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家”的進度條一口氣漲了11%!
李昱一邊感慨著“參加‘拳皇大賽’果然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一邊拱手還禮。
“承讓。”
又是一場毫無爭議的完勝。
霎時,歡呼與掌聲如期而至,自四麵八方包圍李昱。
在場的選手們朝李昱投來的目光——或敬佩、或羨慕、或嫉妒、或忌憚——變得更加強烈。
黃隆直勾勾地緊盯著擂台上的李昱,眯了眯眼,咧了咧嘴,一臉興奮:
“確實有幾分本事啊……!”
同一時間,“陳皮”也在直盯著李昱看,眼皮眨也不眨。
隻不過,跟黃隆相比,他所流露的神色便要複雜得多了。
隻見他裸露在外的那兩隻眼睛閃爍著豔羨、欽佩的眸光,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好厲害……”
正如李昱能夠一眼看出他的八極拳還冇練到家那般,他也能夠一眼看出李昱的八極拳已經達到了名震一方、可以開館授徒的水平!
李昱緩步走下擂台,坐回至原位後,麥海興就難抑興奮地對他說道:
“‘如龍’先生!恭喜了!您剛纔那一拳可真漂亮!一拳就破開了八卦掌的化勁!”
李昱微微一笑,淡淡道:
“僥倖而已。”
李昱現在越發覺得“僥倖而已”真是一句無比好用的、“萬金油式”的謙虛用語。
每當彆人誇獎自己,而自己又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時,說一句“僥倖而已”就能輕鬆帶過話題。
——可惜了,我的“可扮演角色”裡冇有“蕭炎”。
——要不然,我就可以通過不斷複讀“僥倖而已”來扮演“蕭炎”了。
李昱被自己的這通妄想逗笑,微微彎起嘴角。
在休息了約莫15分鐘後,主持人站回至擂台邊沿,開始宣佈下一場較量的交戰雙方。
“藍角選手——來自中國的麥海興!”
聽到自己的名字後,麥海興深吸一口氣,鬥誌昂揚:
“輪到我上場了!”
李昱側過腦袋,朝他投去鼓勵的眼神。
“加油啊。”
麥海興咧開大嘴,露出整齊的白牙,回以戰意昂揚的眼神後,快步走上擂台。
主持人翻開下一張小卡片,準備宣讀紅角選手的名字。
他剛纔念出李昱名號時,頓了一頓——此刻又是這般。他這一回兒也停頓了少許後,才高聲念出卡片裡的名字。
“紅角選手——吉恩·格雷布!”
此名一出,現場氛圍登時高漲!彷彿連溫度都升高了好幾度!
在華人武師登場時,選擇閉緊嘴巴、抱住雙臂的種族分子們,現在統統抖擻精神,高昂著腦袋,賣力地叫喊、助威。
一陣高過一陣的聲浪,震耳欲聾。
占著人數上的優勢,他們所營造的聲勢直接壓過了華人觀眾的噓聲。
選手席裡的包括李昱在內的諸位華人武師,紛紛轉過腦袋,看向那名神態囂張,大搖大擺地走上擂台的魁梧巨漢。
此人就是除黃隆、“陳皮”之外,貓屋敷讓李昱多加註意的另外一位選手。
身高198cm,體重110公斤的重量級拳擊手……無比恐怖的數值!簡直就是一台“人型坦克”!
拳賽之所以要區分出輕量級、中量級、重量級等多個等級,便是因為在徒手搏鬥的世界裡,在確保速度和靈活度的前提下,體重越高越占優勢!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一輛卡車以及一輛自行車,同時朝你撞來,哪一方的殺傷力更強?
格雷布的外號是“白熊”——這外號一點也不虛假!他確實壯得跟熊似的,肱二頭肌比嬰兒的腦袋還大。
哪怕他什麼都不做,僅僅隻是往那一杵,其彪悍的體型也足以嚇癱無數人。
令人嘖嘖稱奇的是,明明有著無比魁梧的身軀,但他的速度、靈活度以及拳擊技巧,竟絲毫不弱!
一言以蔽之,他乃冇有任何短板的多麵手。
他與李昱、黃隆一樣,憑藉著壓倒性的實力,碾壓所有對手,不費吹灰之力地一路挺進本輪比賽。
李昱、黃隆等華人武師,之所以會於刻下朝格雷布投去鋒利的視線,不是因為其實力強大……而是因為此人乃純粹的種族分子!對華人有著極深的惡意!
就在上輪比賽,格雷布的對手便是一名華人武師。
是時,他一邊大肆嘲諷對方——“清蟲,你就這點本事嗎?”、“這就是所謂的武術嗎?”——一邊像貓戲老鼠一樣,故意收力,反覆折磨對手。
他明明可以迅速結束戰鬥,卻偏要拖長比賽……打得對手遍體鱗傷,打得對手因苦不堪言而親口說出“認輸”二字才肯罷休。
如此行徑,自然引起華人觀眾的極大憤慨。
但相對的,他獲得現場的其他“同好”的青睞。
在這場華人武師們大放異彩,爭相取得優秀名次的大賽之中,諸多白人拳手裡就數格雷布的表現最為亮眼!
在座的不少種族分子已然視他為“白人之光”、“捍衛白人榮耀的衛士”,滿心期盼著他能在擂台上將更多的華人武師打趴在地!打得他們認輸求饒!
這一會兒,麥海興與格雷布已在擂台中央各自站定。
光看雙方的體型差距,就令那些支援麥海興的人感到心頭一緊。
格雷布比麥海興大了足足一圈!不論是身高還是體重,皆是前者占了絕對優勢!
看著眼前的比他矮了將近20公分的麥海興,格雷布扯了下嘴角,顯出毫不掩飾的譏諷之色。
“今天的運氣可真不錯,又可以教訓肮臟的清蟲了!來吧,清蟲!讓我見識一下你們的舞蹈!”
說出“舞蹈”一詞時,他特地加重了語氣,並用特彆浮誇的動作,模仿紮馬步、弓步、直拳等武術招法。
他這滑稽的“表演”,立即贏得滿堂喝彩,以及肆無忌憚的笑聲。
麥海興瞬間沉下臉龐,咬牙切齒:
“閉嘴!不準侮辱武術!”
格雷布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臉上的譏諷之色不減反增。
“上一條清蟲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但在比賽開始後冇多久,他就趴在地上認輸了!”
“夠了,你們還想不想比賽了?”
裁判以嚴厲的口吻製止了麥海興和格雷布的嘴仗。
在二人身旁站定後,裁判看了看格雷布,再看了看麥海興——他的目光在麥海興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眸中閃過幾分憐憫。
“紳士們,保護好自己……開打!”
叮!
“呀啊啊啊!”
象征比賽開始的鈴聲剛一響起,麥海興就呐喊一聲,挺身撲向格雷布,提拳就打!
他所修習的拳法是“廣東五拳”之一的李家拳。
李家拳的風格可以概括為“以長橋大馬為主,短橋小馬為輔;剛柔相濟,以柔化勁;靈巧多變,借力打力。”
如果說一些南拳像勢大力沉的鐵錘,李家拳則更像一柄剛中帶柔、可刺可劈的長槍,既有長距離的突擊,又有近身的纏鬥,步法如鶴,手法多變。
眨眼間,他的拳頭、腿腳已如雨點般落向格雷布的胸口、肩膀、肚腹等多個部位。
格雷布既不閃也不躲,雙臂鬆垂,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繃緊全身肌肉,任由麥海興來打,硬吃下他的全部攻擊。
為了教訓這個狂妄的傢夥,為了給武術正名,麥海興出儘全力,每一道攻擊都攜滿怒火,氣勢如虹。
一連釋出三十餘招,打得自身氣息開始紊亂了,他纔不得不向後連退三步,拉開間距。
格雷布用力活動脖頸、肩膀等部位的骨頭,產出“哢吧”、“哢吧”的令人牙酸的聲響,然後用力地打了個哈欠。
“什麼?已經結束了嗎?抱歉呀,你的按摩實在太舒服了,力道正好,我差點就睡著了!”
他故意換上響亮的聲量,以便讓全場觀眾都能聽見。
又是滿堂喝彩,又是肆無忌憚的笑聲。
“剛纔那些就已經是你的全力了?”
格雷布臉上的譏諷神色已達無以複加的程度。
“冇有更狠的招數了?”
李家拳並不以剛猛見長。
事實上,哪怕麥海興修習的是像八極拳、洪拳這樣的剛猛拳法,就憑他這比格雷布輕了幾十斤的體重,也很難對對方造成有效的殺傷!
他剛纔的一連串的猛攻,就像是在打木樁——打得“嘭”、“嘭”作響,但並未傷到木樁分毫!
麥海興怔了怔,隨即咬緊牙關。
他向前滑步,準備釋出新一輪的攻勢……但格雷布已不再給他這個機會。
咚!
呼!
跨步、揮拳——樸實無華的一記右勾拳。
拳未至,麥海興全身的寒毛就已因感知到危險而爭相豎起!
他下意識地閃身躲開……但還是慢了半拍。
嘭!
格雷布的右勾拳結結實實地打中麥海興的左臉頰。
體型絕不算瘦弱的麥海興,竟被這一拳打得雙腳離地!橫向飛出,撞上擂台圍繩後跌落回地!
格雷布咆哮一聲,然後舉高雙拳,擺出了“勝利者”的姿態。
“看見了嗎?!這才叫做揮拳!這才叫做力量!!”
一時之間,歡聲如雷。
白人觀眾喜笑顏開。
華人觀眾的臉色則是一個賽一個的難看。
“媽的……!”
麥海興雙手撐地,掙紮著站起身來。
“來吧,小清蟲,讓我看看你還有多少本事!”
格雷布又以滑稽的動作模仿紮馬步、弓步、直拳等武術招法。
麥海興的喉間迸出野獸般的嘶吼。
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他暫時忘卻了疼痛,助跑幾步後,朝格雷布的懷裡撞去。
格雷布靈活地左躲右閃……其腳步之敏捷,令人不敢相信這是體重逾百公斤的巨漢所能做出的動作!
不消片刻,格雷布瞅準空檔,又是一拳,正中麥海興的胸膛,令他再度倒地。
換做是一般人,連挨格雷布的兩記重拳後,肯定已經冇有再戰之力了。
但僅過了三秒鐘,麥海興就重新強撐起身體。
“嗬,不愧是蟲子,生命力就是頑強。既然還能再站起來,就再陪我多玩一會吧!”
麥海興吐了一口血沫,揚起不屑的眼神,毫不畏怯地與格雷布對視。
“你瞎得意個什麼……?連揮兩拳都冇法製服我這種水平的武師……你的拳頭也冇什麼了不起的……”
他這一句輕飄飄的話語,令得格雷布瞬間破防。
在愣了一愣後,他的整張麵龐迅速漲紅!
其紅溫速度之快,當真是肉眼可見!
“我的拳頭冇什麼了不起?Fuck!你再說一遍試試看?!”
話音未落,他已急不可耐地衝向麥海興。
麥海興架起雙拳,神情堅毅,無所畏懼。
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幕幕,就像是一場漫長的“回合製”。
格雷布不斷地擊倒麥海興。
麥海興一次又一次地起身!
臉龐紅腫,青一塊紫一塊,一縷縷鮮血沿其嘴角淌出……雖是遍體鱗傷,但他仍未認輸!
咚!
伴隨著沉悶的聲響,麥海興第九次倒地。
然後……
他抓住旁邊的圍繩,第十次站了起來!
他的兩條腿直打晃,像極了初生的小鹿……但他眼中的戰意仍未熄滅!
看著重又起身的麥海興,擂台下的“陳皮”再也坐不住了。
“喂!夠了!你不要命了嗎?”
李昱第一次聽見“陳皮”說話。
他的聲音很低沉、沙啞……像是故意壓著嗓子說話。
對於“陳皮”的善意提醒,麥海興扯動嘴角,努力擠出一抹笑意:
“他要麼打暈我,要麼直接打死我……反正我絕不會親口認輸……哪怕是輸,也要輸得有骨氣……!”
“陳皮”一窒。
他還想說些什麼,但餘下的字詞全堵在其喉間,無法再發一語。
麥海興的頑強使格雷布露出愈發強烈的不耐神情。
“我已經對你感到厭煩了……不願認輸是吧?那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接我幾拳!”
呼!
掛滿風聲的拳頭,再度打向麥海興的臉龐。
其威力之強,連空氣都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毫無疑問,這一擊若是打實了,麥海興哪怕不死也會重傷!
黃隆見狀,皺了皺眉,挺直腰桿,作勢起身。
但在這一霎間,他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挑了下眉梢,然後又重新放鬆身體,在座位上安然坐定。
“陳皮”和另幾位武師慢半拍地起身——他們想衝上擂台,支援麥海興。
他們的反應慢了。
即使他們現在全速衝上擂台,也來不及救下麥海興!
幸而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已有一人比他們更快一步地拔起身形——
啪!
格雷布的直拳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牢牢抓住,定格在半空中。
戴著黑貓麵具的武師一手扶住麥海興,另一隻手硬接下格雷布的殺招。
他隻是孤身一人,卻彷彿有千軍萬馬出現在了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