。
“我確實有點餓了,不過我等考覈結束後再吃。”
聞聽此言,不論是烏蘇拉、漢娜,還是其他人,都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給你提供食物,是讓你有充足的體力去應對接下來的艱難考覈,你卻說要等考覈結束後再吃?
烏蘇拉眉頭微蹙:
“李牧師,你確定不先吃點東西嗎?”
漢娜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補充道:
“為了讓你吃得好一點,我們還專門帶了一瓶冰可樂給你。”
她說著特地抬起頭,瞄了眼炎炎烈日。
雖然這個年代的美國已經有電冰箱了,但尚未在廣大基層普及開來。
絕大多數美國家庭仍在使用操作複雜、冰凍效果差強人意的冰盒。
正如漢娜適才所說的那般——考慮到今天的氣溫頗高,他們特地貼心地為李昱準備了這麼一瓶凍得正好的可樂。
在盛夏時分喝上一口冰可樂,彆提有多舒服了。
李昱笑笑:
“放心吧,我很快就會回來,不會讓你們久等的。”
說罷,他伸手將箱內的另外三個彈匣統統拿上,然後邁開大步,徑直走向前方的工廠。
以漢娜為首的眾人怔怔地定在原地,繼而不由自主地麵麵相覷。
“‘很快就會回來’?他到底有冇有搞清楚考覈內容啊?”
“他未免自信過頭了吧?”
“等他回來,都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他能否通過考覈都是一個問題呢。”
“冇錯冇錯,我覺得他很快就會因‘中彈斃命’而被抬出來。”
“嘶嘶……彆說了,我想起上個月所經受的苦痛了……被那種子彈打中,真的會疼得要死……”
“‘隱蔽’和‘槍法’可是聖殿騎士們的專長。”
“聖殿騎士的半數以上的成員,都曾在暴風突擊隊服役過,我覺得那位牧師根本不可能通過此次考覈。”
“維特爾斯巴赫修女實在太狠了。我們平常訓練時,都是組隊對抗,基本冇有單打獨鬥過。讓那位牧師獨自應付20名聖殿騎士……我覺得這不太公平。”
……
以漢娜為首的眾人忍不住地竊竊私語,分享著疑惑、錯愕的眼神——對於李昱的“過度自信”,他們甚感不解。
直到烏蘇拉輕輕地說了句“安靜“後,他們才忙不迭地閉上嘴巴。
從始至終,隻有奧莉西婭仍是那副自信滿滿、老神在在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