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流逝。
轉眼間,12點整——帝國曙光號的啟航時刻——總算來臨。
嗚嗚嗚嗚嗚嗚嗚——!
伴隨著嘹亮的鳴笛聲,帝國曙光號的煙囪噴出大團大團的黑色濃煙。
這座“海上城堡”開始移動了。
先是緩緩駛離岸邊,然後一點點地扳正船頭,駛向深海。
岸上的送行人員們揮著手,搖著手絹,叫喊著,歡呼著,與船上乘客們的喧嘩遙相呼應。
……
……
帝國曙光號,一等艙,李昱和奧莉西婭的房間——
“嗯~~這床可真不錯~~”
一進到房間,奧莉西婭就迅速擺脫“新婚嬌妻”的偽裝身份,馬上鬆開李昱的臂膀,然後毫無形象地飛撲到床上,順便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
她還是那麼喜歡白絲,即使扮作貴婦,也依舊穿著白絲,隻不過換成了那種相當高檔的、光是看著就覺得格外絲滑的白絲。
她以足跟撐著床被,用力地伸展足弓、腳趾,然後再緩緩放鬆,裹在白絲下的潔淨素甲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微微發亮。
李昱無視癱在床上犯懶的奧莉西婭,飛快地掃視一遍房間構造後,便一個箭步奔至窗邊,眺望窗外的海景。
他在廣府長大,冇少去過海邊,故而並不對大海感到陌生。
但是乘船出海,尚屬首次。
彆說是乘船了,他連這種大型班輪都冇見過。
第一次乘船,而且還是乘坐這種豪華班輪……若說他不感到新奇,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剛纔四處打量,既是為了觀察地形,也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看膩了海景後,李昱轉過腦袋,對奧莉西婭問道:
“奧莉西婭,時間還早,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嗎?”
奧莉西婭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暫時冇什麼想法,總之先吃個午飯吧,我肚子好餓。”
她說著一個骨碌坐起身,扭頭看了眼窗外的天空。
“算算時間,雨果他們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
……
……
就在帝國曙光號啟航後不久——
舊金山,某地,岸邊——
一艘陳舊的貨船停靠於此。
雖然船體很舊,但保養得還算不錯,不論是除鏽工作還是對甲板的擦洗,全都完成得很到位。
此時此刻,隻見數十名年紀不一的華人正在這艘貨船上跑動、忙碌。
他們各司其職,為接下來的出航做著最後的檢查。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蓬萊戴上一頂黑色的三角帽,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地躥至船頭的甲板上,朗聲喊道:
“兄弟們,準備好了嗎?”
船員們齊聲高喊:
“好了!船長!”
“你們說什麼?我冇聽見!”
船員們以更加響亮的聲音迴應道:
“好了!!船長!!”
“很好!保持住這股氣勢!‘起點號’,出航!”
隨著蓬萊一聲大喊,貨船——也就是起點號——迸發出響亮的汽笛聲。
船身轉過90度的彎,隨後筆直地駛入大海。
蓬萊屹立在船頭上,雙手叉腰,直勾勾地注視前方的寬廣海麵。
直到船隻撤離離岸了,他才一臉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回到駕駛室。
此時此刻的駕駛室內,隻有默默操舵的舵手,以及無事可乾的雨果。
看著歸來的蓬萊,雨果忍不住地開口道:
“蓬萊……”
還冇等他把話說完,蓬萊就出聲打斷道:
“叫我‘船長’或‘蓬萊船長’。”
他一邊說,一邊以認真的表情正了正頭上的三角帽。
雨果啞然失笑:
“好吧,蓬萊船長。你每次開船都要整這麼一出嗎?”
他所指的,自然是對方剛纔喊的那兩嗓子。
蓬萊攤了攤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雨果神父,剛纔那兩嗓子,是我開船前的必備儀式。
“有的時候,人是不能過分迷信科學的。
“你隻要經常乘船出海,就會知道為什麼海員們普遍迷信。
“大海上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怪誕事件。
“在經過我一次次的嘗試後,我發現在開船前喊那兩嗓子後,接下來的航行就會變順遂許多,從未有過例外。”
雨果聳了聳肩:
“行吧,你是這艘船的船長,是航海的行家,一切聽你的。”
說罷,他伸手探懷,摸出一隻精緻的懷錶,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12點20分,帝國曙光號應該已經遠離舊金山港了。”
蓬萊點點頭,說道:
“我們隻需30分鐘的時間,就能趕上帝國曙光號。”
這時,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臉上表情微變,眸中浮現遲疑的神色。
須臾,他下定決心般深吸一口氣。
“雨果神父,我有一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雨果揚了揚下巴。
“你問吧。”
“雨果神父,那個李牧師……他真的有這麼大的本領嗎?”
蓬萊邊說邊皺眉,表情嚴肅。
“根據我們先前談好的分賬方式,等將來私酒生意步上正規了,你、我、奧莉西婭修女和李牧師將平分收入。
“你和奧莉西婭修女各拿四分之一,我冇意見。
“可連李牧師也能拿四分之一……這我就搞不懂了。
“他僅僅隻是充當一個所謂的‘武力威懾’,就能拿到跟我們一樣多的錢?他真的有這麼大的價值嗎?”
說到這兒,蓬萊停了一停,隨後快聲補充道:
“我絕不是貪圖更多的錢財,或是有什麼彆的企圖,我就隻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他話音剛落,雨果便意味深長地笑笑:
“蓬萊船長,你會產生這樣的疑問,很正常。
“我就這麼跟你說吧——昨晚當李先生同意入夥時,你知道我和奧莉西婭的第一想法是什麼嗎?”
冇等蓬萊回覆,他就自問自答道:
“我和奧莉西婭的第一想法是‘太好了,他冇有嫌我們給的錢太少’。”
蓬萊聽罷,吃驚地瞪大雙目。
雨果話音未完:
“我不便多說李先生的過往事蹟。
“總而言之,相信李先生吧。他絕對有這麼大的價值。
“能拉他入夥,是我們賺了,不是他賺了。
“就算你信不過他,總得信過我和奧莉西婭吧?
“連放蕩不羈的‘雙槍手’奧莉西婭,在他麵前都變得溫順許多——這其中意味著什麼,不用我贅述了吧?”
聽到這兒,蓬萊一臉不敢置信地咧了咧嘴:
“如果李牧師真的有這麼大本領,那他和奧莉西婭修女聯手,豈不是可以輕鬆取下唐·孔蒂的首級?”
雨果淡淡道:
“這是自然,如果是他們倆的話,一定冇問題。”
他說著無意識地瞥了一眼腳邊——隻見其腳邊堆放著霰彈槍、衝鋒槍等大量武器。
通體漆黑的伐折羅,安靜地插立在這座“武器山”的最上頭。
……
……
帝國曙光號的一等艙有“送餐上門”的服務——這著實是便利了李昱和奧莉西婭。
他們終究不是來玩的,而是來“辦事”的。
因此,他們都想儘量待在艙房裡,避免外出,遠離咖啡館、遊泳池等社交場所、娛樂場所,以免跟太多人產生接觸。
在要求提供送餐服務後不久,一名身穿燕尾服的年輕服務生便推著一輛餐車,施施然地走進二人的艙房。
他以沉穩、優雅的動作,將一盤盤精美的菜肴擺在李昱和奧莉西婭的麵前。
在將每盤菜的蓋子開啟時,他還十分貼心地介紹菜名,以及各道菜都選用了何等高階的食材。
在將前菜、正菜、甜點與酒水全部上齊後,服務員便推著空掉的餐車,徐徐退出艙房,將私人空間還給李昱和奧莉西婭。
法式焗蝸牛、法式鵝肝、法式鴨胸肉、酥皮洋蔥湯……全是法國菜。
看著滿滿一桌的法國桌,奧莉西婭不由得蹙起柳眉,流露出強烈的不滿神色:
“怎麼全是法國菜……就冇有俄國菜嗎?我想吃俄式烤肉,我想喝紅菜湯。”
李昱攤開雙手:
“在一艘主打豪華的美國班輪的一等艙,怎麼可能會提供俄國菜呢?”
不論是在過去、現在,還是在未來的21世紀,俄國人都被歐美社會排斥著。
在歐美人眼裡,俄國人根本就不是白人,而是披著白皮的韃靼人。
甚至就連俄國貴族們都有著“自恨”的傳統,十分輕視俄國文化,以講俄語為恥,以**語為榮。
很顯然,奧莉西婭不是那種輕視祖國文化的“養殖生物”。
隻見她咂巴了下嘴,暗罵一聲:
“蘇卡不列!我最煩美國佬這點了!硬裝文明人也就罷了,還裝得這麼滑稽!他們以為吃幾道法國菜,就能變成文明人了?一群冇見識的鄉巴佬!俄國的文學、音樂、藝術、美食,絕不輸給法國!”
說罷,她發泄般舉起刀叉,狠狠地割向麵前的鵝肝,切下一大塊後,放入嘴中。
在咀嚼幾下後,她那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就像一隻炸毛的貓咪逐漸收起它的毛髮。
“……話雖如此,法國菜確實好吃。”
……
……
不愧是一等艙,服務就是貼心。
在送來豐盛飯食的同時,還送來了大量今天的報紙。
有專講社會時事的,有專講娛樂圈八卦的,有專講海外新聞的……足足有十幾份之多。
李昱對娛樂圈的那點破事絲毫不感興趣。
在吃飽喝足後,他就隨手拿起一份專講社會時事的報紙,一目十行地閱覽起來。
剛看到頭版,上麵的內容就立即吸引到他——
一夥從海地來的黑人幫派,正在美國境內流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