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上時,索菲亞正把腳翹在中控台上,無聊地刷著洋抖。
見陳銘拉開車門,她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這麼快,我剛剛聽到你那邊好像有點動靜……」
「隻是做了次友好的文化交流而已。」
陳銘把撿來的兩把摺疊刀丟進手套箱,發動汽車。
「幫三個黑人朋友糾正了一下對亞裔的刻板印象。」
「看的出來,你應該是用力給他們上了一課。」
索菲亞撿起其中一把刀,彈開刀刃。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兩美元一把的……這幫窮鬼。」
「所以,你今天的總收入是多少?應該相當可觀吧……」
「四千二百五十美元。」
陳銘數出幾張,大概一千二百刀遞向副駕駛。
「這是你的。」
「你還真是慷慨……」
索菲亞接過錢翻了兩下,隨後又塞回了陳銘的座位上。
「收起來吧菜鳥,雖然我很愛錢,但我也是有原則的,如果不是你,我現在應該還和埃文斯一起被綁在橋洞底下餵蚊子……」
「我這條命可不止一千二百塊。」
「一碼歸一碼。」陳銘還在堅持。
「沒有你帶路,我也找不到地方。」
「得了吧,我今天除了坐車被熏以外也沒做什麼……」
索菲亞翻了個白眼,打斷陳銘。
「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就請我吃頓像樣的晚餐吧。」
「成交。」
陳銘見狀也不再矯情,利落地把錢收回兜裡。
「你想吃什麼?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倒是可以露一手。」
「哇偶,你還真會做飯?」
索菲亞挑了挑眉,眼神像是在看某種珍稀動物。
「我以為你們這種醫學院的高材生隻會用燒杯煮咖啡……你打算在哪做,我的公寓裡?」
「有什麼問題嗎?」
「哈哈,看來你是沒仔細看廚房。」
索菲亞發出一聲嗤笑。
「我的廚房裡除了微波爐和一個大概三年沒洗過的咖啡壺之外連個鍋都沒有……」
「你是想用微波爐給我做頓大餐?還是打算在浴缸裡燉湯?」
「……」
陳銘這纔想起昨晚匆匆一瞥的公寓環境。
對於索菲亞這種混日子的單身女孩來說,廚房一般隻是個用來堆外賣盒的擺設。
「好吧,你選一家吧。」
「真的嗎……」
索菲亞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去梅爾羅斯大道的Providence怎麼樣?網上說他們這一季的主廚嘗鮮選單很棒,再加上配餐的葡萄酒,兩個人加小費也就一千美金出頭……」
「沒問題,導航吧。」陳銘回答得乾脆利落。
這回輪到索菲亞愣住了。
「你認真的?」
「當然。」
陳銘麵帶微笑地掛上D擋。
「隻要你不介意吃到甜點的時候,我會突然肚子痛去趟洗手間,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你穿高跟鞋跑步的速度應該不會比我要快吧?」
「啊,去你的!」
……
四十分鐘後。
卡羅拉正準備拐進路邊一個燈火通明的條帶商場,索菲亞突然猛拍了一把儀錶盤。
「別進去,繼續往前開!」
陳銘下意識一腳剎車,車頭堪堪停在入口處。
「怎麼了,有警察還是什麼?」
他警惕地掃視四周,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
「比警察還噁心。」
索菲亞指了指商場入口幾個穿著紅馬甲,正像禿鷲一樣盯著過往車輛的小夥子。
「看見那群穿紅馬甲的沒?做Valet(代客泊車)的。」
「在韓國城這就是合法搶劫……這些混蛋會把所有免費車位都用樁子擋起來,不管你開的是法拉利還是破豐田,想進去吃飯就得強製交五美金的泊車費和兩塊錢小費。」
「停個車就要七美金?」陳銘皺眉。
「對啊,夠買兩瓶啤酒了。」
索菲亞一臉嫌棄地揮揮手。
「往前開有個廢棄社羣公園,路邊全是免費車位……我寧可多走五分鐘,也不想把錢餵給這幫隻會把車鑰匙弄丟的蠢貨。」
陳銘聞言二話不說打方向盤迴正,一腳油門加速駛離。
雖然兜裡有好幾千了,但陳銘一點也不想浪費錢——七美金確實是一筆钜款,夠買好些漢堡或者子彈了。
停車步行十幾分鐘後,兩人推開了一家烤肉店的大門,混雜著炭火焦香,煙味和高分貝噪音的熱浪撲麵而來。
此刻正值飯店,店裡人滿為患。
背景音樂放著震耳欲聾的K-Pop舞曲,每張圓桌上方都懸掛著一根金色的排煙管,像無數條從天花板垂下的象鼻。
「兩瓶原味真露,一瓶啤酒,大份雪花牛肉套餐……」
索菲亞坐下熟練地跟服務員點單。
「你還會說韓語?」陳銘有些意外。
「在洛杉磯混,隻會英語可吃不飽飯的……」
索菲亞抓起開瓶器,砰砰兩聲撬開瓶蓋。
「想吃頓好的得會兩句韓語或者中文,想修車或者找便宜裝修工得會西班牙語,英語更多是用來應付警察和社工的。」
說著,索菲亞將燒酒倒進啤酒杯裡,筷子猛攪,隨著泡沫劇烈翻湧,一杯標準的Somaek便調製完成。
「要試試嗎?」
「我是醫學生,不能喝太多酒。」陳銘默默跟服務員要了份健恰可樂。
「隨便你。」
她也沒等陳銘,仰頭將冒著氣泡的渾濁酒液灌進喉嚨。
「哈——這纔是生活。」
幾杯酒下肚,酒精帶來的紅暈迅速爬上索菲亞的臉頰。
陳銘隻是簡單吃了幾口——這種韓式烤肉不太對他的胃口,份量實在太少了,調味也很一般
「我其實很好奇。」
陳銘的聲音穿過嘈雜的背景音。
「你說過這行隻是打零工,那你平時靠什麼生活……OnlyFans上的付費訂閱嗎?」
「咳咳咳——」
索菲亞差點被剛進嘴的酒嗆死。
「多謝你的誇獎,看來我的身材還算值錢。」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陳,但在我回答之前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索菲亞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陳銘麵前的酒杯邊緣輕輕劃了一圈。
「如果你隻是對我的經歷感興趣那沒問題,別的就算了吧,我們才認識不到兩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