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頓鎮長。”
為首的黑衣男人伸出手。
他大約四十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金邊眼鏡後的眼睛銳利如鷹，“我是銀行區域代表，安東尼·福斯特。這位是我的助理。”
握手簡短而有力。
福斯特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我這次來，是關於落日鎮政府拖欠的一筆貸款，本金十五萬金幣，已逾期六個月。”
他開啟公文包，取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根據合同，銀行有權在拖欠超過六個月後，凍結政府賬戶並啟動資產處置程式。我今天是來下達最後通牒的。”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艾麗莎的臉色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通牒內容是什麼？”李維平靜地問。
“一週內償還至少五萬金幣，否則下週一上午九點，銀行將正式凍結鎮政府所有賬戶。”
福斯特的聲音不帶感情，“屆時，鎮政府將無法動用任何資金，包括支付工資、採購物資、甚至日常辦公開支。”
“五萬金幣……”
艾麗莎忍不住開口，“這不可能！鎮裏現在連五千都拿不出來！”
福斯特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漠：“那是你們的問題。銀行不是慈善機構。”
他轉向李維：“柯文頓鎮長，我理解您剛上任不久，但規矩就是規矩。一週時間，已經是看在您家族麵子上給的寬容了。”
說完，他和助理轉身離開，留下沉重的關門聲。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艾麗莎突然一拳捶在桌上：“混蛋！他們明明知道……”
“知道我們拿不出錢。”李維接過話頭，“所以纔敢這麼逼。”
踱步走到窗邊。
樓下，剛才走廊裡的那些人還沒散，正仰頭望著鎮長辦公室的窗戶。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更糟糕的是，隨著銀行代表來訪的訊息傳開，鎮政府大樓外開始聚集更多人群。
李維看到至少二十多個女人站在廣場上，她們大多是鎮民的妻子或女兒，因為家人失業而陷入困境。
她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衣裙，但依然能看出曾經的風韻。
落日鎮雖然窮，但這兒的女人大多生得標緻。
“我去應付一下。”艾麗莎說著就要往外走。
“等等。”李維叫住她，“一起下去。”
廣場上的人群看到李維出來，立刻圍了上來。
七嘴八舌的聲音湧過來：
“鎮長先生，銀行真的要凍結賬戶嗎？”
“那我們家男人的工資怎麼辦？”
“我孩子下個月要交學費……”
“我婆婆的葯不能斷啊……”
李維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掃視著這些麵孔。
她們大多三十歲出頭，更年輕的，二十歲也有。
生活的艱辛在她們臉上留下了痕跡，但依然掩不住天生的美貌。
一個棕發女人眼角有細紋，但眼睛大而明亮。
另一個金髮少婦身材纖細，手緊張地揪著裙擺。
站在後麵的黑髮女人有著精緻的五官，隻是臉色太過蒼白。
“各位，”
李維提高聲音，“銀行確實給了最後通牒。但我也請大家相信，我正在想辦法解決。”
“什麼辦法？”有人問，“燒烤節嗎？那能賺幾個錢？”
質疑聲此起彼伏。艾麗莎想開口解釋，被李維用眼神製止了。
“我知道大家擔心。”
李維繼續說，“三個月沒發工資，家家戶戶都難。但請再給我一點時間，燒烤節明天就開始了，如果順利，我們至少能解決眼前的工資問題。”
“如果不順利呢？”那個棕發女人追問，她的聲音在顫抖。
李維沉默了幾秒，然後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如果連試都不試，那就一定不順利。我向大家保證，就算燒烤節失敗，我也絕不會讓大家的家人白乾三個月。”
這番話似乎起了一些作用。
人群中的騷動漸漸平息，但不安的情緒依然瀰漫。
“先回去吧。”
李維說，“明天帶著家人來參加燒烤節。至少，那裏有免費的烤肉和音樂，就當是鎮政府欠大家這麼久的一點補償。”
人群這才慢慢散去。
有些女人離開時還在抹眼淚。
回到辦公室，艾麗莎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她的白襯衫被汗水浸濕了一小塊，貼在胸口，勾勒出內衣的輪廓。
“您真的覺得燒烤節能賺到五萬金幣？”
她問，聲音隻剩下疲憊和懷疑。
“單純燒烤節不能。”
李維走到辦公桌前，開啟那台老舊的桌上型電腦。
這是鎮政府最值錢的辦公裝置之一，“但如果我們把它升級一下呢？”
“看這個。”
李維調出一份檔案。
那是昨晚熬夜做的方案。
艾麗莎俯身靠近螢幕，紅髮垂下來，幾縷髮絲蹭到李維的手臂。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螢幕上的內容吸引了。
甚至沒注意到李維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她的肩膀，指著螢幕上的重點。
“燒烤節升級為‘落日鎮首屆全州燒烤大賽’。”
李維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冠軍獎金五千金幣，吸引專業燒烤團隊參賽。同時邀請州電視台來報道，我查過了，他們最近在做一個‘小鎮新生’的係列專題。”
獎金給誰，還不是李維一句話的事。
噱頭還達到了。
李維的手臂搭在艾麗莎肩頭。
艾麗莎似乎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電視台會來？”
她轉過頭問。
“我已經聯絡了，隻要我們能提供新聞點，比如‘窮鎮自救’，‘三個月發不出工資的小鎮辦大賽’，他們肯定感興趣。”
艾麗莎眼神複雜。
然後她重新看向螢幕，“您……您什麼時候做的這些？”
“昨晚。”
“所以您早就知道銀行會來逼債？”
“猜到了。”
李維的手從她肩上滑下來，自然地放在椅背上，“隻是沒想到這麼快。”
艾麗莎直起身。
臉頰有些紅，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近距離接觸，還是別的什麼。
她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動作有些慌亂。
“如果……如果電視台真的能來，如果真的有人蔘賽……”
她咬了咬嘴唇，“那也許……也許真的能成。”
“不是也許。”
李維關閉檔案，轉向她，“是一定要成。艾麗莎，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
“什麼？”
“聯絡王都所有的美食博主、旅遊記者，把燒烤大賽的訊息放出去。用你所有的關係，所有的渠道。”
李維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我們需要造勢，需要讓人知道落日鎮不隻是個窮地方，它正在努力改變。”
艾麗莎抬頭看著李維。
晨光從視窗照進來，在李維身上鍍了層金邊。
這個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李維臉上的堅定。
還有那種……掌控一切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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