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拳館時已近午夜。 超貼心,.等你尋
深夜的韓國城並不太平,巷口陰影裡隨處可見眼神渙散的癮君子和伺機而動的幫派混混。
雖然剛點亮了格鬥技能,但陳銘並沒有興趣在這個時候找幾個流浪漢練手刷經驗。
油門到底,卡羅拉咆哮著穿過幾個紅燈回到公寓。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
次日清晨,陳銘是被濃鬱的咖啡香喚醒的。
走出臥室,索菲亞正坐在餐桌前敲打著膝上型電腦。
她換上了一件整潔的白色襯衫,雖然下半身還是緊身牛仔褲,但整個人看起來終於有了幾分會計的樣子。
「別看了,這是我的國稅局特別麵板……」
見陳銘盯著自己,索菲亞慢條斯理地合上電腦,拿起一副墨鏡戴上。
「麵對線人時,你可以穿得像個來發救濟金的社工或者律師,這能讓他們產生一種莫名的敬畏感。」
「有道理。」
陳銘也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那我們今天的行程是?」
「繼續到泥潭裡打滾,帶你去見見洛杉磯真正的地底居民們,順便拓展一下通訊錄……」
……
上午十點,陳銘開車駛入了被稱為「萬惡之源」的斯基德羅區。
即便陳銘有心理準備,但在透過車窗看到外麵的景象時,眉毛依然忍不住跳了幾下。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城市街道了。
聖佩德羅街兩側的人行道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頭的帳篷長龍。
藍色、橙色、灰色的塑料布層層疊疊,就像寄生在瀝青路麵上的惡性腫瘤。
坐在輪椅上的殘疾老兵、滿身潰爛的癮君子、對著空氣佈道的瘋子……
數以千計被社會拋棄者在這裡遊蕩,空氣中混合著排泄物暴曬後的惡臭與大麻燃燒的焦味。
「鎖好車門。」
陳銘把車停在一個消防栓旁——在這裡沒人會貼罰單,警察甚至都不願下車。
「我們的第一個目標在前麵那個紅色大帳篷裡,叫「牙醫」拉裡。」
「牙醫?」陳銘有些意外。
別說是在美國,就是在東大,這個職業的賺錢速度也和搶劫差不多,還能流落到這裡?
「因為他把前任打倒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徒手把他的金牙拔掉了……現在他是這一片區的區長,負責分配救濟糧和保護費。」
兩人推門下車,立刻引來了周圍無數道目光的注視。
陳銘麵無表情地跟在索菲亞身後,手下意識地按在腰間的格洛克上。
26點的精神屬性讓他能清晰分辨出哪些目光是單純的麻木,哪些則是貪婪與敵視。
掀開滿是汙漬的紅色帆布,濃烈酸臭撲麵而來。
一個缺了隻耳朵的黑人老頭正坐在兩箱過期罐頭堆成的「王座」上,手裡擺弄著髒兮兮的收音機。
「如果是來勸我信教的,滾蛋。如果是來發三明治的,留下東西滾蛋!」
「你最好少聽你的那個破東西了,是我,索菲亞。」
「這是新來的老闆,陳。」
索菲亞隨意指了指身後的陳銘。
「以後這一片如果又有誰把自己嗑死了,或者腦袋一熱去見上帝……你就給他打電話。」
拉裡抬起渾濁的眼球,目光在陳銘身上打量。
「看著像個還沒斷奶的雛兒……正好我現在手裡還真有個麻煩東西,不知道你們吞不吞得下。」
「就在那邊,角落裡那個最破的。」
拉裡指了指兩堵危牆夾角處的帳篷,但腳卻半步也不肯多挪。
「我就不過去了,老瘋子手裡有根磨尖的鋼管,上次差點給我眼睛戳瞎了……祝你們好運。」
「另外,記得給我五十塊的資訊費。」
「該死的老滑頭……」
索菲亞低聲咒罵了一句,和陳銘走了過去。
那帳篷確實破得可以。
與其說是帳篷,不如說是用幾塊發黑的防水布和超市推車拚湊起來的垃圾堆,周圍甚至連其他流浪漢都下意識地空出了一圈距離,彷彿裡麵住著個魔鬼。
「有人嗎?」陳銘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索菲亞則站在距離帳篷兩米遠的地方停下,夾起嗓子。
「我們是社羣關懷中心的義工,聽說這裡有人需要……」
「給我滾!!!」
話音未落,咆哮便從帳篷深處炸響。
緊接著,一塊帶釘的爛木板就飛了出來,直奔索菲亞。
「啪!」
陳銘穩穩在半空截住木板,隨手扔到一旁。
「瘋子……他媽就是個瘋子!」
索菲亞這纔回過神來,嚇得臉色煞白。
「我要報警……不,我要叫人燒了這個鬼地方!」
陳銘沒有理會她的尖叫,隻是甩了甩手腕,目光越過簾布。
地上架著口破鐵鍋,下麵墊火的是幾個寫著「Purina」的空狗糧袋子,深處則躺著兩個人。
裡麵的中年人麵板呈灰紫色,早已僵硬。
擋在前麵的白人老頭已經老的不成樣子,但還死死攥著根鋼管,雙眼赤紅。
「滾開,你們這些該死的納粹走狗,你們偷不走我的勳章,也偷不走我兒子!」
隨著咆哮,一串東西從他的軍綠夾克裡盪了出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陳銘不由眯起眼睛。
紫星勳章,銀星勳章,傑出服役十字勳章……還有好幾個他不認識的。
「納粹?」
索菲亞氣極反笑。
「你見過穿高定的納粹?你剛剛差點毀了我的容……」
「安靜些索菲亞,這位先生是個二戰老兵」陳銘冷聲打斷了她。
「二戰老兵?」
索菲亞眼中的怒火熄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荒謬感。
「那他得有一百歲了……他還揮得動鋼管?」
「腎上腺素和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能讓人忽略年齡,尤其是當他以為自己還在比利時的雪地裡時……」
陳銘緩緩舉起雙手,掌心向外。
作為醫學生,他清楚麵對這種重度妄想症下的患者,講道理和掏槍都不是好選擇。
前者會被當成耳旁風,後者會被當成敵襲——這老頭手裡雖然隻有根鋼管,但天知道這堆破爛下麵有沒有埋著別的什麼。
「聽著先生,這裡沒有納粹,戰爭已經結束了。」
「我們是隸屬於……後勤醫療部門的回收小隊。」
「醫療兵?」
老人手中的鋼管垂下幾分,但依舊警惕。
「口令,瑟堡的雨停了嗎?!」
「……」
陳銘哪裡知道這種幾十年前的暗號,但他反應極快,指了指旁邊的索菲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