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把控住槓桿步槍的槍管後,藏於拐角另一側的對方順勢一個旋身,進逼至李昱跟前,抬槍就射。
就過程而言,他的這通偷襲行雲流水。
如果李昱的反應慢一點,如果李昱冇有及時捨棄手中的槓桿步槍,還真有可能讓他得手。
怎可惜,現實冇有“如果”。
李昱看穿了他的企圖,快速且及時貓腰並拔出右腋下的手槍。
對方射出的子彈,隻徒勞地從李昱的頭頂上空飛過。
李昱在矮身閃避的同時,抬起了槍口——砰——的一聲,從下往上地射穿對方的腦袋。
在被射爆腦袋的這一刻,其臉上仍殘留著笑意……看樣子,他仍沉浸在“偷襲得手”的幻想之中。
李昱本想把他的槓桿步槍拿回來,然而……自前方出現的數道敵影,使他無暇顧及仍被那傢夥緊攥著的槓桿步槍了。
這一會兒,足足8名敵人趕到,他們以柱子、走廊的拐角為掩體,小心翼翼地探出槍口,向李昱所在的方向傾瀉彈幕。
李昱並不閃躲,在將手槍收攏至身體中線,切換成“CAR射擊法”後,便直接發動技能“子彈時間Lv.B”!單槍衝陣!
一槍、一槍、又一槍!不斷有敵人倒下,又不斷有新的敵人補上。
情報冇有出錯,販賣私酒果真暴利,羅西家族確實有錢,竟能聘雇這麼多槍手,“羅西邸”確實跟堡壘似的,擁有著連警察局都汗顏的火力。
根據李昱的觀察,來襲之敵中不乏作戰經驗的老手,隱蔽時沉穩,出槍時果斷,不會亂打一氣,想必他們就是維托所說的參加過“歐洲大戰”的老兵。
這些老兵是少有的能讓李昱多費子彈才能乾掉的狠角色。
每當李昱的槍口即將轉向他們時,不知是事先預判了李昱的動作,還是直覺使然,他們總能搶在李昱開槍之前,及時地躲進掩體之中。
誠然,他們訓練有素,戰鬥力不容小覷……但他們眼下所直麵的對手,乃是李昱。
在曆經數場血戰後,李昱已逐漸摸索出自己的戰鬥風格:貼近對手!一邊保持火力,一邊朝敵人所在的方向衝!想方設法地貼近對手!
隻要貼近對手,不論是“敵人藏得太隱蔽”,還是彆的什麼困難,都能迎刃而解——都已經攻到你麵前了,你還能躲到哪兒去?
在又一次發動技能“子彈時間Lv.B”後,李昱一口氣闖過被彈幕封鎖的走廊,進逼至躲藏在拐角的那幾名老兵的麵前——
槍聲起,血花綻。
槍口隨著李昱的視線轉動,老兵們紛紛攜著不敢置信的表情倒地——即使是親曆過“歐洲大戰”的他們,也難掩震驚和恐懼。
儘管全身燥熱,沸水般的熱血流遍全身,體內的腎上腺素就快要拉爆了,但李昱的腦袋始終保持冷靜,每次開槍時,都會細數殘彈數。
就在剛纔的那一刻,他打儘了手槍中的最後一顆子彈——這已經是他打空的第三個彈匣了。
正當他準備取出新的彈匣並換上時,赫然瞧見斜刺裡又有敵人冒出。
他現身得相當及時,恰好卡在了李昱正準備換彈的空檔兒。
其槍口已經抬起,灼熱的子彈即將飛來。
已經來不及完成“卸彈匣”、“裝彈匣”的一係列步驟了……於是乎,李昱再度發揮出“當斷則斷”的優點。
他立即扔出手中的空槍,不偏不倚地正中對方的臉門,堅硬的槍柄敲斷了兩顆門牙。
吃痛之下,他不禁慘叫出聲並後退,掌中槍的槍口隨之偏離——砰——射出的子彈與李昱擦袖而過。
在棄槍的下一瞬間,李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左腿側的備用槍。
他冇有擊殺對方,而是射穿其右腿,廢掉其行動能力,繼而一個箭步躥至其跟前,用槍口抵著他的腦袋。
“馬特奧·羅西在哪兒?”
很顯然,此人對於羅西家族的忠心,並未達到“披肝瀝膽”的程度。
被李昱用鋒利的視線一刺後,他當即打了個寒顫,然後忙不迭地、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我剛纔有、有看見山姆拽、拽著馬特奧去、去唐·羅西的書、書房!”
“感謝你的配合。”
說罷,李昱扣動扳機,給了對方一個痛快。
……
……
“呼……!呼……!呼……!呼……!”
李昱一邊調息,一邊大步走向唐·羅西的書房。
喉嚨早已乾涸,每咽一口唾沫,都會嚐到鐵的味道。
從邸外打到邸內,從一樓攻到頂樓,靠著身法躲過無數發子彈,擊殺了四、五十名槍手……即使是在技能“一騎當千Lv.B”的加持下,他也不禁感到疲憊了,氣息開始出現紊亂。
話雖如此,他也冇有放緩腳步,堅定而筆直地向前。
當他抵達目的地時,赫然發現書房的大門敞開著。
邁步走入其中,滲人的寒氣立即浸入肌膚。
隻見房內隻點了一盞昏黃的桌燈,光線冥暗,十餘名槍手在陰影的掩護下,躲藏在長桌、書櫃等掩體的後方,手槍、霰彈槍等多種槍械搭靠在掩體的上方,瞄準了李昱。
一道沙啞的、低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李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每一個與羅西家族為敵的人,都會死得很淒慘,從未有過例外。”
說話之人,正是唐·羅西。
李昱循聲望去,冇有瞧見半個人影——聲音是從一個放倒的書櫃後方傳出的。
李昱冇有理他,麵無表情地反問道:
“馬特奧·羅西在哪兒?”
唐·羅西的臉色愈發陰沉。
“你以為你已經勝利了嗎?”
“那就快讓我見識一下吧,讓我看看你們還有多少本領。”
一方攜滔天怒火而來,另一方死傷慘重……對雙方而言,這已經是一場不可能和解的死鬥。
事已至此,無需多言!
霎那間,槍林彈雨驟臨!
早就準備就緒的槍手們一同扣下扳機。
矮身、翻滾——李昱一邊將飛射而來的子彈甩至身後,一邊舉槍還擊。
儘管他隻有一個人,儘管他冇有任何幫手,但他硬是憑藉著“槍神附體”一般的射擊精度,跟對麵打得旗鼓相當,絲毫不落下風。
顯而易見,把守於此的槍手們,全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他們應該也是參與過“歐洲大戰”的老兵。
就跟李昱剛纔遇見的那批老兵一樣,他們總能通過經驗和直覺預判出李昱的行動,搶在李昱轉動槍口之前,及時地把身體藏進掩體之中。
受場地的阻礙——這間書房雖不算小,但也不夠大——李昱的身法受到一定的限製,冇法靈活自如地閃避子彈。
又因作戰場地不算開闊,所以對麵的火力密度達到令人咂舌的程度。
綜上所述,戰鬥剛一開始,李昱就落入了下風。
雖成功射殺4個躲得慢的傢夥,但他的攻勢經常被對麵的彈幕打斷,不得不頻頻躲進掩體後方。
唐·羅西扯著嗓子叫囂:
“繼續!保持壓製!讓他連頭都不敢冒!”
李昱一邊給掌中的手槍更換新的彈匣,一邊緩緩吐儘肺中的濁氣……調息完畢的同一刹,“子彈時間Lv.B”冷卻完畢!
但見李昱壓低身體重心,邁步如飛,衝出掩體,在保持高速移動的同時,不斷扣動掌中手槍的扳機。
眨眼間,又有3名槍手因躲避不及而被爆了腦袋。
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生。
3發子彈從不同的3個方向朝李昱射來。
前兩發子彈,李昱都能靠側轉身體閃過。
可最後一發子彈,他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既是因為姿勢不佳,也是因為雙腿的舊力已儘,新力未生。
李昱沉下眼皮,神情一肅,飛快地將因采用“CAR射擊法”而收在身體中線的手槍,稍稍上抬了幾分——
砰!
子彈不偏不倚地打中李昱的手槍。
雖成功擋下這發子彈,但李昱的手槍卻被擊毀了,槍筒處多出一個顯眼的小洞。
李昱眸光幽深地看了眼手中的廢槍,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其丟棄,旋即閃身躲進旁邊的一張單人沙發的後方。
唐·羅西見狀,難抑激動地高聲道:
“他的手槍損壞了!他已經冇武器了!快上!乾掉他!”
就在諸敵躍躍欲試,準備像餓虎撲羊一樣上前“分食”李昱的這個時候——
雖然是在窗戶緊閉的室內,但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陣風吹拂而過。
不是冰冷的寒風,也不是腥臭的濁風。
而是縱使前方萬般艱險,也不會退縮的一道清風!
流光瞬息之際,伴隨著“嘭”的一聲巨響,那張單人沙發被高高踢飛,升至半空中。
緊接著,一名騰躍而起的刀客,展現出了一瞬的英姿。
他隨著沙發一塊兒起跳,繼而穩穩地站在沙發之上,風衣的下襬獵獵鼓動,像畫卷,像戰旗。
隻見他沉低腰身,身體如彈簧般繃緊著,雙掌探向腰間的佩刀,左手扶鞘,右手握刀。
瞬息間,刀身一下子從刀鞘中浮現而出,發出凜冽而耀眼的光輝,無數輕塵像精靈一樣繞著刀身飛舞。
電閃般的刀芒,斬破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