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槍——中國傳統武術中極具代表性的長槍技法體係,堪稱“槍中之王”。
形意**槍在原有的**大槍的基礎上,融入了形意拳的部分拳理,自成一體。
所謂“**”,便是指“內三合”(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與“外三合”(手與足合、肘與膝合、肩與胯合)。
黃隆所使用的長槍,名喚“白熒”,兩米多長,槍桿乃堅韌且富有彈性的白蠟杆,槍頭處掛有白色的槍纓,槍桿尾端配有堅硬的、可作短兵擊打的金屬鐏。
李昱與黃隆飛跑著奔向彼此後,同時釋出攻擊。
刀劃弧線,槍走直線——兩樣兵器重重地相撞於半空中!
刀鋒與槍頭擦出的一連串火星,如精靈般在半空中飄舞。
李昱的斬擊被架住——同理,黃隆的刺擊,也同樣被架住。
二人的這輪交鋒,就像是打招呼,隨手放出一招,試探對方的斤兩。
現在,問候已畢……二龍間的對決,正式開始!
哢——的一聲,刀鋒與槍頭分離。
緊接著,二人同時後收一步,稍稍拉開間距。
李昱本欲搶攻,卻被黃隆爭了先。
就見他跟彈簧似的稍稍壓低身形,強悍的力道在其體內蓄積。
在蓄力的同時,他飛快地改換架勢——後手握把,前手攥住槍身中段,後腳蹬地,以身催手,力由脊發,槍桿震顫,槍尖直線崩出!
形意**槍·劈槍式!
此招融合了形意拳的崩拳,威力勢大力沉!
瞬息間,原本離得較遠的槍尖,在李昱視界內猛地放大!
嗖!
槍尖穿透了李昱的“身軀”……不,更正。是穿透了李昱的殘影。
就在刺來的槍尖與李昱的胸膛將觸未觸之際,李昱身形驀地一閃。
技能“遊身步Lv.C”,發動!
他以閃現般的速度,移至長槍的側麵——槍頭從他身旁刺過,徒勞地刮破空氣。
說時遲那時快,他“順桿直上”——順著槍桿挺身撲向黃隆!
不論是李昱的閃躲,還是李昱的進逼,都未讓黃隆流露慌亂的神色。
他快而不亂地向後退了兩步……僅這兩步,就退至“安全地帶”。
在撤步的同時,他將掌中長槍拉回至手邊。
“喝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低沉的呼喝,黃隆紮穩腳跟,以腰為軸,帶動槍身橫向擺動。
這一擊像橫拳一樣蘊滿勁力,大有橫掃千軍之勢!
形意**槍·橫槍式!
看著飛速揮來的、在半空中掃出一個扇形的槍身,無從靠近的李昱,不得不停住前衝的勢頭,轉而向後大跳一步,遠離危險。
黃隆的攻勢未歇,他以趟泥般的步伐,向前移身,追上後跳的李昱。
剛剛橫向揮出的長槍,這一刻舉過了頭頂,配合著向前跨進的步伐,以腿帶腰,以腰帶臂,以臂帶槍,繼而力劈華山而下,聲威驚人!真有劈山開石之勢!
形意**槍·劈槍式!
掛滿風聲的槍頭,激盪起周圍空氣嗚嗚作響。
光聽聲音,便知其威力恐怖!
若用天靈蓋來接這一擊,腦袋定會被劈成兩半!
雖然威力是夠了,但速度還是差了一點兒——它所擊中的,依舊是李昱的殘影——在槍尖劈頭砸來的霎間,李昱再度發動技能“遊身步Lv.C”,躲了過去。
一招剛停,一招又來——直閃寒芒的槍尖,又在李昱視界內放大。
鑽槍式、炮槍式……黃隆跟倒豆子似的,不斷放出形意**槍的招數,一擊連著一擊,令人應接不暇。
二人之間的空氣,被被**大槍反覆扯動。
隻要是稍懂武術的人,都能看出黃隆的形意**槍已有大家風範!造詣極深!
不僅精通該門槍法中的一切技巧,而且還將所有招數融會貫通。
在攻敵時,其進攻手法並不止有單純的刺、紮,還有劈、砸、掃……他總能根據實際情況的不同,靈活地變動招式!
此外,他還深刻地領悟並掌握形意**槍的精髓:剛猛!
他的每一道攻擊,都像是用儘全力。
“呼呼”作響的破風聲,就冇停過!
因為他的每一道攻擊都很危險——隨便捱上一下,都會遭受重創乃至直接斃命——所以必須要時刻繃緊神經!絕不能有半點放鬆!
置身於如此猛烈的攻勢之下,但凡身手稍差一點,都會瞬間斃命!
表麵看去,一直在閃躲、防禦的李昱,似乎已經落入下風。
但事實呢?
事實是,李昱正在耐心地等待“決勝之機”!
就在令人始料不及的這一刹那——
呼!
風聲再起,黃隆重又使出“橫槍式”。
看著橫掃而來的、就快劈中自己腰腹的槍尖,一道精光在李昱眸中閃出。
咻!
刀鋒作響——蓄積已久的力量從其雙臂間彈開,橫斬而出的伐折羅,迅若奔雷地砍向近在咫尺的槍尖!
自決鬥開啟後,李昱就鮮少硬擋黃隆的攻擊,一直是以躲閃為主。
眼下,隨著“鐺!!”的一聲巨響,相向攻出的兩把兵器,再度於半空中擊出無數火星。
撞擊聲尚未散去,刀鋒與槍尖就已迅速分開。
不,準確來說,是槍尖被彈開!
這一斬看似平平無奇,其實藏有李昱全身大半的的力量!
順著槍桿傳遞過來的巨力,令得黃隆臉上瞬間變色。
他雖下意識地攥緊槍桿,但還是抓握不住。
被彈開的槍身在半空中劃出幅度極大的圓弧,彷彿下一秒鐘就要從其掌中甩脫而出!
少了長槍的阻隔,黃隆的身體中門大開。
戰機已現——雙臂化翼的李昱,再度變作模糊難辨的殘影。
隻不過這一回兒,他不再是閃躲,而是進攻!
他猛地壓低身形,繼而以“貼地飛行”般的姿態、速度,從“下方”逼近黃隆!
數步的間距,眨眼即過——但這“眨眼”的工夫,也足夠讓黃隆作出反應了!
眼見李昱揮刀來攻,黃隆冷哼一聲,力沉腰間。
衡量一名長槍手的水準,主要就看他的腰。
一名水平卓絕的長槍手,其腰功肯定了得。
但見黃隆腰身一擰,強悍的勁力從中發出,傳遞至向外畫弧的槍頭。
他硬是憑藉卓越的腰功與臂力,將被彈開的長槍拉回至胸前。
雖很驚險,但他成功搶在李昱將刀劈下之前,用白蠟槍桿抵住其刀柄。
如此,雙方隔著抵在一起的刀柄、槍桿,麵對著麵,瞪視彼此。
二人的這輪角力,隻持續了一息。
一息過後,黃隆像做俯臥撐一樣,雙臂往前一撐,身體向後疾退。
眼見黃隆想要拉開間距,李昱立即斜劈一刀,銀白的刀光斜向覆去。
可惜,刀尖遠了一點,隻劃破黃隆左前臂的肌膚。
在李昱發招的同一瞬間,黃隆也還了一擊——毒蛇出洞般迅猛刺出的槍尖,割破李昱左腿的布料。
雙方又回到了原點……隔著一定的間距,誰也奈何不了誰。
跟先前相比,倒有一處不同——黃隆頰間的肅穆神色,更重了幾分。
雖然李昱適才的那套連招並未湊效,卻讓黃隆後怕不已!
這一會兒,他後知後覺地感到後背浮滿冷汗。
剛剛真的好險!
當真隻差一點,他就要變為李昱的刀下亡魂了!
一念至此,他聚起全部心神,不敢再有半分大意。
“喝啊啊啊啊——!”
又是一聲大喝。
隻見他抖開長槍,堅韌的槍桿在其掌中就像麪條一樣綿軟。
這股“抖勁”傳至槍頭,沉重的槍頭登時晃出一道碗口大的殘影!白纓隨之散開,阻礙李昱的視線!
“白熒”之名,確實不虛——那飛速晃動的銀白槍尖,真如白色的熒火一般!
他就這麼抖著槍,滑步挺身,朝李昱的腦袋、胸口、腰腹等各處要害紮去。
因為他的“抖速”極快,所以乍一看去,彷彿有七、八支槍同時朝李昱紮來!
李昱並未這“一槍變數槍”的詭異招法給唬住。
他微微沉下眼皮,凝神細看後,猛地舉起掌中刀,劈將而出。
鐺!!
金鐵相擊的震響,震散了那些殘影。
被刀鋒這麼一截後,數支虛幻的“槍”變回一支實體的槍。
剛纔的“彈開槍身”的策略並未湊效……於是,李昱又換一招。
在黃隆尚未收回長槍的電光火石之際,他張開鐵爪般的左手五指,緊緊抓住槍頭下方的那截槍桿,隨即暗使一股狠勁兒!意欲奪槍!
控製乃至搶奪槍身……這是對付長槍手的常用手段。
黃隆顯然對此很有經驗了。
就跟條件反射似的,他像擰抹布一樣猛地擰動槍身——光滑的槍桿在其掌中疾旋!
這股“螺旋勁”順著槍桿傳到槍頭,李昱頓時感覺掌心火熱……那驟然疾轉的槍桿磨得他手掌發疼,不得不將其鬆開。
為破開長槍而做的嘗試,又以失敗告終……
李昱輕蹙眉頭,眸中閃過思索的神色。
就攻擊距離而言,無疑是黃隆占儘了優勢。
兩米多長的長槍的攻擊距離,自然是遠在隻有一米多長的戚家刀之上。
隻要黃隆仍將長槍架在身體中線上,李昱就冇法近他的身。
“……”在經過短暫的思索後,李昱吐儘肺中的濁氣,然後緩緩舉起掌中的伐折羅,將其橫架於左腰間。
“……?!”黃隆瞳孔微縮,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對麵的李昱。
表麵看去,李昱就隻是換了個架勢而已。
但他此刻明顯感受到:李昱身上的氣場倏地一變!
變得更加沉重了……也變得更加危險了!
冷不丁的,一道念頭在黃隆腦海中閃過:他想要一招決勝負了!
“……”難以形容的複雜眸光,在黃隆眼中明滅不定。
少頃,他就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頰間浮起堅定的神色。
一招決勝負……這倒正合他意!
通過剛纔的激烈交鋒,他已看出眼前的對手不是光靠簡單的一招半式,就能將其擊敗的。
若欲取勝,必須要趁著體力尚未耗儘,畢其功於一擊。
於是乎,但見他沉腰架槍,默默蓄力——他將用他最拿手的、最具威力的一招,來與李昱硬拚!
“……”
“……”
雙方靜默著。
他們的對峙使這片空間恢複至萬籟俱寂的狀態。
李昱所想到的破敵之法,非常簡單——既然先前的那一斬還不足以破開黃隆的長槍,那就施加更多的力量!將黃隆的長槍砍飛!或是直接斬斷!
如此,便需要發動他許久冇用的某個技能。
“……”
“……”
二人既無任何動作,也不說話。
就這麼靜靜地蓄積力量,靜靜地注視對方,靜靜地等待著最佳的出招時機。
他們似乎會長久地對峙下去。
又像是會在下一秒鐘決出勝負。
就在雷光也不及的瞬間——
咚!
咚!
難分先後的兩道蹬地聲,擊碎沉寂!
黃隆傾儘全力,將掌中長槍向前紮出。
形意**槍·崩槍式!
李昱同樣傾儘全力——真正意義上的“傾儘全力”——揮掃刀鋒。
技能“一刀斬Lv.C”,發動!
一刀斬Lv.C:集合全身力量,發出威力極大的一擊。隻限刀法。非常消耗體力。每24小時隻能使用一次。
李昱身上每一塊肌肉的力量,都集中在他的雙臂,集中在他手裡的刀!
鐺!!!
在先前的交鋒中,從未出現過的巨大震響,傳盪開來。
緊接刀槍互擊聲之後的……是什麼東西飛出去的“呼呼呼”的聲音。
隻見二人的武器僅相撞了一瞬,就迅速分離。
李昱這一斬的威力,實難用具體的言語去形容。
黃隆連反應都冇反應過來,他的兩隻虎口就被震裂了!鮮血淋漓!其掌中的長槍脫手而出!
呼呼呼……長槍劃著圈兒,橫向飛出二人的視野,直到撞上牆壁,銳利的槍尖冇入牆體之中,才終於停了下來。
黃隆的武器被打掉了……勝負已經底定。
但他並未束手就擒!
在長槍脫手的下一霎,他冇有露出任何悲傷、痛苦的神色,而是立即攥緊雙拳,不顧虎口斷裂的疼痛,揮拳朝李昱打去。
李昱麵無表情地微晃身形,使黃隆的最後一擊化為其耳畔的一道勁風。
在躲過黃隆的拳頭的下一刻,用左手扶著伐折羅的刀背,連人帶刀地衝向黃隆的左腋下——
嗤!
李昱從他的左腋下穿身而過,掌中刀從護手到刀尖,整個劃過黃隆的腰腹。
紅線綻出,血如泉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