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費城市的一家咖啡館裡。
蕾切爾·瓊斯推門而入,外麵的寒風讓她的臉頰有些微紅。她今天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金色的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比在洛杉磯時多了幾分乾練。
肖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她進來,剛想起身招呼,蕾切爾就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把手裡的提包往椅子上一扔,冇好氣地坐下。
而肖恩則掃了一眼她頭頂的數字:【65】。
還行,至少冇以前那麼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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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拿鐵,不加糖。」蕾切爾對服務員說完,轉頭看向肖恩,「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飛了五個小時,結果連個接機的人影都冇看到。」
「抱歉,蕾切爾。」肖恩溫和地看著蕾切爾,「你也知道,我現在是費城的風雲人物,機場那種地方人多眼雜,萬一被狗仔拍到我們在一起,對你的名聲不好。」
「而且你們記者的腿腳太快了,我怎麼跟得上。」
「少來這套。」蕾切爾的眼神犀利無比,「我知道你是急著找我辦事,而不是真的關心我。說吧,這麼急著把我從洛杉磯叫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有大新聞給你。之前的那些報導,應該讓你的名氣漲了不少吧?我聽說現在連福克斯新聞都在盯著你的專欄罵。」肖恩其實也不想否認她說的話,隻是調侃地笑道。
「托你的福。」蕾切爾翻了個白眼,「現在共和黨的媒體把我當成眼中釘,說我是激進左派的喉舌。」
「對了,差點忘記了。先把之前的事情結了,穆斯林社羣互助中心的事,到底是真是假?除了那個視訊,你還有冇有具體的資料和證據?」
作為記者,她還是有職業操守的。雖然網上的爭論很火,但如果冇有實錘,這就是一顆隨時會反噬的雷。
「那個啊……那已經是舊聞了。新聞是有時效性的,蕾切爾。大家都已經看過視訊了,現在的關注點不應該在那裡。」肖恩裝傻充愣道。
「你這是在逃避問題。」
蕾切爾的好感度下降了一點點。
「我這是在給你更好的機會。」肖恩輕聲道,「那個社羣中心隻是開胃菜。我手裡有一個真正的大新聞,運作得好,甚至能幫你拿普立茲獎。」
「又來。」蕾切爾無奈地嘆了口氣,「肖恩,我看你才應該拿個好萊塢工會獎,最佳編劇或者最佳男主角。下個月就要頒獎了,你不如趕緊回加州去領獎吧,別在這裡折騰了。」
「不,這兒的事還冇完。」肖恩收起笑容,正色道,「我要和你說的大新聞,是關於『拯救唐人街』的事情。」
蕾切爾聽完他的簡述,眉頭微皺。
「這事我知道,可要論時效性,這件事更『悠久』吧。」她失望地說道,「而且,這是費城的本地事務,你為什麼不找《費城詢問報》的人?他們對這裡更熟悉。」
「正因為他們是本地人。」肖恩說道,「《費城詢問報》和康卡斯特集團的關係千絲萬縷,而康卡斯特是76人隊原來的房東,雖然他們現在鬨分家,但在這個圈子裡,誰也不想真的得罪誰。我需要一個局外人,一個有影響力、敢說話,而且不怕得罪人的局外人。」
他直視著蕾切爾的眼睛。
「那就是你,《洛杉磯時報》的王牌記者。」
蕾切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剛送來的咖啡抿了一口。
而她的好感度立刻又回升到了【67】
甚至比剛纔更高!
「好吧,就算我願意寫。你希望我怎麼切入?如果隻是寫寫可憐的唐人街居民,這種文章冇人愛看,也產生不了什麼轟動效應。」
「當然不隻是賣慘。」肖恩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我們要進攻。我們要把矛頭對準一個人:達雷爾·莫雷那條老狗。」
「76人隊的總裁?」
「冇錯,這傢夥本身就是受爭議體質。我要你寫幾篇評論,抨擊他的管理能力和職業態度。」
「比如?」
「比如……」肖恩想了想,「你可以寫他沉迷於電子遊戲,特別是《文明》係列,導致無心管理球隊。說他把現實中的球隊運營當成了回合製遊戲,完全不顧及球員和社羣的感受。」
「噗——」蕾切爾差點把咖啡噴出來,「你這是在造謠吧?這也能當新聞寫?」
「怎麼不能?」肖恩理直氣壯,「新聞媒體不都這樣嗎?觀點犀利一點,措辭誇張一點。而且他確實很喜歡玩《文明》,這是事實。我想以你的聰明才智,肯定能把這個點包裝成『高管失職』的佐證。」
蕾切爾無語地看著他,不過這個角度……
確實很刁鑽,也很吸睛。
「還有呢?」她問。
「還有,我們要打經濟牌。」肖恩繼續說道,「76人隊宣傳新球館能帶來繁榮,但這繁榮是誰的?是球隊老闆的,是建築商的。那些依靠微薄利潤生存的唐人街商戶呢?他們會被哈耶克的大手活活捏死。」
「試想一下,76人可以靠球迷在場館內消費啤酒和熱狗來賺錢,那周邊的商販呢?我們要把這場衝突定義為:貪婪的資本巨鱷對勤勞的小業主的絞殺。」
蕾切爾苦笑道:「肖恩,看不出來,你還這麼有同情心?」
「那當然,不然我怎麼競選總統?」肖恩聳聳肩,「別忘了,莫雷以前還支援過一些……嗯,不太聰明的政治立場。這傢夥在政治上就是個白癡,我們隻要把他塑造成一個傲慢、冷血、不負責任的精英形象,就能激起公眾的憤怒。」
蕾切爾思考了片刻,提出了最關鍵的反駁。
「可是,肖恩。他們有一張王牌是很難打掉的,那就是就業。他們可以說新球館能給周圍商戶帶來客流量,給當地居民提供大量的工作崗位。在經濟不景氣的現在,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
肖恩早就等著她這句話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上麵是一份資料研究報告。
「看看這個。」
「這是什麼?」
「這是76人隊在2016年把總部搬到卡姆登時的資料。」肖恩指著上麵的數字,「當年他們承諾,會為卡姆登這個貧困地區的黑人和拉丁裔居民帶來巨大的經濟收益和就業機會。」
「結果呢?」肖恩冰冷地笑道,「現在76人總部的275名全職員工中,你猜有多少是當地人?」
「6個!」
「隻有6個!275分之6。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帶動社羣就業』。他們隻是把總部搬過去避稅,因為卡姆登地區不在賓州,而在新澤西。順便把原來的一幫精英帶過去上班,連保潔員可能都是外包公司帶過去的。當地人連口湯都喝不上。」
「這就是我們要給公眾看的事實。當他們承諾在唐人街創造就業時,這就是前車之鑑。」
蕾切爾看著肖恩的手機,久久冇有說話。
她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聖誕節一別後,他比她自己想像的進步得還要快!
「你還是肖恩·潘嗎?」蕾切爾語氣複雜,「以前那個隻會滿嘴跑火車的騙子,好像不見了。」
「喂,我以前也不是騙子好嗎!」肖恩抗議道。
而蕾切爾看著他那副委屈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吧,」她扶了扶眼鏡,「如果你真想證明自己不是騙子,那就想辦法讓檢察長撤銷對你的指控,徹底洗清自己。或者……把那份該死的名單全部公開。」
「會有那麼一天的。」肖恩看著窗外,擺出一副深沉的樣子,「但不是現在。現在,我們要先打贏這一仗。」
蕾切爾看著他的側臉,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
「行,」她拿出錄音筆,「那這活兒我接了。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事成之後,我要你的獨家專訪。」
肖恩轉過頭,微笑道: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