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
艾麗莎突然開口，“這裏風景一直很好。小時候我常來，坐在站台上看火車進站。那時候覺得，鐵路通向整個世界。”
“現在呢？”
“現在？”艾麗莎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苦澀，“現在鐵路隻通向過去。”
兩人並肩站在站台邊緣。
河風吹過來，掀起艾麗莎的馬尾和襯衫衣角。
李維側過頭看她，發現她的側臉線條其實很柔和。
尤其是下巴到脖頸的曲線，在陽光下像精緻的瓷器。
“你叔叔當年，真的想發展旅遊業？”李維問。
“想。”
艾麗莎點頭，“但他太貪了。想把整個鎮子一下子改造成度假勝地，找商人投了一大筆錢，結果專案爛尾，錢也打了水漂。從那以後，鎮上的人再也不信什麼‘發展計劃’了。”
“所以你一開始反對燒烤節。”
“我反對的是重蹈覆轍。”
艾麗莎轉過頭，綠色眼睛直視他，“鎮長先生，您有野心，我看得出來。但野心太大，會害死這個小鎮，也會害死您自己。”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穩紮穩打。”
艾麗莎說，“先解決工資問題，穩住人心。再慢慢修復基礎設施，吸引小商人回來。而不是搞什麼燒烤節，那太冒險了。”
“有時候，”
李維看著河麵，“冒險是唯一的出路。落日鎮像條擱淺的船，不趁著還有力氣掙紮，等徹底乾死了，就真的沒救了。”
艾麗莎沉默了一會兒。
她伸了個懶腰，T恤下擺微微提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肢。
看起來手感挺好的。
“您總是這麼自信嗎？”她問，語氣裡聽不出是諷刺還是好奇。
“不是自信。”李維說，“是沒得選。”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然後往回走。
經過倉庫時，艾麗莎突然停下腳步。
“那個……”
她指了指脖子，“項圈的事，能不能……能不能就到這裏？我保證以後不在會上公開反對您。”
李維看著她。
艾麗莎的綠色眼睛裏帶著懇求，但深處還有別的東西。
一種試探，一種想重新奪回主動權的嘗試。
“不行。”
李維拒絕了，“至少……你什麼時候讓我開心了，我可以考慮。”
說完。
李維轉身就走。
“你！”
艾麗莎撇了撇嘴，有點想罵人的衝動，但很快恢復平靜。
也行……
反正她在漸漸接受，並適應了。
回鎮政府的路上，兩人沒怎麼說話。
但氣氛不再像來時那麼緊繃。
偶爾有風吹過，艾麗莎會下意識地按住被吹起的襯衫下擺。
那個小動作竟然有些可愛。
快到鎮政府時，艾麗莎突然問：“您真的覺得燒烤節能成功嗎？”
“不知道。”李維實話實說，“但做了總比不做好。”
艾麗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會儘力幫忙的。”
【艾麗莎·諾頓信任度更新： 10，當前信任度20/100（初步接受轉為合作意願）】
係統提示在視野邊緣閃過。
李維腦海中，不由回放著剛才的一幕。
撲倒的瞬間，手掌下的柔軟觸感，艾麗莎臉紅的樣子。
還有她被拒絕摘下項圈，表麵溫怒，實則在快速接受的樣子。
這個女人身上待開發的區域，還是太多了……
……
天深夜，李維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租的小屋在鎮西邊緣，離最近的鄰居也有百米遠。
深夜的敲門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李維摸黑下床，從門縫往外看。
門外站著個人影，裹著深色披風，但那一頭金髮在月光下隱約可辨。
“漢密爾頓太太？”李維拉開門。
瑪麗蘇站在門外，披風下露出絲綢睡衣的領口。
她的臉上沒有化妝，眼睛紅腫，金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披在肩上。
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能清楚地看到淚痕。
“抱歉……這麼晚打擾您……”
她的聲音在顫抖，裹緊披風的手指關節發白，“是約翰……他……他喝多了，在砸東西……”
李維立刻清醒了：“報警了嗎？”
“沒有……”
瑪麗蘇搖頭，淚水又湧出來，“不能報警……他的名聲已經……而且他剛吃了葯，醫生說情緒不能太激動……”
她抬起頭看著李維，藍色眼睛裏滿是絕望和懇求：“我實在不知道還能找誰了……求您……幫幫我……”
“等我一下。”李維轉身回屋，快速套上外衣和鞋子。
去漢密爾頓家的路上，瑪麗蘇簡單說了情況。
木材廠的危機暫時解除後，約翰的病情反而惡化了。
醫生說是因為長期壓力突然釋放，身體承受不住。
今晚他偷偷喝了酒，醫生嚴禁的，然後就開始失控。
“他說……說我是個沒用的妻子……”
瑪麗蘇的聲音很輕，在夜風中幾乎聽不見，“他說這麼多年，我都沒能給他生個孩子……說我是個擺設……但這能怪我嗎？”
的確不能。
畢竟那傢夥是太監。
不過李維沒說話，隻是加快腳步。
漢密爾頓家是一棟兩層木屋，在鎮子東邊算得上體麵。
但此刻，樓下的窗戶透著淩亂的光，隱約能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
瑪麗蘇掏出鑰匙，手抖得對不準鎖孔。
李維接過鑰匙，開啟門。
客廳裡一片狼藉。
花瓶碎在地上，椅子翻倒，牆上的畫框歪斜著。
約翰·漢密爾頓站在壁爐前，手裏還拿著半瓶威士忌。
他是個高瘦的男人，臉色灰敗，眼眶深陷，曾經應該很英俊，但病痛和酒精已經把他掏空了。
“你來幹什麼？”
約翰看到李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警惕，“滾出去！這是我家！”
“約翰，別這樣……”瑪麗蘇上前一步，聲音發顫。
“閉嘴！”
約翰猛地揮手，酒瓶脫手飛出，砸在牆上，碎片四濺。
瑪麗蘇驚呼一聲，後退時絆倒在地。
李維衝過去，扶起瑪麗蘇，然後轉身麵對約翰。
這個動作激怒了對方。
“你想幹什麼？啊？”
約翰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身上酒氣熏天，“你是不是也看上我老婆了？鎮上的人都說……都說你們……”
他沒說完，一拳揮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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