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瞬間……當真是一瞬之間！奧莉西婭的臉色大變！
先是一僵，然後流露出驚恐的神情，就像是聽到什麼駭人的恐怖故事。
她呆愣愣地凝視李昱片刻，然後以小心翼翼的口吻反問道：
“向婆婆借錢……？你是認真的嗎……？”
李昱緩緩道：
“我現在兜裡隻剩數百美元了，若不設法借錢，我上哪兒去籌集創業資金？”
在幫奧莉西婭還清債款後，李昱的存款又回到了可憐巴巴的三位數。
雖然私酒貿易是日進鬥金的暴利，但李昱所需的創業資金，可是一筆驚人的天文數字！
創辦一間比肩、乃至超越平克頓和伯恩斯的偵探事務所……不難想象，這一目標將會是何等恐怖的“吞金獸”！
先不提雨果、蓬萊等人尚未完成重啟私酒生意的各項準備。
就算李昱明天就能收到私酒生意的利潤，也要花上至少大半年的時間才能攢下足額的資金。
既然現在手頭冇錢……那就隻能借錢了。
隻不過，這般一來，新的問題便降臨了——他一冇抵押物，二冇穩定且合法的營收渠道，能向正規銀行借到錢，那纔有鬼了！
因此，李昱要想借錢，就隻能求助於地下錢莊。
談起地下錢莊，李昱首先想到的，便是“貸款修女”烏蘇拉。
這不正巧了嗎？李昱麵前的白絲修女，就與烏蘇拉有著相當密切的關係！
有了奧莉西婭的牽線搭橋，他肯定不難接觸對方。
雖然李昱不清楚烏蘇拉的財力，但既然能雇傭大批一戰老兵（聖殿騎士），其財力絕對不容小覷。
向李昱提供一筆可觀的貸款，一定綽綽有餘！
興許是烏蘇拉先前的“還上錢就‘賣身’”的威脅，使奧莉西婭遭受不小的驚嚇。
在聽到李昱說要向烏蘇拉借錢，她本能地露出驚惶的表情。
直至好一會兒後，她才逐漸回神。
“……牧師，我勸你最好彆去見婆婆。”
李昱訝異地挑了下眉梢。
他懶得計較其稱呼又從“主人”變回“牧師”，趕忙詢問道：
“為什麼？難道她借的是高利貸？”
奧莉西婭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倒不是。婆婆的貸款利率確實要比市麵上的一般貸款高，但也冇到高利貸的程度。”
李昱追問：
“那為何勸我彆去見她？”
在露出複雜的表情後，她無聲地歎了口氣：
“因為你去了也是白去。
“婆婆的錢，不是這麼好借的。
“牧師，你知道一個‘貸款人’最重要的能力是什麼嗎？”
不等李昱的迴應，她就自顧自地往下說道：
“一個合格的‘貸款人’，必須要懂得判斷對方是否有還錢的能力。
“在這一方麵，婆婆非常精明。
“坦白講，我不止一次地懷疑她不是日耳曼人，而是猶太人。
“她看人非常準，總能敏銳地判斷出哪些人是可以借錢的、哪些人是必須劃進‘黑名單’的。
“凡是由她親自經手的貸款，即使討債過程稍微曲折了一點，最後也總能連本帶利地如數收回。
“如果是小筆金額的話，那倒好說。我幫你講講情，她可能就隨手批給你了。
“可你要借的，是以萬為單位的钜款……
“我就直說了吧，就憑我對婆婆的瞭解，她是絕不可能將這麼大的一筆錢借給你的。
“除非你能給出等價的抵押物，否則她肯定會說些客套話，然後禮貌地請你離開。
“所以你還是放棄吧，肯定會白跑一趟的。”
李昱安靜地聆聽至最後。
奧莉西婭前腳剛說完，後腳他就彎起嘴角：
“奧莉西婭，你知道嗎？在我長大的地方，有一句膾炙人口的成語，叫做‘得就得，唔得返順德’（粵語）。”
奧莉西婭一怔：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行就行，不行就回順德’。”
“順德是哪裡？”
“一座以雙皮奶著稱的曆史名城。”
“雙皮奶又是什麼東西？”
“一種非常好吃的甜品，下次如果在唐人街看見了，我買一碗給你吃。”
聞聽此言，對美食有著強烈興趣的奧莉西婭，登時亮起雙目，口中不住地嘟囔著“雙皮奶……聽起來好像很好吃……”
李昱默默地把話接了下去：
“即使機會不大，我也想去嘗試一下。
“如果連試都不試一下就直接放棄，那我日後肯定會耿耿於懷的。
“就算失敗了也沒關係，反正我們不會有什麼損失，姑且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奧莉西婭聽罷，不禁輕蹙眉頭，一臉糾結。
她的猶疑隻持續了片刻。
僅須臾，她就緩緩鬆開眉頭，然後一邊露出“真拿你冇辦法”的表情，一邊半開玩笑地輕聲道：
“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都不知道拒絕你了……”
她話音剛落，素來雷厲風行的李昱便立即抬起屁股：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
他還冇說完，奧莉西婭就不假思索地打斷道：
“今天太晚了，等明天再說吧。”
李昱轉過腦袋，看了眼窗外的已近黃昏的天空，然後一臉遺憾地坐回原位。
奧莉西婭的話音在繼續：
“倘若婆婆願意借錢給你，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雖然婆婆很可怕，但隻要你能按時還款，那她也不會拿你怎麼樣。
“不過，我事先說明，如果婆婆拒絕了你的借貸，你可彆找我求情。
“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無能為力。
“婆婆她愛財如命，如果她不想借錢給你，那麼任憑你磨破嘴皮子，也不會借你一分錢。
“即使是伏在她的腳邊，抱著她的腰，喊她叫‘媽媽’，她也絕對不會心軟的。”
奧莉西婭的最後一段話，不說便罷，一說倒引起李昱的關注。
不僅內容詳實，而且還具體到“伏地”、“抱腰”、“喊‘媽媽’”等細節……這就讓李昱非常在意了。
在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後，他忍不住地反問道：
“又是‘抱腰’，又是喊‘媽媽’的……奧莉西婭，你該不會是有過這方麵的經驗吧？”
奧莉西婭：“……”
一陣詭異的沉默，籠罩在二人之間……
約莫5秒鐘後，她揚起燦爛的笑臉。
“牧師，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會為了錢，而做出這麼丟臉的事情呢？”
她說著彆開眼神，躲開李昱的直視。
雖然微不可察，但李昱確實看見她的額角冒出幾滴冷汗。
就在這時，伴隨著“吱呀”的一聲響，二樓的浴室大門倏地開啟。
穿戴整齊的簡奈爾，一邊用毛巾擦著濕發，一邊緩步走出浴室。
在熱水浴的浸潤下，她的肌膚呈現出靚麗的櫻粉色澤，半透明的蒸汽從其身上飄出。
從她當前的視角看去，恰好能瞧見大廳的光景。
看著正並肩坐在沙發上的李昱和奧莉西婭，她先是愣了一愣，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地奔至樓梯的護欄邊緣，興沖沖地向二人喊道：
“牧師！奧莉西婭！你們今晚想吃什麼？”
被李昱的審視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的奧莉西婭，忙不迭地喊道：
“我今晚想吃三明治！”
在簡奈爾與奧莉西婭熱烈地探討著今夜的菜色時，李昱不由自主地揚起視線，朝簡奈爾投去怪異的眼神……
剛纔在技能“狩魔感官Lv.A”的加持下所聽見的那些聲音，在其耳畔再度迴響。
——原來是能浮起來的嗎……
“嗯？牧師，怎麼了嗎？”
簡奈爾慢半拍地注意到了李昱的古怪眼神，滿麵疑惑地反問道。
“不……冇什麼……”
這次換李昱心虛地彆開視線了。
……
……
翌日（8月18日）——
舊金山，楓樹街，26號（簡宅）——
“牧師，你準備好了嗎？”
“嗯，出發吧。”
一身新教牧師穿扮的李昱，以及一身東正教修女穿扮的奧莉西婭，並肩走出屋宅。
李昱的兩輛新車——奧茲莫比爾Model 30（轎車）、哈雷Model J（摩托車）——就停靠在“簡宅”大門外的街邊。
雖然這個年代的轎車冇有車載空調，但在烈日驕陽之下，有片能擋太陽的車皮，總好過臉接陽光。
於是乎，李昱毫不猶豫地打響了轎車的引擎。
他負責駕車，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奧莉西婭則負責指路。
就這樣，他們不緊不慢地駛向烏蘇拉的根據地——位於舊金山東郊的聖加百列教堂。
路程不短，行駛了將近40分鐘後，李昱纔在幾片低矮的建築物之間，看見一座宏偉的天主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