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半島酒店頂層露天酒吧,晚風裹挾著城市的氣息撲麵而來,低頭是第五大道流光溢彩的車河,抬眼便是曼哈頓整片壯闊的天際線,整座城市的夜色都儘收眼底。
羅恩和維克托都冇吃晚飯,點了兩杯紅酒,要了兩份小吃。
兩人邊吃,邊欣賞夜景。
羅恩也在這時,將自己的遭遇簡單說了出來。
不是為了博得同情,而是為了之後做準備。
說到最後,羅恩滿眼通紅,咬牙切齒道:「維克托,你可能不知道,我都做好了虧完的準備,就當最後的放縱,然後殺了這對婊子養的。」
「一切都過去了,羅恩,你賭贏了。」
維克托安慰地同時,心裡的疑慮徹底打消。
「不算過去!」
羅恩喝掉杯子裡的紅酒,然後目光凶狠地說道:「這點錢不夠,老子要賺到更多,到時讓這對狗孃養的生不如死!」
維克托沉默不語。
捫心自問,換成是自己,大概也會有羅恩同樣想法。
察覺自己說的太激進,羅恩麵色一緩,岔開了話題:「不說這些不開心的,維克托,關於投資稅,你瞭解多少?」
他不可能一上來就探尋看漲歐洲金融市場。
意圖太明顯,很容易在事後讓別人懷疑。
「普通投資個稅差不多在35%.」
維克托頓了下,察覺到羅恩皺眉,他展顏笑道:「不過我們是Section1256合約,最高不會超過23%.」
Section1256合約是美國《國內稅收法》第1256節定義的一類金融衍生品,享有特殊的稅務處理規則。
這個稅率在羅恩看來還是很高,也就是說他這次盈利的240多萬美元,差不多要拿出去55萬以上。
「冇有更低的方案嗎?」
什麼是金融?
不隻是各種投資,所有與金錢相關的都包含在內。
怎麼去降低稅率,甚至避稅,也屬於金融。
「這要看你以後的打算,如果你選擇離場,我勸你最好按照這個稅率來。」
維克托輕輕搖晃著紅酒杯,眼神注視著周圍的女郎。
下午他跟同事討論起羅恩這次投資,得出的結論是「運氣」。
並且,他還給羅恩身上打上深深的賭徒標籤。
這類客戶即便這次僥倖贏了,下次也會輸光。
所以,他給出的這個建議算是最中肯的。
老老實實交完稅,然後拿錢離場。
不過,很顯然羅恩並不打算離場:「如果我想繼續投資呢?」
「美林證券願意為您效勞。」
維克托舉杯相碰,態度恭敬。
該說的都說完了,如果註定羅恩要輸光離場,他也希望是在自己手上。
畢竟,誰能跟錢過意不去。
接下來維克托認認真真講述關於怎麼樣去降低稅率的辦法。
其實對於羅恩這種近乎於冇有其他資產的散戶來說,想要避稅難如登天。
23%已經算是當下最友好的。
如果他這次買的是股票所得,那就是35%.
除非長期投資,拿出這次大部分所得,專門用來投資,並持股超過一年。
這樣一來,可以判定為長期資本利得。
按照現在最高的長期資本利得稅率不會超過15%.
當然,這種操作也有風險。
很有可能一年後,虧的錢更多。
「謝謝!」
15%的稅率雖然還是很多,但羅恩勉強能接受。
隨後,羅恩又問起歐債相關的話題。
維克托算是一位合格的股票經紀人,他不但講述著歐盟各國現下的時局。
尤其是這次美股閃崩事件,在未來可能帶來的影響。
最後他玩笑道:「如果你要買歐洲國家的期權,美林證券可以幫你代勞,隻是現在看跌的單價比較貴,利潤可能達不到你想要的,甚至有可能會虧損。」
夜色正濃,有些微醺的維克托注意到場內有一位落單的女人。
正好還是他喜歡的型別。
他喝完杯中的紅酒,邊起身,邊說道:
「羅恩,作為一名股票職業經紀人我的建議是,如果你想長期持有,最好是買入一些科技股。」
說著,他拍了拍羅恩的肩膀,挑眉道:「你知道的,那群網際網路公司別的本事冇有,財政報告做的很漂亮。」
說完,他便消失在那些交錯的人影中。
羅恩獨自留在原地。
不知何時,露天酒吧已湧入形形色色的人。
水晶燈碎光如星屑潑灑,高階香氛與香檳甜香纏成靡麗的暖霧,滿場皆是衣香鬢影、珠光寶氣。
有人指尖夾著雪茄,談笑間便是千萬級投資,有人眉飛色舞吹噓創業傳奇。
甚至還有羅恩熟悉的某個好萊塢女星,她身著曳地華服,鬢邊珠寶淌著冷艷流光,嬌軟的依偎在氣度矜貴的富商身側。
人從來不是天生安於知足,隻是未曾見過浮華的模樣。
當真正踏足這紙醉金迷的巔峰,見過名利場裡的聲色如夢如幻,從前那份尋常的平凡,便再也回不去了。
「這玩意就是給娘炮喝的。」
羅恩乾完杯子裡紅酒,隻覺得寡淡無味。
抬手打了個響指,招來服務員,要來一杯威士忌。
.......
第二天早上九點,羅恩坐在電腦前登入帳戶。
先是取出16.7萬到銀行帳戶裡。
隨即打電話給維克托:
「維克托,幫我看看,現在買入歐盟哪一家的看漲期權最劃算?」
「看漲?羅恩,你是認真的?」
維克托非常不理解羅恩怎麼想的,自己昨晚已經說的那麼明白。
整個歐盟國家一片赤字,這個時候買漲,要麼就是提前得知什麼內幕,要麼就是腦子有病。
羅恩的基本情況昨天已經打聽得差不多,就是一個德州來的鄉巴佬。
在紐約混了五年,到頭來連老婆都跟人跑了。
所以才選擇孤注一擲。
這種人屬於典型的亡命賭徒。
因而,維克托更傾向於這傢夥賭上癮了。
雖然如此,但維克托不打算多勸,而是本著職業操守,詳細地幫羅恩挑選。
片刻後,他說道:「目前市場處於恐慌的最低點,我估計開盤以後會有大量的賣單,如果你今天就打算買的話,我建議你買法國CAC40指數、德國DAX30和英國富時100這三隻期權。」
「可以。」
羅恩也通過電腦交易盤檢視這三隻股票。
「那麼行權價定在多少?平值,還是輕度虛值?」
「你說下平值和輕度虛值多少?」
「法國CAC40目前的點數在3390點,輕度虛值大概在3400到3480點。」
「深度虛值呢?」羅恩問道。
維克托一怔,暗罵一句瘋子。
想到這傢夥的遭遇,又覺得理所當然。
一個手握上百萬美元、並且脾氣暴躁、又被帶了綠帽子的德州佬。
這樣的激進分子,在嘗過一次甜頭,再來一次也能理解。
畢竟,維克托看得出來,這傢夥昨晚說要殺了前妻,不像是作假。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按照目前的市場行情,大概在3500點以上。」
「可以。」
這麼重大的訊息,到現在市場上都冇有任何一絲風聲放出。
反而都在唱衰。
隻有一種可能,有些人在刻意隱瞞。
就等著會開完,訊息公佈出去,進行收割。
這麼好的機會,瞞的又這麼緊,羅恩認為不可能就隻有這麼點漲幅。
接下來,在維克托的建議下,將250萬美元置換成歐元,也就是196萬歐,並拆成三份。
為了不引起市場衝擊,採用分批買入。
第一批是30%的資金,
間隔半個小時後,第二批40%資金。
然後在價格最低時將剩餘的30%全部買入。
其中法國CAC40買入的最多,125萬歐元。
德國DAX30,50萬歐元。
剩下的21萬歐元,全買了英國富時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