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說的“跟我們作對的混賬”，自然是指毀掉起點號，害他們的私酒貿易遭受重創的幕後真凶。
李昱聞言，眸光微凝：
“對方是誰？”
奧莉西婭搖了搖頭：
“目前還冇確定，仍有待進一步的考證。倘若順利的話，不出幾日就能有進一步的結果。”
言及此處，她停了一停，隨即換上凶惡的口吻，從緊咬的齒縫間擠出字句：
“等逮到那個害我這麼慘的混賬，我要讓他交出他應付的一切賠償！”
起點號被毀了，滿艙的私酒也被毀了……這些可全都是錢！而且是很大一筆錢！
買一艘新船也好，購入新一批私酒也罷，所費不貲。
一言以蔽之——要想重啟私酒貿易，冇有充足的資金是絕對不可行的！
因此，在從溫哥華回到舊金山後，李昱、奧莉西婭等人就有了一項共識：光是報仇還遠遠不夠！必須要向幕後黑手討取足夠的賠償！
雖然眼下奧莉西婭表露出極度憤慨的模樣，但李昱並不為所動。
——你之所以淪落至這步田地，核心原因不是你亂花錢、亂借債嗎？
雖然李昱冇有把心裡的吐槽說出來，但奧莉西婭已然注意到了他的古怪眼神。
她顯然讀懂了李昱的眼神含義，在尷尬地乾咳兩聲後，她佯裝不悅地反問道：
“牧師，你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冇有。”
李昱說著不動聲色地舉起手中的酒杯，小口淺抿，把臉上的古怪表情搪塞了過去。
“也就是說，你打算在一個月之內揪出‘幕後真凶’，然後從他身上榨出錢來清還債務？”
奧莉西婭用力點頭：
“冇錯！正是如此！隻要知道‘幕後真凶’是誰，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說罷，她比了個“開槍”的手勢。
“……如果‘幕後真凶’是一個窮鬼，並冇有很多錢，到時候你要怎麼辦？”
麵對李昱冷不丁丟擲的尖銳問題，奧莉西婭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就等那個時候再說吧！”
說罷，她嘴角掛起達觀的笑意……跟適才麵對烏蘇拉時的“鵪鶉模樣”相比，完全是判若兩人。
李昱見狀，麪皮微抽。
他已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奧莉西婭的如此作風。
該說她是樂天派呢？還是該說她是大腦簡單呢？
與奧莉西婭相處至今，李昱已然發現她的一項特質——她似乎並不是一個很喜歡動腦的人。
這時，奧莉西婭想起什麼般輕挑眉梢。
“啊，對了，差點忘記對你說了——剛纔真是謝謝你了。如果冇有你和簡奈爾的說清，臭老太婆纔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我。”
李昱隨口迴應：
“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所以你並不打算像剛纔抱簡奈爾那樣抱我嗎？
倒也不是貪求奧莉西婭的熱烈擁抱，隻是有些好奇。李昱默默地在心裡做出補充。
……
……
翌日（1924年，7月13日）——
因為李昱提前躋身前四強，所以今日的“八進四”的對決，他已無需參加。
話雖如此，李昱還是跑來觀賽了——隻為親眼見證前四強的誕生。
能夠一路挺進本輪比賽的選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極有水平的強者。
根據李昱的推測，隻要不出意外的話，黃隆的晉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事實也確實如此。
黃隆一如既往地展現壓倒性的實力，將對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跟黃隆相比，“陳皮”的晉級與否便要懸得多了。
冇成想，他的運氣好得爆棚！
自大賽開始以來，他所遇到的對手要麼是弱於她，要麼就是與他旗鼓相當。
一如昨日那般，“陳皮”今日又碰上了與他不相上下的對手，打得非常辛苦。
但在耐心地等候、消耗後，他成功覓得一處戰機，釋出決定性的一招，打得對手無力再戰，順利晉級。
至此，此次大賽的前四強已經決出——李昱、黃隆、“陳皮”、以及一位名叫“迪克·隆（Dick Long）”的白人拳手。
挺入四強的四名選手中有三位華人武師！
如此結果，莫說是普通觀眾了，就連身為主辦方的貓屋敷都大感吃驚。
種族分子們自然是破防了……而且還是破大防！
說得直白一點，拳賽的本質是“暴力”。
“性”與“暴力”是人類的兩大終極愛好、終極追求。
擁有比其他種族更加強大的暴力，是白人至上主義者的最根本的信心來源。
他們由衷地相信華人乃身材矮小的、虛弱的東亞病夫。
然而……然而……白人竟然在拳賽中被華人壓了一頭！
一時間，甚囂塵上。
“這些清蟲肯定作弊了！”、“肯定是主辦方搞黑箱操作！”、“再比一次！白人絕不會輸給華人”……上述種種，不一而足。
對於外界的質疑、批判，貓屋敷毫不在意，甚至還希望外界吵得更凶一點。
因為這般一來，就能使“拳皇大賽”的話題度持續暴漲！
為了進一步地“拱火”，貓屋敷甚至還買通了多家報社，對李昱、“陳皮”等華人武師的優異表現進行大麵積的、高強度的報道。
儘管深陷熱點漩渦，但“拳皇大賽”的半決賽還是平穩地、轟轟烈烈地召開了！
……
……
1924年，7月14日——
舊金山，銀匙俱樂部，賽場——
眼下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抬眼望去，觀眾席已基本坐滿。
火熱的氛圍瀰漫在空氣之中。
事實證明，“黑紅也是紅”確實是傳播學中的不變真理。
種族分子們對“拳皇大賽”的批判，反倒成了絕佳的助力。
不是所有人都是魔怔人。
許多觀眾就隻是想看一場精彩的拳賽而已。
得益於李昱、黃隆等人的發揮，“拳皇大賽”的含金量已無可質疑——即使是對拳賽最為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場大賽確實是有著極高的水準！
高手雲集，看得人目不暇接！
在場的無數觀眾衷心期盼著接下來的比試會更加精彩。
值得一提的是，今日的觀眾席裡的華人觀眾的數量顯著增多。
“華人武師在大賽中大放異彩”的訊息，早已傳遍舊金山內外。
如此，自然是吸引了諸多華人趕來觀賽。
於是乎，跟第一天相比，今日的華人觀眾增多了不少，隨處可見黑髮黑眸的身影。
此時此刻，本次大賽的前四強——李昱、黃隆、“陳皮”以及那位名叫迪克·隆的白人拳手——已經在擂台下方的觀眾席裡靜候。
四人無話，默默等待時間流逝。
選手們的出場順序是純隨機的。
換言之，在主持人念出卡片裡的名字之前，誰都不知道自己今日的對手是誰。
終於，在經曆不長不短的等待後，一束束聚光燈打在了移步至擂台中央的主持人身上。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觀看今日的‘拳皇大賽’！”
主持人的開場白還是老一套，以精準的字句調動觀眾的情緒。
“……我宣佈：今日的‘拳皇大賽’半決賽，正式開始！”
隨著其話音落下，潮水般的掌聲、歡呼主宰全場。
在萬眾矚目之下，主持人取出寫有選手名字的小卡片。
他先開啟了第一張卡片：
“藍角選手——來自中國的黃隆！”
擂台下的黃隆咧了咧嘴角。
“我第一個上場？也好，省得我多等！”
他騰地站起身來，大步走向擂台。
主持人開啟了第二張卡片——他先是一怔，隨後情不自禁地彎起嘴角，眼中浮現出興奮的眸光。
“紅角選手——同樣來自中國的‘如龍’！”
他以難抑激昂的腔調，高聲喊出卡片裡的名字。
分秒間，全場又一次被熱火的氛圍……不，準確來說，是被更加熱火的氛圍包圍！
在貓屋敷的大力宣傳下，在場觀眾都已知曉“如龍”與黃隆乃是本次大賽的兩大明星選手。
諸多觀眾已然篤定：本次大賽的冠軍，隻會在他們兩人之中誕生！
這兩位冠軍種子冇有在決賽中碰麵，而是在半決賽中提前對決……這讓觀眾如何不感到意外？如何不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