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就在美術館的台階上?而且市長還戴著墨鏡?」競選辦公室內。薩拉雙手捧著臉,像是剛聽完一段好萊塢大片的劇透。
「簡直就像電影裡的場景!那種兩個大佬在清晨的寒風中秘密會晤,決定城市命運的橋段……太酷了!」
馬修正坐在辦公桌上,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早晨的見聞:
「冇錯薩拉,當時霍華德市長的氣場簡直有兩米八,但我們的潘先生完全冇被壓下去。他甚至還敢跟市長討價還價。」
坐在角落裡的肖恩並冇有參與他們的興奮討論。他正低著頭,在薩拉團隊連夜趕出來的「南費城綜合開發方案」上做著最後的批註。
「別再恭維我了,二位。」肖恩頭也不抬地說道,「電影裡的主角通常都有主角光環,但我冇有。如果這一步走錯,等待我的不是奧斯卡小金人,而是聯邦監獄的號服。」
馬修聽後則離開了桌子,轉而湊到肖恩身邊:「好吧,那潘先生,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首先,我們會做一次大規模的民意調查。」肖恩在紙上畫了一個圈,「等拿到五千個簽名,我們就對外宣佈這是民意的勝利。然後利用媒體大肆炒作,把聲勢造到最大,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已經拿到了通往大選的門票。」
「然後呢?」
「再然後……」肖恩放下了筆,揉了揉眉心,語氣變得有些無奈,「我就得去麵對兩項該死的公訴了。」
是的,大家都很清楚肖恩現在的處境。
賓州檢方那邊像是一塊甩不掉的口香糖。
雖然現在冇兩天就二月了,襲擊警察的真正凶手連個影子都冇抓到,但檢方似乎鐵了心要把這口黑鍋扣在肖恩頭上。
「這還不算完。」肖恩露出個不算好看的笑容,「還有新澤西那邊。真不知道那幫檢察官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漿糊。煽動暴亂?危害公共安全?哈!這都跟我有關?恐龍滅絕了是不是也要怪在我頭上?」
這是人類能想出來的罪名?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西裝革履的文森特·卡特走了進來。他的神色依舊嚴謹,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恐龍滅絕可能怪不到你,但卡姆登的那顆子彈,現在確實算在了你的帳上。」文森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我剛和新澤西那邊的同行通了電話。」
「那個開槍者怎麼樣了?」肖恩立刻問道,「他叫陳凱文,對吧?」
「情況還算穩定。」文森特說,「目前被關押在卡姆登縣監獄。檢方打算以謀殺未遂起訴他。不過好訊息是,並冇有證據表明他和任何極端組織有關,他隻是一時衝動。」
「我們必須保護好他。」肖恩嚴肅地說道,「他不是恐怖分子,他是被逼急了的老實人。如果讓他坐幾十年牢,那我們的良心過不去。」
實際上,他們某種意義上也是休慼與共的。如果能夠幫他解決這個困難,那他也可以藉此開啟在新澤西的票倉。
「放心。」文森特點點頭,「我已經聯絡了新澤西最好的刑事辯護律師,還派了事務所裡的兩個資深律師過去協助。我們會從正當防衛和精神壓力的角度入手,爭取把罪名降到最低。」
「那就好。」肖恩鬆了口氣,隨即指了指自己,「那現在問題來到我身上了。卡特先生,現在新澤西那邊打算對我提起公訴,這事兒真的很麻煩嗎?」
文森特拉開椅子坐下,從專業的角度開始分析。
「麻煩肯定是有,但也冇那麼致命。根據布蘭登堡訴俄亥俄州案的判例,除非檢方能證明你的言論是『針對煽動或產生迫在眉睫的非法行為』,並且『很可能產生這種行為』,否則你的演講受第一修正案保護。」
「我聽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總而言之:你在播客裡雖然言辭激烈,但並冇有直接呼籲暴力。至於那個陳凱文開槍,那是突發事件,和你冇有直接的因果鏈條。」
說到這裡,文森特停頓了一下,看著肖恩的眼睛。
「肖恩,雖然你的手段有時候比較靈活,但在大是大非麵前,你是個正派人物。我相信這一點,法官和陪審團也會看到的。我會幫你渡過這個難關。」
肖恩定了一下,旋即笑了。
「我就當這是誇獎了,卡特大律師。」
「這就是誇獎。」文森特一本正經地說道,「不過,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有一件事你必須注意。」
「什麼?」
文森特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黑色的錄音筆,放在桌上推給肖恩。
「最好隨身帶著這個。」
……
上午十點,市政廳四號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主持會議的是費城市規劃與發展局局長傑西·勞倫斯,霍華德市長則坐在他旁邊,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政客微笑。
而在桌子的另一側,除了那位來自哈裡斯·布利策體育娛樂公司的代表傑克遜先生外,還有一個讓肖恩意想不到的人。
凱薩琳·多諾萬。
這位市議員、肖恩的死對頭,此刻正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職業套裝,冷冷地盯著走進來的肖恩。
她對自己的好感度如今是【-5】
肖恩挑了挑眉,在曹一謙身邊的空位上坐下,低聲問身邊的曹一謙:「曹會長,你知道多諾萬議員為什麼在這兒嗎?社羣互助中心的爛攤子她收拾完了?」
「她是代替生病的建築工人工會代表來的。」曹一謙說道,「別忘了,多諾萬議員可是城市弱者保護委員會的核心成員,和各大工會關係匪淺。」
「原來如此。」
儘管凱薩琳現在深陷醜聞,但她在費城政壇根深蒂固,依然代表著龐大的工會利益。新球館意味著數千個建築崗位,工會當然不會缺席。
「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吧。」傑西·勞倫斯敲了敲桌子。
傑克遜先生率先發言。這位代表並冇有像上次的莫雷那樣傲慢,反而顯得彬彬有禮。
「各位,考慮到社羣的訴求,我們修改了方案。」傑克遜開啟投影儀,「我們決定將新球館的建築紅線向後退讓五十米,保留唐人街入口的牌樓。同時,我們將設立一個總額為五千萬美元的社羣發展基金,用於支援當地商戶和居民。」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精美的渲染圖,新球館看起來光鮮亮麗,周圍綠樹成蔭。
「這是一個充滿誠意的方案。」傑克遜總結道,「我們希望能在今天達成共識。」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肖恩。
曹一謙有些緊張地抓著茶杯,顯然這五千萬美元的糖衣炮彈讓他有些動搖。
卻見肖恩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
「這確實是個漂亮的PPT,傑克遜先生。」肖恩微笑著說道,「五十米的退讓,五千萬的基金。聽起來像是我們在過聖誕節。」
「但是,您是不是忘了什麼?退讓五十米,能解決每個比賽日兩萬人的擁堵嗎?五千萬基金,能買回被噪音和混亂毀掉的社羣安寧嗎?」
「那你想怎麼樣?」凱薩琳·多諾萬突然插話,「潘先生,別太貪心了。這已經是費城歷史上最慷慨的社羣協議了。你知道這個專案能創造多少個建築工人的崗位嗎?三千個!整整三千個家庭指望著這份工資過冬!」
「多諾萬議員,」肖恩轉向她,語氣很平淡,「我當然關心工人的飯碗。」
他從檔案夾裡抽出一份檔案,那是薩拉團隊做的分析報告。
「如果我們在時裝區強行開啟這個專案,那麼接下來的五年裡,你們將麵臨無休止的訴訟、環保評估、交通聽證會,還有每天都會發生的抗議示威。」
肖恩環視四周,並加重了自己的語氣。
「想想看,傑克遜先生。您的工地每停工一天,就要損失幾十萬美元。您的工人每被抗議者堵在門口一次,工期就要延誤一週。」
「這三千個崗位,是畫在紙上的大餅,還是隨時可能爛尾的陷阱?」
「等來你們的,甚至可能是一顆子彈!」
會議室裡一陣沉默,雖說肖恩顯然是在危言聳聽,可他說的也不無道理。
「那你有什麼高見?」傑西·勞倫斯皺著眉頭問道,「如果不在時裝區,難道真要去新澤西?」
「當然不可能!」肖恩把薩拉的方案拍在桌子上。「我隻是想問:為什麼我們不把新專案定在南費城呢?」
「南費城?」傑克遜皺眉,「我們就是想離開那裡。」
「不,你們是想離開那份糟糕的租約,而不是離開那個黃金地段。」肖恩迅速反擊,「看看這份方案。如果在南費城體育綜合區的閒置用地上新建一座屬於76人自己的球館,或者和飛人隊重新談一份聯合開發的協議……」
「第一,土地是現成的,不需要拆遷,不需要和社羣撕逼。」
「第二,交通是現成的,地鐵、高速、停車場,一應俱全。」
「第三,」肖恩看向凱薩琳,「多諾萬議員,南費城的專案規模更大,不僅有球館,還可以配套建設酒店和娛樂中心。這能創造的崗位不是三千個,而是五千個!而且是立刻就能動工的、穩定的崗位!」
凱薩琳愣住了。她原本準備好的攻擊台詞,被「五千個崗位」硬生生堵了回去。
「第四,」肖恩最後看向市長,「霍華德女士,如果專案落地南費城,您將收穫一個和諧的城市,一個繁榮的體育區,以及兩個不再互相仇視的族裔社羣。」
「這纔是真正的雙贏,不,是多贏,贏麻了!」
肖恩說完,重新坐下,端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會議室裡極其安靜,隻有翻閱檔案的沙沙聲。
傑克遜仔細看著那份方案,眉頭逐漸舒展。作為資本的代表,他其實並不在乎球館建在哪,他在乎的是回報率和風險。
時裝區方案現在的風險係數已經是紅色的了,而南費城方案……經過肖恩這麼一分析,似乎確實是一條阻力最小的賺錢之路。
「潘先生,這個資料……」傑克遜指著其中一頁,「是哪家諮詢公司做的?模型很專業。」
「沃頓商學院的高材生,外加埃隆·馬斯克的AI團隊。」肖恩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聽到馬斯克的名字,在場的幾位官僚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霍華德市長終於開口了。她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看來,潘先生確實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很有啟發性的新思路。隻是康卡斯頓,也就是飛人隊的總公司會怎麼看呢?這個問題也不得不讓大家深思啊。」
最後,她看向傑克遜:
「傑克遜先生,我想我們需要休會半小時,讓你們的團隊評估一下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冇問題。」傑克遜合上檔案夾,麵對肖恩的眼神裡多了兩三分敬意,「潘先生,如果以後你不當政客了,可以來我們公司做戰略顧問。」
「謝謝,但我還是更喜歡演戲……哦不,是為人民服務。」肖恩很有禮貌地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