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後,麥克阿瑟公園。
陳銘推開沉重的防盜門,熟悉的黴味和槍油味撲麵而來。
櫃檯後,尤裡正看著裡麵播放的冰球比賽錄影,手裡還捏著一張贏輸未定的彩票,聽到門鈴響後隻是煩躁地揮了揮手。
「如果是來當微波爐或者偷來的自行車,就給我滾出去,今晚尤裡大爺心情不好,沒空陪你們這些癮君子玩過家家……」
「如果是西格紹爾和格洛克呢?」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尤裡轉過光亮的腦袋,看見是陳銘後,臉上迅速堆起了笑容。
顯然,上次的交易讓他賺了不少。
「哦……看看是誰來了,我的朋友,來自東方的幽靈,你這次又給我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自己看吧。」陳銘從袋子裡取出兩把手槍。
一把是西格紹爾P226,另一把是加裝了握把的格洛克17。
雖然有些磨損,但在懂行的人眼裡,這依然是兩塊散發著致命誘惑力的寶物。
「讓我看看……」
尤裡熟練地拆解套筒,檢查槍管膛線和擊針。
「有加裝配件,保養良好,沒有序列號……八百塊我收了。」
「成交。」陳銘沒有廢話,接過尤裡遞來的鈔票。
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轉身離開,而是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敲。
「尤裡,既然你這麼懂行,那能不能給我指條路?」
「指路?」尤裡挑了挑眉毛。
「我想找個靶場……那種不需要查ID,也不在乎我手裡拿的是不是加州合規玩具的地方。」陳銘壓低聲音。
雖然之前在下水道裡靠徒手突襲幹掉了兩個老練槍手,但對方臨死前偷襲馬庫斯那一槍還是提醒了陳銘。
在一個人人持槍的國度裡,他沒必要隻靠拳頭自衛,美式傳統武術顯然更有價效比。
「我想練練手,但我不想被滿腦子政治正確的管理員盯著。」
「哈哈哈哈,想找那種自由的地方?那你可真是問對人了達瓦裡氏……」
尤裡從櫃檯下摸出一張印著狼頭的黑色介紹卡片,飛給陳銘。
「當年我開著T-72坦克在阿富汗山溝裡追著遊擊隊跑的時候,我就明白了槍是男人的第二條命——練槍纔不需要遵守那些娘娘腔的規則。」
「去「郊狼峽穀」吧,老闆老喬是個前海軍陸戰隊的瘋老頭,脾氣比那裡的響尾蛇還臭。」
陳銘接過卡片進行搜尋,看著導航上顯示的「110英裡」眉頭皺了皺。
「我就練個槍,還要開兩小時車?」
「相信我,陳。」尤裡打了個哈哈。
「隻有在沙漠裡你纔可以自由的開槍,那些娘炮玩的室內靶場練不出好手,何況那地方沒人會管你槍是哪來的,也沒人管你是不是把假人模特的腦袋轟成了渣……而且他們提供非常逼真的「假人」,你懂的。」
陳銘思考片刻後手下卡片。
「謝了,尤裡。」
「別急著謝。」尤裡吐出一口濃煙。
「你最近給我帶來的貨色確實不錯……等你練好了槍法,也許我們能談談除了死人遺物之外的大生意。」
「到時候再說吧。」
……
次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洛杉磯的霧霾時,陳銘的福特已經咆哮著駛上了14號州際公路,一路向北朝著莫哈維沙漠狂奔。
隨著高樓大廈在後視鏡裡逐漸變成火柴盒大小,周圍的景色也開始粗獷起來。
約書亞樹像扭曲的衛兵一樣矗立在乾裂的黃土地上,偶爾有幾團風滾草懶洋洋地滾過柏油路麵,車載收音機裡的嘻哈音樂早就沒了訊號,取而代之的是夾雜著滋滋電流聲的鄉村民謠。
空氣乾燥、滾燙,每一口吸進去都像是吞了一口熱砂,充滿了「狂野」的味道。
顛簸了足足二十分鐘後,一塊被打得千瘡百孔的木牌歪歪斜斜地出現在陳銘視野裡,上麵用紅油漆潦草地寫著幾個單詞。
【COYOTE VALLEY RANGE(郊狼峽穀靶場)】
而在木牌下方,還掛著一行更小的字。
【擅入者槍斃,倖存者補槍)】
「還真是熱情好客……」
陳銘吐槽了一句,一腳油門轟過木牌。
這地方不像是個正經靶場,倒更像是個末日風格的垃圾回收站。
地麵上到處都是黃澄澄的銅彈殼,在烈日下反光得刺眼,遠處並沒有整齊的靶子,取而代之的是幾輛報廢的雪佛蘭轎車,生鏽的洗衣機以及掛在木樁上的塑料模特,在各種口徑的子彈轟擊下碎片橫飛。
「砰!砰!」
「噠噠噠——」
槍聲震耳欲聾,沒有隔音耳罩簡直就是折磨。
幾十個或是光著膀子,或是穿著戰術背心的紅脖子大漢正站在各自的皮卡車鬥旁,手裡端著從二戰老槍到最新款AR-15的各種傢夥對著破爛傾泄火力,遠處甚至有人在擺弄一把馬克沁……
這就是加州的法外之地。
某個遊戲五中,崔佛就是在這一塊首次登場。
當陳銘這輛印著「Son of Soul」招牌的巨大餐車開進場時,原本喧鬧的靶場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在這幫開著F150或者道奇公羊的硬漢眼裡,一輛餐車出現在這裡就像是修道院裡闖進了脫衣舞娘一樣突兀……
陳銘淡定熄火,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白T恤牛仔褲,腰間鼓鼓囊囊,看起來人畜無害。
「嘿!送外賣的!」
一個滿臉絡腮鬍,戴著紅色棒球帽的壯漢沖陳銘吹了聲口哨。
「如果是來賣飯的那你已經來晚了,我們剛吃了一整頭烤豬……但如果你車上還有冰啤酒,我們不介意買兩箱!」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鬨笑聲。
「抱歉,我今天不賣吃的,我是來找老喬的。」
「找老喬?」
壯漢聞言指了指旁邊的貨櫃。
「老喬在裡麵保養他的寶貝呢,但他脾氣可不好,特別是對拿著玩具槍來這兒拍照發Ins的城裡人……」
「多謝提醒。」
陳銘沒有理會周圍的鬨笑和異樣目光,徑直走了過去。
還沒走近,他就聽到裡麵傳出一陣帶有濃重南方口音的怒罵聲。
「該死的,我說過多少次了別拿該死的WD40去噴槍管,那是給門軸用的,不是精密機械!你們這群腦子裡塞滿牛糞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