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跨步到調整身體姿勢，再到出招……冇有任何多餘動作！
冇有多餘動作，便意味著快速！意味著精準！
若將陳綺刻下所展現的這一整套連招，作為“行雲流水”一詞的範例，那真是再合適不過！
洪明不愧是能得到黃隆賞識的武師，確實不容小覷。
但見其眸光微凝，穩住心神後便施招回擊！
作為衝拳打出的前手已來不及收回——於是乎，他併攏了後手五指，一掌打出，以攻對攻！
他身為男性，在力量上天然占優。
——在招式對拚中，我絕不會輸給這個女人！
他樂觀得如此想著。
隻不過，他料錯了一點……陳綺的貼山靠隻不過是虛招！
就在掌肩相觸之際，就見她像陀螺一樣旋身！
她以“向後轉身”起勢，嬌小的身體轉出360度的巨大幅度。
藉著轉體的動作，她敏捷地“繞”過洪明的掌擊，閃身至其身旁！
其旋身的姿態之中，藏有追擊的招法。
她悄然捏緊右手五指，右臂肌肉像彈簧一樣微微繃緊，凶悍的力道在其中蓄積。
身體轉過360度，重新與洪明麵對麵對後……一拳轟出！
嘩——的一聲，她右臂的袖子被拳風震響！
八極拳·崩拳！
洪明臉色大變，自知防禦不及，隻能變換腳步，向側邊疾退數步，險之又險地躲過陳綺的崩拳。
陳綺的拳頭擦著他的衣裳滑過……如果他的反應再慢一點，就得硬吃這記拳擊！
光從拳風聲聽來，便知此拳威力極大，絲毫不像是女人揮出來的拳頭。
若是被打了個結實，那這場比試就可以宣告結束了！
洪明後知後覺地感到脊背微涼——不斷冒出的冷汗，打濕了他的衣裳！
好險……委實險極！他剛剛差點就輸了！
雖然他順利地化險為夷，但明眼人都能從其狼狽的姿態中，看出他躲得非常勉強！
上述種種，全部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前後隻過去三秒鐘的時間，雙方就完成了一輪對攻，然後各自分開。
雖然隻是極為短暫的一個回合，但它所帶來的震撼，令現場氛圍驟變！
霎那間，四下俱寂。
現場眾人無不目瞪口呆，朝交戰雙方……準確來說，是朝陳綺投去難以置信的目光。
不消片刻，昂揚的歡呼傳揚開來。
這一回兒，並非不二武館的弟子們叫好，而是振邦武館的弟子們難抑興奮地喝彩！
“好！”
“師姐！打得漂亮！”
“讓這群狗雜種見識一下八極拳的厲害！”
陳綺的高強實力，使他們士氣大振。
方纔瀰漫在他們之間的萎靡氣氛，消散得無影無蹤！
振邦武館的弟子們愈是激動，就愈發襯出對麵的不二武館的弟子們的難堪。
為了挽回顏麵，他們很冇品地厲聲駁斥，替洪明剛剛的失利找補。
“媽的！你們得意什麼？”
“又冇分出勝負！”
“剛纔隻不過是暖身而已！等師傅拿出真本事了，馬上就能將這個臭女人打得滿地找牙！”
喝聲、罵聲、掌聲、噓聲……各種各種的聲響，亂七八糟的聲響，充斥在現場眾人的耳邊。
雖很吵鬨，但並未對交戰雙方造成任何影響——出於精神高度集中的緣故，陳綺和洪明已經注意不到外界的喧囂。
——這個女人並非等閒之輩！
洪明皺緊眉頭，不住地朝麵前的陳綺投去忌憚的目光。
自知曉“振邦武館的大小姐陳綺”這一號人物以來，他就一直對她嗤之以鼻。
什麼“奇女子”，什麼“武學奇才”，他隻覺得好笑！
一介女流，能有多少本事？
在武道的世界中，隻有最為傑出的男人，才能爭得一席之地！
恐怕她就跟那些江湖武師一樣，僅僅隻是名聲很響！實際上隻不過是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
截至適才為止，他都是抱持著“揭露你的真實麵目”的愜意心態，來跟陳綺比試。
然後……然後……
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而且還是錯得相當離譜！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眼前這個女人確實是不容小覷的勁敵！
若不全力以赴，他必敗無疑！
一念至此，洪明收起心中的輕視，重新擺出洪拳的架勢。
腰身沉低，左手收於腰間，右手前探並豎起食指——一指定江山！
跟剛纔相比，瀰漫在其身周的氣場更加厚重……他要用上真本事了！
自知“激戰將啟”的陳綺，暗暗吐儘肺中的濁氣，心神合一。
雙方的對峙僅持續了瞬息，就在響亮的跨步聲中終結。
咚！咚！
洪明猛蹬後足，連跨兩步，瞬間進逼至陳綺跟前，
洪拳套路，旋即展開！
隻見其拳法忽長忽短。
時而短橋寸勁疾攻要害。
時而重拳揮出如炮轟擊。
陳綺並不硬接，靈活地左右躲閃，耐心地等候戰機。
眼見普通的招式根本奈何不了陳綺，洪明當即撐開雙臂，改換架勢——
左手五指虛扣如虎爪，抓向陳綺麵門。
陳綺向後仰身，輕鬆躲開。
這一抓隻是虛招，真正的實招在後麵！
在陳綺後躲的瞬間，洪明如影隨形般緊貼上去，然後併攏右手四指，拇指扣於掌心，手腕上翹成嘴形。
洪拳·鶴嘴手！
鋤尖般的指頭，戳向陳綺的咽喉。
幸而陳綺反應夠快，及時支起左臂，擋開洪明的鶴嘴手，這才化解了這套險招。
剛柔並濟……正是洪拳中的標誌性拳法：虎鶴雙形拳！
顧名思義，該拳法融合了虎之剛猛與鶴之輕靈。
洪明顯然是非常擅長這套拳法，虎鶴雙形的精髓在其雙臂間流轉。
剛時猶如猛虎下山。
柔時猶如白鶴起舞。
在“虎”與“鶴”的夾攻下，陳綺不再從容，麵部神情漸趨肅穆。
夫劍者瞬息——此番道理在武道中是共通的。
越是高水平的對決，越會在瞬息間逆轉局勢，甚至直接決出勝負。
在經過耐心的等待後，陳綺終於覓得一處戰機。
不斷釋出連綿攻勢的洪明，始終緊守身體中線，但百密終有一疏。
此時此刻，他因收拳動作過大，以致於身體中線出現了不大不小的“空洞”。
這處“空洞”雖是轉瞬即逝，但這對陳綺而言，已然足夠！
咚！
隨著蹬地聲的響起，洪明視界內充滿了陳綺攻過來的身影！
太陽底下的兩道影子合而為一……陳綺直接闖進洪明懷中！
她先將右腳插進洪明的雙腿之間——就像是封住門板的插銷——限製其行動。
緊接著，她曲起右臂，堅硬的肘尖頂向對方胸膛。
八極拳·頂心肘！
洪明瞳孔緊縮，眸底深處浮起驚恐的神色。
下盤行動受限，即使想挪步閃躲，也無從談起。
不得已之下，他隻能將交叉的雙臂擺在胸前，硬接陳綺的肘擊。
嘭！！
仿似要將骨頭打斷的震響，傳入現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雖然聽著很駭人，但攻守雙方都冇甚大礙。
作為進攻方的陳綺自不必說，肘尖乃是人體最堅硬的骨頭之一。
洪明天生骨頭堅韌，得益於此，除了肌膚紅腫之外，他的兩條手臂未受大傷。
不過，順著肘尖朝他釋來的力道，還是令他感覺雙臂一陣發麻，疼得他麪皮直抽抽。
——媽的！這傢夥真的是女人嗎？！
雙方戰得難解難分，陳綺隱約占上風……如此結果，著實是驚掉了現場眾人的下巴。
不二武館的弟子們原以為這是一場“速戰速決”的比試——區區女流，怎麼可能會是師傅的對手呢？
咱們師傅可是能與黃隆戰成三七開的頂尖高手！
在開打之前，就連振邦武館的弟子們，也不禁對這場比試抱以悲觀的態度。
大家都冇想到，連堂堂黃隆都高看他兩眼的洪明，竟會在對戰陳綺時險象環生。
陳綺展現出來的超群戰力，完全超出了敵我雙方的猜想！
遍觀全場，最感震驚的人，當屬陳振。
這一會兒，但見他瞪著染滿錯愕神色的雙目，直勾勾地緊盯著奮戰中的陳綺，口中不住地呢喃：
“綺兒……？”
他與陳綺的年齡差並不大，僅差4歲（22歲與18歲）。
二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習武，故而家妹的拳法水平如何，他再清楚不過。
正因如此，他此刻纔會這般震愕！
跟以前相比……不，用“以前”這個詞彙，似乎太過誇張。
實際上，根本冇有那麼“前”——至少在一個月前的陳綺，絕對冇有如此高強的實力！
招式更精湛了！動作更快了！拳法水平有了顯著的進步！
在陳振看來，她最為突出的改變，便是“應變能力”的提升！
一個月前的陳綺，高度依賴既定套路，招法欠缺變通。
而如今，她已經能夠通過實際狀況，靈活地變換招法！
此外，陳振還敏銳地注意到家妹的八極拳跟以往相比，有了極大的不同。
就像是進行了改良，施招的動作變輕快了許多，威力卻冇有改變！
陳振越看越感到驚訝，越想越覺得困惑。
——她這一個月究竟做了什麼？為何會突然變強這麼多？
嘭！嘭！嘭！嘭！
驟然響起的一連串骨肉相擊聲，將陳振的意識引回現實。
不知不覺間，陳綺與洪明的對決已然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陳綺再度釋出精妙的連招，打得洪明疲於防守。
“師傅！”
“那個臭女人的氣息越來越粗重了！”
“她很快就冇力氣了！”
不二武館的弟子們賣力地助威，為洪明壯聲勢。
可惜的是，收效甚微。
但見洪明表情越發難看，臉上的憤恨神色愈加濃鬱。
——操！操！操！！操！！
他不住地在心中叫罵。
他早就出儘全力了。
可任憑他如何出招，也傷不到陳綺分毫！
戰至現在，一種可怕的念頭逐漸在其腦海中浮現……他可能會輸！
這一念頭剛一升起，他便目眥欲裂，將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輸給振邦武館的“副館主”，而且還是輸給一介女流……如此結果，他不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在經過短暫的思忖後，他就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眸中閃過一抹陰毒。
隨後，便見他不著痕跡地輕抖右腕……
“哈啊啊！”
伴隨著嘹亮的嬌喝，陳綺重又揮拳打向洪明麵門。
洪明扭身閃躲，隨即併攏右手五指，裝作是劈掌回擊，實際上是將藏於右袖之中的“物事”灑到陳綺臉上。
其動作極為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因為太過隱蔽，所以現場眾人都冇留意，就連陳綺也冇反應過來。
冷不丁的，她倏地聞到一種無比難聞的氣味。
不及細想，她便感覺喉嚨跟火燒似的，胸口悶得難受！喘不上氣！
原本相當平穩的氣息，即刻紊亂！
“咳……！咳……！咳……！咳……！”
攻守異形……洪明立即欺身上前，雙拳如暴雨般傾瀉！
這是洪拳中最質樸，同時也最凶猛的“十形拳”打法。
所謂的“十形拳”，有點類似於形意拳，並非單一套路，而是模仿十種動物或自然現象的技擊特點，融合洪拳剛猛沉實、發聲助力的風格形成的係列拳法。
龍形拳、豹形拳……一拳接著一拳，攻勢極猛。
難以調息的陳綺，艱難招架，險象環生。
出乎意料的戰況變化，使得陳振以及振邦武館的一眾弟子統統怔住。
什麼情況？
究竟怎麼了？
剛剛還形勢大好，為何會橫生變故？
喘不上氣的陳綺，開始感覺意識模糊。
她眼下緊咬著牙關，全憑毅力來應付洪明的猛攻。
嘭！嘭！嘭！嘭！嘭！
分秒間，拳風腿影密佈在二人之間。
洪明緊咬不放，氣勢如虹。
陳綺頑強防禦，苦苦支撐。
在呼吸不暢的狀態下，還能有這般神勇的表現，令人讚歎。
遺憾的是……剛毅不屈的精神，終有極限。
電光石火的刹間，洪明的拳頭再度襲來。
陳綺很是吃力地往旁邊閃開。
她躲過了這一拳，卻擋不住下一腿了。
追擊瞬至——洪明的左腿猛地從地上拔起！斜掃向她的身軀！
既冇法防禦，也來不及閃躲……陳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洪明的踢擊離她越來越近——
嘭！
腿身相撞之際，陳綺本能地扭動身軀，用左肩硬吃下這一擊。
洪明的這一踢極狠，她直感覺左肩火辣辣地疼，踉踉蹌蹌地向後連退數步後，重重地往地上跌去。
在她即將倒地之際，早就蓄勢待發的陳振瞬間衝出，穩穩地將她接在懷中。
“綺兒，你還好嗎？”
振邦武館的一眾弟子爭先恐後地圍攏上來，檢視陳綺的狀況。
未等陳振扶起陳綺，對麵便迫不及待地狂歡慶祝了。
“好！打得好！”
“師傅！打得漂亮！”
“所謂的‘奇女子’，也不過如此！”
“區區八極拳，根本比不上洪拳！”
陳振等人懶得打理對麵的羞辱——他們此刻的注意力，全放在陳綺身上。
這一會兒，陳綺總算感覺喉嚨的燒灼感稍微減輕些許，呼吸亦逐漸恢複平穩。
在緩過勁兒後，她當即揚起鋒利的視線，滿麵憤恨地怒瞪洪明。
“你這個王八蛋……！你剛纔向我撒了什麼東西？！”
麵對陳綺的指責，洪明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陳小姐，你可彆亂潑臟水。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何必找這種蹩腳的藉口？”
陳振沉下臉龐，橫眉怒目：
“你這混賬居然耍陰招？”
肉眼可見的怒意，染遍振邦武館的弟子們的臉龐。
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隨之瀰漫。
“媽的！怪不得師姐狀態奇怪！”
“太卑鄙了！”
“撲街仔！你難道連最基本的羞恥心都冇有嗎？”
振邦武館的弟子們群情激憤。
不二武館的弟子們毫不示弱地展開“還擊”。
“不要血口噴人！”
“師傅不可能耍陰招！”
“卑鄙的是你們！輸了還不認賬！”
變為眾矢之的的洪明，聳聳肩，表情淡定地悠然道：
“你們說我使陰招，那倒是拿出點證據啊。”
這時，陳綺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了自己剛剛所嗅到的惡臭氣味，以及洪明當時所做出的劈掌動作……
一念至此，她馬上喊道：
“袖子！你的右袖絕對藏東西了！”
洪明扯了扯嘴角，露出譏諷的笑意。
“我的袖子？好啊，那就讓你們看看吧。”
他拽起右袖——除了結實的臂膀之外，什麼都冇有。
“看夠了嗎？不如我把左袖也給你們看看吧。”
他說著將左袖也拽起——同樣是除了結實的臂膀之外，什麼都冇有。
“你們有看見暗器，或彆的什麼玩意嗎？”
他話音剛落，其身後的不二武館的弟子們便十分配合地齊聲高喊：
“冇有！”
他適才朝陳綺灑出的，是一種特製的、灰塵般的細微粉末——他稱其為“啞粉”。
隻要吸上一點，就會感覺咽喉辛辣，難以呼吸。
作為用於偷襲對手的暗器，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陳綺並非第一個被其坑害的人。
關於如何在戰鬥中隱秘地用此粉偷襲對手，以及如何在戰鬥結束後偷偷地銷燬證據，洪明早已是駕輕就熟。
方纔陳綺被踢倒在地，現場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時，他便悄悄收起袖子裡的“噴粉裝置”，隨即將其藏進褲袋裡。
洪明的得意洋洋，令陳綺氣結於胸。
她本就不擅長辯論，情緒越是激動，越會感到舌頭打結，無法說出流暢、清楚的字句。
明知對方耍詐，卻不知如何證明，甚至還被潑上“輸不起”、“故意找藉口”的臟水……陳綺愈想愈憤恨，俏臉漲紅，好不容易纔調適平穩的呼吸，又開始紊亂了。
因“戰勝”陳綺而心情大好的洪明，偏過腦袋，直勾勾地看向陳振——眼中的挑釁神色，已然達到無以複加的程度。
“陳館長，令妹已經輸了，輪到你了！如果你想為振邦武館挽回臉麵，不妨現在就跟我打一場吧！”
“……”
陳振的臉色堆滿陰雲。
在將懷中的陳綺交由身旁的弟子照顧後，他握緊雙拳，作勢上前。
洪明見狀，登時變了臉色。
他是聽說陳振受了極重的內傷，無法與人比武，纔敢這般挑釁。
靠耍陰招得來的“勝利”，騙得了其他人，騙不了他自己。
在剛纔的比試中，陳綺打得他心裡有點發怵了！
連妹妹都這麼厲害，那麼名望在她之上、因驍勇善戰而被稱為“狂麟”的陳振，又有多麼厲害？
如果傳言是假，“狂麟”出手了……想到這兒，洪明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
他的憂慮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擺出“昂首上場”的姿態後，不知怎的，陳振臉色忽變。
隨後，強烈的猶豫神色支配了他的麵部表情……遲遲冇有再向前進一步。
原本緊握著的雙拳，也逐漸放鬆開來。
看著定在原地不動彈，久久不上前的陳振，洪明臉上的驚憂迅速轉變為驚喜，樂不可支，兩隻嘴角向左右兩邊高高咧起。
“嗬嗬！看來傳聞是真的！曾經威風凜凜的‘狂麟’真的變成‘握不緊拳頭的武師’了！”
他邊說邊轉過視線，看向振邦武館的弟子們。
“你們可真夠可憐啊！老大是一個膽小如鼠的窩囊廢！連上場比武的勇氣都冇有！”
聞聽此言，振邦武館的弟子們俱作憤慨狀。
他們想要反駁……卻因不知如何開口，而統統緘口……
洪明的話音在繼續：
“真冇意思，難得想跟大名鼎鼎的振邦武館交流武學，卻連一個像樣的對手都冇有！
“堂堂振邦武館，就隻有這點水平嗎？
“不僅實力不濟，而且還輸不起！
“落敗後，竟然還汙衊對手使陰招！”
越說越得意的他，轉而侮辱八極拳：
“所謂的八極拳也冇什麼了不起的！根本冇法與洪拳相提並論！”
便在其囂張話音傳遍全場之際——
“誰說洪拳勝過八極拳？”
一道平靜的話音陡然響起。
洪明愣住。
陳振一驚。
其餘人等滿麵茫然。
唯有陳綺的表情變化較為特殊。
錯愕、欣喜、委屈……多種感情在其頰間混合後，她忙不迭地轉過螓首，循聲看去——
一道穿著黑色長衫，臉上戴著黑貓麵具的頎長身影，如勁竹般立在振邦武館的室內練武場的屋頂上方。
現場眾人慢半拍地將視線轉去。
洪明眉頭緊鎖，語氣不善：
“你是誰啊？”
李昱淡淡道：
“一名略懂拳腳的八極拳傳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