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著提升過的駕駛技術,陳銘將這輛隻有四個氣缸的老爺車開出了拉力賽的感覺,在東洛杉磯擁堵的車流中左突右閃,完美避開了每一個剎車點。
「稍微慢點……算了,你還是快點開吧。」
索菲亞臉色發白,不知道是暈車還是被後座越來越濃烈的味道熏的。
確認甩掉尾巴後,陳銘車速才終於放緩,最終駛入了一片滿是塗鴉和鐵絲網的灰暗街區——弗農工業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這裡是洛杉磯的盲腸。
空氣中常年瀰漫著屠宰場的血腥味,化工廠的酸味和重型卡車的尾氣。
對於陳銘這行來說,是天然的掩護所。
沒人會在這種地方在意一輛散發著異味的車,也沒人會關心冷庫裡掛著的除了豬牛羊之外會不會偶爾多出點什麼別的白肉……
除非像哥倫比亞某個機場一樣一下子藏兩萬多具。
「第三個路口右轉,掛著冷鏈物流牌子的灰色倉庫。」
索菲亞搖下車窗貪婪地呼吸了一口外麵的空氣,彷彿是阿爾卑斯山的純氧。
「車停後門,別讓正門的保安看見。」
陳銘照做,將車穩穩停在倉庫後方的一個卸貨平台處。
這裡已經停了兩輛白色的廂式貨車,幾個穿著沾血圍裙的工人正在搬運一個個貼有生物危害標籤的藍色塑料桶。
「好了菜鳥,歡迎來到肉類批發市場。」
「看見它們了嗎?那一般是送去牙醫學院的頭部樣本,一個能賣到五百刀。」
索菲亞指著那幾個藍色塑料桶,像是在介紹超市貨架上的打折商品。
「旁邊那些更小的保溫箱裡裝的可能是膝蓋和肩膀,骨科醫生得靠這玩意兒練習怎麼把鈦合金釘子敲進骨頭裡,一副帶完整韌帶的關節比最新款的iPhone還貴。」
「還有貼著紅色標籤的……通常是切好的脊柱段,那可是神經外科的好東西,沒有哪個醫生想在活人脖子上練手,萬一抖一下,病人下半輩子就隻能坐輪椅了。」
她聳了聳肩,彈掉菸灰。
「當然,如果有沒切開的完整軀幹,價格還能翻不少。」
陳銘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心中也不免感嘆。
地下遺體交易網路——一條即便在陽光下也並不算隱秘的灰色產業鏈。
畢竟並不是所有醫學院,科研機構或者車輛碰撞測試中心都有正規渠道獲得足夠的「大體老師」。
當需求遠大於供給時,像他和索菲亞這樣的「中間商」就應運而生。
不問來源,隻看貨色。
在這裡人不再是人,而是被拆解成名為「關節」、「韌帶」、「頭顱」和「脊椎」等等標籤的商品。
一個穿著黃色膠皮背心,留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白人胖子從倉庫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個記錄板。
「該死,你們是掉進福馬林池子裡泡了個澡嗎?這死味兒我在兩街區外都能聞到!」
「少廢話了,老山姆。」
索菲亞推門下車,熟練地換上假笑。
「你們想要的稀缺貨就在車上,如果不想要,我現在就給隔壁的孔打個電話,聽說他們最近缺貨缺得厲害……」
「你是說白化病?」
被稱為老山姆的胖子眼睛一亮,剛才的嫌棄消失不見。
他搓了搓手,走到車旁。
「拿出來瞧瞧吧,隻要成色好,我就不計較這股能熏死臭鼬的味道了。」
陳銘開啟後座車門,單手提起沉重的黑色袋子,扔在卸貨平台上。
袋子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幾股黃水順著拉鏈縫隙滋了出來。
老山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狐疑地看著陳銘這個新麵孔,戴著手套緩緩拉開拉鏈。
隨著袋子敞開,腥臭味撲麵而來。
看清裡麵的一刻,老山姆臉皺成了包子。
「這就是你們說的稀缺貨?它像是一包剛從絞肉機裡搶救出來的肉餡。」
「夥計,你確定這是「白化病」而不是「摔成餅」?」
「隻是一點軟組織挫傷而已,骨骼結構應該還完整。」
陳銘麵不改色地把拉鏈重新拉上一半,遮住最慘不忍睹的部分。
「稍微拚一拚,縫合一下也絕對不影響使用,畢竟你們的客戶不是帶他去參加選美比賽對吧?」
「不一定,有些有錢佬就喜歡這麼玩。」
老山姆像是聽到了什麼年度笑話,肥厚的腮幫子抖了兩下。
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根原子筆,毫無敬畏之心的捅了捅「樣本」塌陷的胸腔。
「聽著孩子……如果這是兩年前,或許我還能把它賣給陸軍做車輛防爆測試——他們不在乎這玩意兒是不是完整的,反正最後都會變成碎片,但現在不一樣了。」
老山姆一邊說著,一邊厭惡地甩了甩筆尖上的粘液。
「簡直就像是被感恩節遊行隊伍踩過了一樣。如果我要賣它,還得先找個入殮師給它做個全身整形——你知道現在擁有工會認證的入殮師時薪是多少嗎?比該死的離婚律師還貴!」
「兩千五。」
陳銘沒有理會對方的抱怨,直接報出了一個數字。
「這可是白化病,我知道這種罕見基因樣本在麵板病理學研究所的價值。」
「兩千五,你在搶劫嗎?」
「一八百不能再多了,我還得承擔風險,萬一這上麵有什麼傳染病……」
「三千二。而且我們不負責售後。」
一直靠在車門旁抽菸的索菲亞走上來開口。
「別裝了山姆,我知道你有個來自亞利桑那州的大客戶專門收集這種奇奇怪怪的貨,這東西隻要稍微處理一下,轉手你就能賣八千。」
被戳穿的老山姆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他咬著牙盯著還在滲水的袋子看了幾秒,最終發出一聲嘆息。
「好吧,好吧……你們這兩個吸血鬼。」
「三千二成交,但我要扣掉兩百塊的清潔費——看看這一地的湯汁吧,我得找人拿高壓水槍來沖地,要是被環保局的混蛋看見,罰單能貼滿整麵牆。」
「成交。」
陳銘沒有糾結兩百塊,能脫手就行。
老山姆罵罵咧咧地在記錄板上畫了幾筆,然後從褲兜裡掏出一卷用橡皮筋紮著的鈔票。
「下次你如果再送這種散裝貨過來,記得至少先把骨頭接上,我這裡是冷庫,不是樂高拚裝中心……這是我的電話。」
「沒問題。」陳銘接過老山姆遞來的名片。
「順便問一句,有沒有那種……不需要任何記錄,直接能把一些小東西處理乾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