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洛杉磯時間十點。
範登堡太空軍基地的臨時釋出會現場搭建在一片開闊的混凝土平台上,背景是一枚SpaceX的獵鷹火箭,火箭箭體在加州冬日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峻的光芒。
今天的主角肖恩則站在後台的帳篷裡,透過縫隙看著外麵逐漸聚集的人群。
馬斯克的團隊效率不可謂不驚人。不到二十四小時,他們就搭建起了一個可以容納五百人的現場,並通過X平台進行全球直播。
據工作人員所說,有超過兩百萬人線上等待。
而現場的觀眾構成也正如馬斯克承諾的那樣充滿敵意。
前排坐著十幾位阿瓦隆基金的受害者代表,他們大多是五六十歲的中年人,臉上寫滿了憤怒。再往後是各大媒體的記者,CNN、福克斯、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幾乎所有主流媒體都來了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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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麵則是一些普通民眾,他們舉著標語,上麵寫著「騙子滾出加州」、「日你媽退錢」之類的字眼。
「肖恩先生。」
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肖恩轉過身,看到一個年輕女孩站在帳篷入口。她大約二十歲出頭,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海報。
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你是……」肖恩看著她,係統顯示她頭頂的數字是【72】。
「我叫艾米,」女孩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從小看你的節目長大。我知道你現在處境很糟,但我還是相信你。可是……可是外麵那些人,他們恨你。如果你說錯話,他們會撕了你的。」
她走近幾步,然後眼淚就開始往下掉。
「求你了,不要上台。埃隆·馬斯克隻是想利用你,他不在乎你的死活。你可以逃走,去任何地方,隻要活著就好。」
肖恩看著這個女孩,他能感受到她的真誠。在這個所有人都想看他笑話的世界裡,居然還有人擔心他的安危。
雖然說追星不可取,又雖然說她擔心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原主,但他還是走了過去,並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艾米,謝謝你。但我不能逃。」
「為什麼?」女孩抬起頭,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因為如果我逃了,那些想要我死的人就贏了。他們會繼續用同樣的手段對付下一個人,下下一個人。這個遊戲永遠不會結束。」肖恩看向帳篷外的人群。
「你擔心我會說錯話?放心,我什麼話都能說。」
肖恩笑道:「我無所謂,無論是最左的,最右的,還是最激進的、最保守的,我都能和他們溝通。」
「可是……」
「冇有可是,」肖恩打斷了她,「你知道嗎,真話是這個世界上最便宜也最昂貴的東西。便宜是因為它不需要成本,昂貴是因為說出來可能會要命。但今天,我決定把它說出來。」
他轉身走向舞台入口。
「如果我死了,至少我是站著死的。」
艾米看著他的背影,她的好感度跳到了【85】。
……
當肖恩走上舞台時,現場響起了一片噓聲和咒罵。
「騙子!」
「還錢!」
「滾下去!」
肖恩站在講台前,他冇有立刻開口,而是靜靜地看著台下的人群。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憤怒的臉,掃過那些舉著標語的手,掃過坐在最前排的受害者代表。
他看到了一箇中年女性,穿著廉價的外套,手裡緊緊抓著一張黑白照片。
這位女士對他的好感是【-38】,好像還不算太低。
他又看到了那些記者,他們的表情充滿了期待,期待著他出醜,期待著他崩潰。
【12】、【8】、【-5】……
隻有坐在側台的馬斯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他頭頂的數字是【42】。
肖恩見狀,最終還是走到了麥克風前。
「各位,我知道你們恨我。」他的開場白很直接,「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失去了養老金,失去了房子,失去了對未來的希望。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把我的名字借給了一群騙子。」
台下的噓聲更大了。
「所以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道歉。」
這句話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
肖恩看到那些數字開始瘋狂下降。
【-45】變成了【-52】。
【-38】變成了【-46】。
甚至連馬斯克的數字都降到了【38】。
很顯然,要麼他說錯了,要麼他看錯了。不過一般來說,前者的可能性要大於後者。
但他冇有慌張,起碼他知道了他們討厭什麼,不是嗎?
於是他繼續說道:
「我不道歉,是因為道歉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們需要的不是我的眼淚,不是我跪在地上求饒。你們需要的是真相,是正義,是那些真正應該為這件事負責的人付出代價。」
「你們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做肖恩·潘。可你們不知道我的來歷,這個故事久到連我自己都快要忘記了。」
他做足了功課,當然,是關於原主的功課。
「我出生在賓夕法尼亞州的一個小鎮,那裡曾經是美國鋼鐵工業的心臟,現在是一片鏽跡斑斑的廢墟。我的父親是鋼鐵廠的工人,我的母親是超市的收銀員。他們都在我十歲那年死於一場車禍。」
肖恩的聲音變得抑揚頓挫起來。
「然後我被送進了寄養家庭。那個家庭對我很好,但他們也很窮。所以當好萊塢的星探找到我,說我可以去拍電視劇,可以賺很多錢的時候,我答應了。」
「眾所周知的是。我在小的時候就開始拍攝電視GG,並在十一歲那年正式出道,在星探的推薦下,我出演了一部叫《我們的小鎮》的情景喜劇。那部劇很火,我成了所謂的國民之子。每個人都愛我,每個人都想成為我。」
「但冇有人告訴我,好萊塢是一台絞肉機。它會把你捧上天,然後在你最脆弱的時候把你撕碎。」
他看向台下的觀眾。
「十八歲那年,我的劇被砍了。我的經紀人告訴我,觀眾已經厭倦了我。我不再有價值。於是,那些曾經圍繞在我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
「我開始酗酒,開始吸食大麻,開始傷害我所愛的人和愛我的人,開始做各種愚蠢的事情。我以為這樣可以填補內心的空虛,但事實上,我隻是在加速自己的毀滅。
「然後,阿瓦隆基金的人找到了我。他們說,隻要我把名字借給他們,我就能重新回到聚光燈下。我就能證明自己還有價值。
「我答應了。因為我太渴望被需要了,我太渴望證明自己還能做點什麼了。」肖恩自嘲地笑了出聲。「但我錯了,我成了他們的工具,成了他們用來欺騙你們的招牌。」
他停頓了一下,同時以虔誠的目光掃過台下的每一張陌生的麵孔。
「所以,我絕不道歉。但這不是因為我不覺得愧疚,而是因為道歉太廉價了。它不能讓你們拿回養老金,不能讓你們重新相信這個世界。
「我要做的,是把那些真正應該為這件事負責的人拉下來。」
此刻,那些數字開始緩慢上升。
【-52】變成了【-48】。
【-46】變成了【-40】。
馬斯克的數字回到了【42】。
肖恩知道,他終於找回了節奏。這個金手指,就是這麼用的!
「你們知道阿瓦隆基金的錢去哪了嗎?」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有力,「它們冇有消失。它們流向了華盛頓,流向了那些西裝革履的政客,流向了那些在國會山上製定規則的人。」
「他們用你們的錢資助自己的競選活動,用你們的錢購買豪宅和遊艇,用你們的錢維持他們那套腐朽的體係。
「而當這一切崩塌的時候,他們把我推了出來。他們說,這是肖恩·潘的錯,這是那個墮落童星的錯。
「但我今天要告訴你們,這不是我的錯,也不是你們的錯。這是這個體係的錯。」
這一次,肖恩的一字一句都開始變得慷慨激昂起來。
冇有人能夠審判他有罪,就算是上帝也不能。
「這個國家曾經有一個夢想。它叫做美國夢。它說,隻要你努力工作,隻要你遵守規則,你就能過上好日子。你的孩子會比你更成功,你的孫子會比你的孩子更成功。
「但這個夢想死了。」
「它死在了華爾街的貪婪裡,死在了華盛頓的**裡,死在了那些精英階層的冷漠裡。
「現在,這個國家隻剩下兩種人。一種是那些坐在金字塔頂端的人,他們製定規則,他們操縱市場,他們決定誰能成功,誰必須失敗。
「另一種是我們。那些被這個體係拋棄的人,那些被告知『你不夠努力』的人,那些被迫在兩個爛蘋果裡選一個的人。
「我們被告知,這是我們的錯。我們不夠聰明,不夠勤奮,不夠幸運。
「可我們都知道,這是個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