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點,社羣門外。
陳銘一腳剎車,龐大的福特餐車穩穩停在路燈下。
米歇爾穿一身極其惹火的露背晚禮服剛走出大門正準備尋找接她的車輛,轉頭就迎麵撞上了巨大的「Son of Soul」噴漆。
她頓時滿臉錯愕。
「你認真的?我們要去馬裡布海灘參加私人安保巨頭的派對,你開著一輛賣墨西哥卷餅的破餐車來接我?」
「錯了,是中式炒飯,快上車。」陳銘推開副駕駛的車門。
米歇爾提著裙擺艱難的爬上踏板,剛繫好安全帶就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老天,好香的味道。」米歇爾上下打量著車廂內部。
「你這是某種極端的偽裝手段嗎……別告訴我你是用這種偽裝來掩蓋你運屍體的生意。」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不算是偽裝。」陳銘打轉方向把車開上太平洋海岸公路。
「我前兩天剛賣了一百八十份炒飯,因為肉是用的內臟,味道可能是有點散不掉……」
米歇爾愣了兩秒,隨後轉頭死死盯著陳銘。
「你真的在賣炒飯?!」
「當然。」陳銘語氣平淡。
「我每天都會去不同的街區出攤,國稅局可比幫派槍手難對付多了,我需要足夠多且雜亂的現金流水來掩蓋我那些不方便解釋的收入……」
米歇爾張著嘴,腦子宕機了好一會兒才把邏輯理順。
「你白天開著這輛車運屍體,然後晚上又開著同一輛車去給人做熱乎乎的炒飯?!」
「我的後車廂有物理隔斷,衛生上沒有問題。」陳銘一本正經地糾正。
「況且我廚藝很好,工人們每次吃得很開心,今天還有人給了我五美元小費……」
「耶穌啊……」
米歇爾痛苦地捂住臉,感覺胃裡翻江倒海。
「陳,如果不是你救過我,我今晚回去就會連夜寫一篇專稿……這新聞要是爆出去,絕對能作為都市傳說在加州流傳五十年。」
「誇張了,我可是考了衛生許可證的。」陳銘看了她一眼。
「多數快餐連鎖店後廚的製冰機都比我的車廂髒,我起碼知道腐敗了的東西要和新鮮食材物理隔絕,並且經常換手套。」
「你要是吃過一回你就不會笑話我了。」
米歇爾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陳銘單手扶著方向盤,看向前方夜色中若隱若現的豪宅區。
「所以,這位前海豹突擊隊軍官的派對有什麼規矩嗎?」
「他要求所有人都不能帶槍。」米歇爾指了指陳銘的腰間。
「門口也許會有金屬探測門和搜身環節,如果被查出來我們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真是那樣,我今天會是個和平主義者。」
陳銘語氣依舊輕鬆。
如果在場所有人都都沒有槍,那對他來說反而是件好事——槍隻會抹平他和其他人的在數值上的差距。
「到了。」
餐車在一棟燈火通明的懸崖別墅前停下。
別墅兩旁停滿了法拉利、邁凱倫和各種跑車轎車,陳銘的「靈魂之子」夾在中間,就像是天鵝群裡混進一隻得了麵板病的野鴨。
大門口幾個戴著戰術耳機的安保人員立刻朝餐車走來。
「你們是?」安保隊長看了眼陳銘,又看了眼他身後的餐車,眼神充滿警惕。
他見過開改裝車的,開摩托車的,甚至見過有人開著噴滿日本動漫女孩的車子過來……但餐車還真是頭一回。
「我在名單上,他是我的私人助理兼保鏢。」米歇爾遞上邀請函。
「我自己的車子出了點問題,所以坐的這個。」
經過金屬探測和搜身後,安保最終放行。
兩人穿過前庭,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迎麵撲來,別墅後的泳池旁,上百號人正端著塑料杯群魔亂舞,陳銘甚至看見有人在角落裡壓著個泳裝女郎,直接就開了一局……
「這就是美利堅頂層社交圈。」米歇爾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拿了杯香檳,順手遞給陳銘一杯。
「剝去這棟價值幾千萬的懸崖豪宅外,這本質上和大學裡的兄弟會派對沒有任何區別——酒精、大麻、濫交,還有一群隨時隨地想證明自己睪酮分泌比別人旺盛的巨嬰……」
陳銘喝了口水,看著幾個正站在二樓陽台上往泳池裡撒美金的傢夥,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像是個靈長類動物園。」
兩人正準備穿過人群去主建築找卡特,前方的娛樂區突然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
一張厚重的實木長桌前圍滿了人,正在進行派對上最原始的遊戲之一——掰腕子。
「砰!」
一個留莫西幹頭,胳膊上紋著海豹突擊隊三叉戟的白人壯漢將對手的手臂狠狠砸在桌麵上,力道震得桌上的酒杯都翻倒一地。
「哈哈,下一個,還有誰來送錢?!」
莫西幹頭得意地捶著胸口,抓起一把桌上的鈔票塞進口袋,隨後就往外擠。
他一身酒氣,步子又邁得極大,剛好撞上了路過的米歇爾,後者一個踉蹌,手裡的香檳直接灑在了裙子上。
陳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才沒讓她摔倒。
「嘿,看著點路老兄。」陳銘微微皺眉。
莫西幹頭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陳銘。
「是你這小妞自己撞上來的,怎麼,你這個亞洲小雞仔有意見?」
周圍的私人安保隊員見狀們立刻圍了上來——對刀口舔血的僱傭兵們來說,找女人樂子和挑事屬於派對的保留節目。
米歇爾剛想搬出卡特的名字,陳銘卻拉了她一把,將她護在身後。
「意見沒有,我隻是覺得你的應該道歉。」
「哈,小雞仔想當英雄?」莫西幹頭指了指背後的實木桌,滿臉戲謔。
「在這個場子裡,想講道理得先看看你的拳頭有多硬……你要是能贏我,我可以跪在地上道歉,你要是輸了就脫光衣服在這跳半小時舞怎麼樣?」
「陳,別理他,卡特就在上麵等我們……」米歇爾壓低聲音。
「沒關係,我很快就會結束。」
陳銘回頭看了眼別墅,發現陽台上有個光頭男正注視著下方後徑直走到實木桌前,甚至連身上的夾克都沒脫。
周圍的起鬨聲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