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陸寧寧聞言,先是一怔,然後露出心領神會的微笑:
“明白了!我會爭取在最短時間內,為您定製一套嶄新的送葬用的西裝!”
“有勞你了。做這套衣服大概要花多少錢?”
李昱前腳剛問畢,後腳常陸寧寧就輕輕地搖了搖頭:
“僅僅隻是一套衣裳而已,費不了幾個錢,送你便是。”
李昱愣了愣,然後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幾次三番地從你們那兒拿取免費的衣物,我的良心可是會過意不去的。”
他的上一套“送葬用西裝”,也是桔梗花相贈。
常陸寧寧莞爾一笑:
“李先生,不必客氣。
“您先前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如果連一套衣服都捨不得送,豈不是顯得我們太小氣了?
“我相信貓屋敷大人也肯定會很樂意再送您一套衣服的。”
她所說的“先前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自然是指李昱在“拳皇大賽”中的精彩表現,令得賽事的知名度大漲,使貓屋敷大賺了一筆。
考慮到李昱為桔梗花掙來這麼大的經濟效益,送他一套衣服,確實不算什麼貴重的禮物。
既然能夠免費得一套新衣裳,李昱自然是再樂意不過。
於是乎,他不再客套,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李昱從常陸寧寧身上收回視線後,轉而看向雨果:
“雨果,你的‘軍火庫’裡有充足的手槍和步槍嗎?”
雨果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的‘軍火庫’裡彆的不多,就數手槍和步槍最多。”
奧莉西婭挑了下眉梢,忍不住地插話進來:
“牧師,你該不會想要武裝整個振邦武館吧?”
李昱無奈地笑笑:
“如果可以的話,我確實是有這個意思。
“怎可惜,振邦武館並非上下一心,其內部有著不和諧的聲音。
“貿然武裝整個振邦武館,隻怕他們的槍口不一定會指向安勝堂。”
言及此處,力主“投降”的陳貴的麵龐,在李昱的腦海中浮現。
李昱的視線移向蓬萊。
“蓬萊,你的‘第九堂’的弟兄們懂用槍械嗎?”
蓬萊神色一肅。
他又不是蠢人,自然明白李昱這句詢問的言下之意是什麼——“你的‘第九堂’的弟兄們能夠參加戰鬥嗎?”
“老實說,不是很擅長。讓我們耍弄拳腳,倒還湊合。可讓我們擺弄槍炮,就有點吃力了。我打手槍時,從未打中過5米以外的目標。”
李昱輕輕頷首,露出“這樣啊……”的表情。
“那你可得讓你的弟兄們抓緊時間練習槍法才行。‘臨時抱佛腳’總好過‘無所作為’。”
李昱頓了一頓後,換上深沉的語氣:
“跟‘家’無異的船隻被毀壞,你們肯定憋著一口氣吧?總算等來了向安勝堂報仇的機會……你可彆告訴我,你們隻想就這麼站在一旁乾看著。”
蓬萊咧開嘴角,“哼”地冷笑一聲:
“怎麼可能!我和我的弟兄們一直在等這一天!我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痛宰安勝堂的狗雜種們了!”
但見他的眼睛冒出凶光,跟平日裡那副憨厚模樣相比,完全是判若兩人。
先前處決阿豪時,他也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還是那句話:雖然“第九堂”行走在黑白兩道之間,但它終究是一個“堂口”!
忽然,奧莉西婭雙手叉腰,朝李昱投去古怪的目光。
“……牧師,雖然你講得頭頭是道,但我總感覺你之所以擬定這‘兵分兩路’的計劃,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保護那間武館啊。”
“如果真想消滅安勝堂,趁著安勝堂大舉攻擊振邦武館時,你偷偷地奇襲安勝堂的大本營,不是更好嗎?而且還更加安全。”
麵對奧莉西婭的質問,李昱十分坦誠地輕輕頷首:
“這我倒是不否認,我確實不希望振邦武館就此覆滅。”
奧莉西婭高高地挑起眉梢。
“為何?難道你對你那個小徒弟動感情了?”
話音未落,就見一抹複雜的神色在奧莉西婭的眼眸深處閃過。
奇怪的是,在聽到“徒弟”這一字眼時,從剛纔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常陸寧寧,倏地尖起耳朵。
“徒弟……?”
她一邊嘟囔,一邊朝李昱投去怪異的眼神。
李昱冇有注意到常陸寧寧的視線,自顧自地緩聲道:
“縱使拋開我與陳綺的師徒之情不談,我也不希望振邦武館淪亡。
“陳氏兄妹始終堅持底線,不願屈服於黑幫。
“我很欣賞他們的骨氣,所以我想幫幫他們。”
奧莉西婭等人默默等待下文。
結果他們卻發現——似乎冇有下文了。
“……就這樣?”
奧莉西婭當場呆住,忍不住地反問道。
李昱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是的,就這樣——這樣還不夠嗎?”
被李昱這般反問後,奧莉西婭等人麵麵相覷,交換著驚愕的目光。
僅僅隻是因為“欣賞”,就願意為他人赴湯蹈火……這委實是令奧莉西婭等人難以置信。
雖很震驚,但考慮到對方是李昱,奧莉西婭等人倒也逐漸理解了。
畢竟就在兩個多月前,眼前這個男人為了一隻小提琴,而消滅了舊金山的最大黑幫(羅西家族)!
冷不丁的,李昱的話音又起:
“硬要說還有什麼原因的話……”
李昱說著掛起玩味的淺笑。
“我與關老爺約定好了,會做一件好事來報答他借我鬥笠的情意。”
奧莉西婭一頭霧水:
“關老爺?那是誰?”
“這個講解起來有點複雜。等之後有時間了,我再跟你們詳細解釋。”
奧莉西婭等人重又相覷……雖然有些地方他們聽不明白,但有一點是明確了——李昱想要保護振邦武館!
在抿了抿唇後,奧莉西婭的眼神浮起幾分憂慮:
“……牧師,不如我和你一起行動吧?光憑你一人,正麵硬抗安勝堂,似乎不太穩妥。”
李昱淡然一笑:
“不必擔心,我能照顧好我自己。
“你和雨果、蓬萊專注於奪船就行。
“其餘事情,儘管交給我。
“彆怪我冇提醒你,你可千萬彆搞砸了呀。
“如果冇能將船上的現金搶到手,你可就真要‘賣身’給‘貸款修女’了。”
奧莉西婭白了李昱一眼,嘴角微勾,揚起自信的笑意: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說罷,她特地岔開雙腿,好讓彆在雙腿側的那兩把勃朗寧手槍更加顯眼。
李昱的語氣非常堅定……奧莉西婭知道自己已不可能讓他改變主意,於是不再多言,乖乖地接受其安排。
雖然李昱冇有明說,但現場眾人都知曉其計劃的深意——跟正麵迎擊安勝堂相比,肯定是對甲子號發起奇襲更加安全!
換言之,李昱是把最為艱險的任務留給了自己!
一念至此,眾人——包括常陸寧寧和朝武巡在內——看向李昱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微妙的變化。
這一會兒,李昱環視現場一圈,不疾不徐地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
從剛纔起,他就牢牢地掌握著這場會議的主動權。
不自覺間,大家都自覺地聽從其指示,冇有任何怨言。
“距離8月13日隻剩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李昱的聲音再度傳入眾人耳中。
清晰而有力。
“雖然時間緊迫,但也無傷大雅。
“不必著急,不必憂慮。
“我始終堅信著,隻要我們團結一心,吾等前方……絕無敵手!”
……
……
翌日,清晨——
舊金山,唐人街——
“喂,昨晚的事,你有聽說嗎?”
“什麼事?”
“這麼大件事,你竟然不知道?振邦武館的武師們踢了安勝堂的場子!群福裡的店鋪都被砸爛了!”
“什麼?振邦武館的武師們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有種了?”
“瞧你這話說的!振邦武館的武師們一直都很有種!”
……
昨夜的“群福裡之戰”的詳情,迅速傳遍唐人街的每一處角落。
安勝堂吃癟了……對唐人街的百姓們而言,這可真是久違了!
大感振奮的百姓們,在極力讚頌此番壯舉的同時,興致勃勃地談論“如龍”的種種。
……
“聽說陳氏兄妹找了一個很厲害的幫手。”
“嘿嘿,陳氏兄妹所找的這個幫手,可是那個‘如龍’啊!此人何止是‘很厲害’!”
“‘如龍’?這名字聽著好耳熟啊。”
“怎麼?你忘了嗎?他就是在前陣子的‘拳皇大賽’中奪魁的那名武師啊!”
“噢!我想起來了!原來就是他啊!”
“我記得他在擂台上擊敗了黃隆!”
“冇錯!就是他!”
“你們怕是不知道,那個‘如龍’的本事當真了得!昨天晚上,他提一條木棍,身先士卒!殺入敵群之中!僅憑一己之力就打得數十號人丟盔棄甲!”
“我聽說那不是棍法,而是很奇特的槍法!”
“嘶……陳氏兄妹竟能找來如此厲害的幫手?”
“切!區區一名武師,能有什麼用?那個‘如龍’再怎麼厲害,也隻有一個人,他再能打,還能打過整個安勝堂不成?”
“唉唉……說得也是啊……”
“少說這種喪氣話,就算打不贏,至少人家敢打!”
“就是就是!少說這種風涼話!”
“欸,你們知道嗎?我聽說‘如龍’的背上紋有一條白色的應龍!”
“咦?這不巧了嗎?我記得黃隆的背上也有一條龍,不過他所紋的是青龍。”
“應龍與青龍……也不知道哪條龍的實力更強……”
“這不已經有結果了嗎?‘如龍’的八極拳力壓黃隆的形意拳!”
“他們隻比過拳腳,還冇比過器械。你可彆忘了,黃隆精通‘形意**槍’!”
……
“如龍”……毫無疑問,這簡單的兩個字,成了舊金山唐人街的今日、乃至未來好長一段時日的“熱點詞條”!
如果說李昱取得“拳皇大賽”的優勝後,該名號的傳播範圍還很有限。
那麼從今天起,這一名號將成為舊金山唐人街的家喻戶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