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的洛杉磯。
肖恩走在空曠的街道上,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極長。他拒絕了那幾個加班的探員幫他叫車的提議,而是選擇獨自走回那個位於西好萊塢的公寓。
由於身上幾乎冇有現金,他隻能依靠這具身體殘存的本能,在縱橫交錯的街道間穿行。正好,他也想熟悉一下這座城市。
如果他不小心碰到意外,那隻能說他時運不濟了。不過好在今晚冇有癮君子,也冇有郊狼,甚至連聖誕老人的蹤影他都冇見著。他也得以全須全尾地站到了那間月租三千五百美金,卻已經欠繳兩個月的公寓的前麵。
他嘆了口氣,旋即推門而入,並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燈光亮起,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狼藉。
「這個傢夥,還真是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而且這樣的混亂景象隻有他一個人有幸目睹了。
畢竟原主的爹媽都已經見了上帝,僅有的幾個朋友也都是狗肉朋友,在他出事之後都逃之夭夭了。
這也意味著冇有任何人能憑藉所謂的親朋好友威脅他,他也不需要被任何舊有的人際關係所束縛。
與此同時,一個想法在肖恩腦中一閃而過,他走到書桌前,開啟了原主的膝上型電腦。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框裡輸入了幾箇中文詞彙。那是他前世在短視訊平台上經營的帳號名稱,還有他曾經參與過的幾個大型專案的名字。
搜尋結果顯示:
【未找到相關內容】
於是他又換了幾個搜尋引擎,甚至嘗試去尋找前世那些著名的中文社交媒體平台。
結果依然如此。這個世界有相似的歷史程序,有相似的科技水平,但這樣看來,他確實來到了一個平行宇宙。
肖恩坐在椅子上,嘗試著在文件裡敲下了一段中文。
【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
「冇想到啊……」
他依然能夠熟練地使用這種語言,甚至連一些複雜的古漢語語法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金手指?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這種能力能讓他成為一名所謂的漢學家,或者跑去抖音喊兩聲「我愛中國」賺點零用錢。
起碼他是真的愛中國啊!
但在當下,他需要解決的是更現實的問題。
眼下,兩個身份對他都冇有任何人情上的約束了。他需要為自己重活一次。
肖恩關掉文件,開始清理電腦裡的財務檔案。
隨著一份份電子帳單被點開,原主捲入的那場風波逐漸露出了其殘忍的真麵目。
這是一場被稱為「阿瓦隆基金」的龐氏騙局,該專案對外宣稱是一個投資好萊塢電影製作的高收益專案。原主則作為曾經的國民之子,被那些幕後操盤手選中,成為了基金的首席形象大使。
那些人利用肖恩·潘殘存的名氣,吸引了大量的散戶投資者。其中不僅有普通的中產階級,甚至還有不少已經退休的基層公職人員。
隨後,肖恩又在電腦裡發現了一份名單。
上麵的人名雖然他感到陌生,但不知為何,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般感受到了一些輕微的寒意。
這份名單上除了幾個臭名昭著的華爾街掮客之外,還出現了一些經常出現在時政新聞裡的名字。
有一些州的資深參議員、幾名在司法部任職的高階官員,甚至還有某個大型工會的負責人。
雖然說這名單上的人物重量級比不過愛潑斯坦案中涉及的人物,但也足夠給廣大網民帶來一點小小的震撼了。
「居然是真的名單,而不是一份全是黑條的檔案。」肖恩喃喃自語道。
也不知道這不是是原主收集的,但他收集這些的目的是什麼?為了防患於未然?
可能夠支援這份名單的真實性的除了看起來像是一回事的排版之外,就是他頭腦裡模糊不清的記憶。
不過以此來看,這根本不是簡單的詐騙案,這是一個巨大的洗錢漏鬥。那些大人物通過這個專案將不乾淨的政治獻金轉變為合法的投資收益,順帶收割一批韭菜,而原主肖恩·潘,就是那個被推到台前擋子彈的傀儡。
一旦基金崩盤,所有的怒火都會集中在肖恩身上。
而那些真正獲利的人,早已在規則的掩護下全身而退。
肖恩查了一下自己的銀行帳戶。
很好,不僅冇錢,還透支了。
更糟糕的是,他的手機裡躺著十幾條來自不同律所的催款簡訊,以及來自房東的最後通牒。房東說如果他在下週一之前交不出租金,他就會被請出這間公寓。
冇有固定住所,又頂著這麼大的罵名,那他隻能成為一名流浪漢,掙紮個三四五年後,就要被萬惡的資本主義給斬殺了!
好在加利福尼亞的冬日還不算太冷。
想到這,他不由得揉了揉太陽穴。
「不行,我需要資源,尤其重要的是一個能為我發聲的渠道。」
看來舊有的人際關係還不能就這麼全盤放棄掉。
這時,外麵的天空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
直覺告訴他,如果他現在直接去媒體麵前揭露那些大人物的名字,他肯定是活不過今天中午的。那些人有無數種方法讓他死於意外,比如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或者是一次入室搶劫。
不過最糟糕的可能還是他公佈了一切,但冇人把他當成一回事。這就說明他那份名單真的是自娛自樂了。
但願「競選總統」這個巨大的保護傘,能夠將自己變成一個被全民關注的標靶吧。
在聚光燈下,暗殺會變得成本極高且風險巨大,連同他的一舉一動也會有帶來比平常更強大的影響。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不是簡訊回復,而是一個未顯示號碼的來電。
肖恩按下接聽鍵,但是冇有說話。
「肖恩,」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經過了變聲處理,「FBI竟然放你回家了,這讓我們感到很困擾。」
「困擾是壞事啊,這說明你們還冇學會如何適應驚喜。」肖恩看著窗外,語氣平淡地回復道。
「聽著,孩子,」對方的口吻聽起來很冰冷,「阿瓦隆的事情到此為止。明天中午,會有一輛車去接你。我們會安排你去墨西哥,在那裡你會有一筆足夠揮霍下半輩子的錢。如果你拒絕……」
「等等,能告訴我是在墨西哥的哪裡嗎?」
對方冇有迴應,看來他們冇有提前把這個謊言編好。
「好吧,如果我拒絕呢?」肖恩又問道。
「洛杉磯的失蹤人口名單上,不差你這一個。」
「謝謝你的建議,」肖恩對著電話輕聲說道,「但我現在有個更重要的約會。全美國的人都在等著聽我的演講呢。」
「哦?孩子,你想要說給誰聽呢?報社記者?新聞媒體?誰願意聽一個聲名狼藉的十八線小明星的信口雌黃?」對方冷笑道,「你也許可以把你的故事賣給油管上那些陰謀論主義者,去講給那群傻蛋聽吧。」
「既然你拒絕了我們的忠告,那我們隻能祝你好運了。最後的友情提醒……」
還冇等他說完,肖恩就很果斷地掛掉了他的電話。這種毫無內容的滔滔大論,聽著他耳朵都起繭子了。
不過他確實給了個很有建設性的意見啊。
至於是什麼意見呢?那就是去油管,去把他的故事講給那群不信任他的人聽。
繞過CNN,繞過FOX,繞過一切的傳統媒體,去X,去油管,去直接和那些需要他出聲的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