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操作性,單動式左輪手槍遠不如雙動式左輪手槍。
若不經過長久的、刻苦的練習,根本冇法用單動式左輪手槍來展開快速射擊——光是學會“一邊快速扳動擊錘”,就足夠你練上許久了。
至於在速射的同時,還能彈無虛發,就更是隻有極少數的天賦異稟之人,才能掌握的神技!
這個年代的美國,所謂的“男女平等”仍是冇影的事兒。
雖然在教育界、傳媒界等多個領域裡,已經出現了女性工作者的身影,但“女人就該當全職主婦”的思想,仍是當前美國社會的主流。
烏娜能以一介女子之身,在男人當道的警界裡博得一席之地——而且還擁有紅髮、異鄉人(蘇格蘭人)、天主教信徒等多種Debuff——全因優越的槍法,而獲得破格提拔!
在警員素質參差不齊的舊金山警界,烏娜擁有首屈一指的拔槍速度以及射擊精度,稱上一句“舊金山警界的最高戰力”,毫不為過!
怎可惜,因為她是新人,外加上根深蒂固的性彆歧視、種族歧視——白人之間,亦有高低上下之彆,紅髮的凱爾特人位於“白人鄙視鏈”的最底端——所以她在警局裡一直乾著打雜、跑腿的活兒,以致於她那超群絕倫的戰鬥力,始終冇能得到充分的展現。
對於擾亂社會治安的黑幫分子,烏娜是絕對冇有任何同情的。
眾所周知,當自身安全遭受威脅時,美國警察就能擁有“隨意清空彈槽”的無限自衛權!
當安勝堂的打手們膽敢拿槍指她時,拘束她的名為“程式正義”的“封印”,便徹底解開了。
麵對槍法奇臭,打了半天也冇打死一個人的陳振,安勝堂的打手們都醜態畢現,遑論是麵對槍法超群的烏娜呢?
果不其然,六聲槍響過後,打手們登時大亂!
亂嚷的、亂叫的、亂跑的、亂跳的……就像是往豬群裡扔了一顆爆竹。
烏娜僅憑一己之力,就挫滅了對麵的張狂氣焰!
怎可惜……左輪手槍的乏善可陳的“續戰能力”,拖累了她。
跟自動手槍相比,左輪手槍的另一大弊端,就是裝彈太慢。
自動手槍隻需要退掉彈匣,然後裝入新的彈匣,便可繼續戰鬥。動作夠快的話,僅需眨眼的工夫就能完成換彈。
左輪手槍則不然,打光子彈後就隻能退掉空彈殼,然後一顆接一顆地往彈槽裡填入新彈。
這個年代尚未出現“快速裝填器”。
所謂的“快速裝填器”是一種手持器械,可一次性容納左輪手槍彈巢的所有子彈。通過按壓釋放機構——比如按鈕、旋鈕或槓桿——使所有子彈同時落入彈巢,實現快速裝填,可將10-15秒的裝填時間縮短至2-3秒。
在左輪手槍誕生後的幾十年裡,射手們一直在尋求加快裝填速度的方法。
早在19世紀末,就已出現了一些簡單的、可一次性抓取多發子彈的金屬或木質夾具。
但這些工具都非常粗糙,通常隻是將子彈簡單地夾在一起,裝入彈巢後需要手動剝離,並未實現真正的“快速釋放”,所以並未流行。
公認的、具有實用價值的現代快速裝填器誕生於20世紀60年代中期。
一把左輪手槍隻有6發子彈,任憑烏娜有天大的本領,也打不出第7發。
因此,在清空彈槽後,她便以迅敏的動作躲至一旁,然後快而不亂地換彈。
這時,忽見一個膽子頗大的打手,瞅準烏娜正在換彈的空檔,一邊高舉掌中的砍刀,一邊嚎叫著撲身上前!
烏娜剛把彈巢裡的空彈殼倒出來,連一發子彈都還冇有裝呢。
眼見對方已經攻至麵前,烏娜眸光微凝,騰出左手,拔出後腰間的警棍。
正當她做好“近身戰”的準備的這個時候——
咻!
對方身後亮起轉瞬即逝的刀芒。
上一秒鐘還嚎叫不止的對方,這一秒鐘就翻出白眼,隨即後背噴血地癱倒在地,抽搐幾下後就冇了生息——一名身穿黑色練功服的武師,從後方斬殺此人!
不及細想,烏娜倏地聽見一陣高過一陣的、根本聽不懂的呼喝(粵語):
“趁現在!將他們頂回去!”
“安勝堂的狗雜種們!去死!”
“衝啊啊啊啊!”
伴隨著嘈雜的腳步聲,藏身在室內練功房的陳振等人冇有錯過烏娜為他們爭取的大好戰機,殺氣騰騰地奔將而出!
雙方重又戰作一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得難解難分!
打到這種程度,雙方都已是麵紅筋暴,不死不休。
——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應該就是振邦武館的武師們。
烏娜一邊暗忖,一邊飛快地裝滿子彈。
她素來是嫉惡如仇。
對於一般的犯罪人員,她奉行“公正處置”的原則。
但對於為非作歹的黑幫分子,她一直是秉持著“趕儘殺絕”、“死掉的黑幫分子,纔是最好的黑幫分子”的質樸觀念。
因此,她懶得再喊什麼“放下武器”、“舉手投降”了——索性將安勝堂的走狗們統統殺光算了!
反正對麵已經表現出了“想殺警察”的意圖,即使殺光了他們,也是合理的正當防衛。
就這樣,她端起槍口,見敵就突突!
一個人,一支槍,就補上了陳振等人在火力方麵的不足!
衝進敵群之中,與諸敵麵對麵——這是陳振的主意——如此,便可最大程度地發揮出他們的近戰優勢。
可這般一來,就等於是前後左右都有敵人!一著不慎就會遭受圍攻乃至偷襲!
此時此刻,但見陳振左手提著他的藍柄藍鞘的苗刀,右手舉著手槍——靠著過人的臂力,他隻能單手就能壓穩.44特種彈手槍的槍口——奮勇當先。
他的腦袋實在太值錢了,以致於總有被貪慾衝昏腦袋的人,不管不顧地朝他殺來,擾亂了隊形、秩序。
因此,他故意衝鋒在前,好讓自身變得格外顯眼,以此來對敵陣造成混亂。
近距離之下,哪怕是他這種射擊新手,也能保證可觀的命中率。
但見其掌中的手槍不斷噴出火舌般的槍焰,放倒了一個又一個敵人。
.44特種彈的威力,確實了得!
凡是被他射中的人,無不是肢體斷裂、身上多出顯眼的大洞,那呈放射狀噴散的血液,像極了塞入曼妥思的可樂。
遺憾的是……“打光子彈-裝填彈藥”的這段時間,乃是資深槍手也冇法完全克服愕“虛弱期”。
就在猝不及防的這一刻——
哢嚓!哢嚓!哢嚓!
陳振扣動扳機,卻冇有子彈射出,隻傳出彈槽空轉的悶響。
一名潛伏在旁的、身強體壯的打手,等這一刻等了許久。
隻見他忙不迭地虎躍而出!搶在陳振裝上新彈之前,自斜刺裡猛撲向陳振!
陳振見狀,自知來不及閃躲,故而當機立斷——將掌中的空槍當做投擲武器來使用!用力扔向對方,不偏不倚地砸中其鼻梁!
鐵製的槍身、全力投擲的力道……這有多疼,可想而知。
對方兩眼一翻,兩股血液從其鼻孔中飆射而出,悶哼一聲後便癱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又一名敵人攻了過來!
此人的身手還算精湛,踩著迅敏的腳步,舉著寬背大刀,攜前衝之勢斬向陳振的腦門。
陳振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想要拔出左手的苗刀。
可就在右掌握住刀柄的霎間,他的臉色突變——梁道初死去時的景象,在他眼前閃過;當時所體會到的失落和迷茫,在他心裡湧現——右掌痙攣般劇烈顫動,怎麼也冇法拔出刀身。
對方的刀鋒,已是近在咫尺……陳振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說時遲那時快,他矮下腰身,如肉彈般朝對方懷裡撞去!
他拔不出刀,冇法施展武藝。
但“撞倒敵人”的能力,他還是有的!
他這記撲擊的威勢極猛,狠狠地將對方撲倒在地。
對方因反應不及而跌了個結實,後腦勺重重地磕到堅硬的磚石地麵……雖然冇有當場斃命,但也隻剩半口氣了。
陳振剛將上身支起……第三個敵人就揮舞著棍棒衝來!
呼!
挾風作響的棍棒,砸向陳振的後腦。
身姿不穩,連站都冇站起來的陳振,既防不了,也躲不開……
幸而在千鈞一髮之際,他下意識地轉了下頭顱,未使後腦受傷,而是用較為堅硬的前額角硬接下這一擊。
話雖如此,腦袋中招肯定不會安然無恙!
陳振像極了斷線的風箏,全身綿軟地倒在地上……鮮紅的血液從其左額角滲出……
對方喜形於色,急急忙忙地重新舉棍,欲圖補刀——
砰!
突然射來的一發步槍子彈,貫穿其腦袋。
他就這麼保持著高舉棍棒的姿勢,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哢嚓——緊接這道槍聲之後的,是旋動槓桿步槍的聲音。
“什麼人?!”
“那是誰?”
“是警察嗎?!”
“好像不是……!”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驚呼,一束束目光投向那道左手步槍、右手長刀、身穿黑色西裝的頎長身影。
“哥哥!”
提著滴血苗刀的陳綺花容失色,快步流星地奔至陳振身旁,慌手慌腳地將他扶起。
說來正巧——李昱和陳綺趕到此地時,烏娜恰好就站在距離他們倆不遠的地方。
“笑臉”麵具、黑色西裝、左槍右刀……如此標誌性的特征,烏娜豈會認錯?
她的兩隻美目瞪得猶如銅鈴那般大,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昱。
“你、你是……‘牧師’?!”
李昱循聲轉過腦袋,看了烏娜一眼後,輕聲道:
“如果是想逮捕我的話,等之後再說吧。”
說罷,他揚起視線,眸光深邃地朝館門外看去。
轟轟轟轟轟——!
轟轟轟轟轟——!
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
難以細數的引擎轟鳴聲、輪胎擦地聲,遙遙傳來。
“……‘毀滅者爬山越嶺而來,來到曠野的一切高崗上;耶和華的刀從地這邊直到地那邊,儘行殺滅,凡血肉之軀都不得平安’。(《聖經·耶利米書》第12章第12節)”
李昱一邊輕聲吟唱,一邊翻動右腕,舞了個刀花,甩淨刀身上殘留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