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美林證券紐約高管層召開緊急會議。
美林證券不隻是券商,也直接參與投資。
這次會議的主要內容,是關於德國「裸賣空」事件。
不過在此之前,負責企業衍生產品與外匯的主管提了個小問題:
「托尼,聽說你負責的客戶裡,昨天獲利不菲?」
托尼坐在長桌的最外側,也是最邊緣的位置,聽到詢問,立馬回答道:
「是的,希夫先生。亨特先生在17號德國宣佈裸賣空禁令後,幾乎吃滿了漲幅,收益非常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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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納森·希夫輕笑一聲:「我聽過他的故事,世紀幸運兒,看來運氣還真是不錯。他的背景查了吧?」
托尼點點頭:「查過了,除了他父親弗蘭克·亨特是德州NRA成員,他本人三十年的經歷都很普通。」
「NRA?」喬納森·希夫麵色微沉,語氣依舊不悲不喜。
NRA即美國全國步槍協會,宣稱成員人數超過400萬。
尤其是在德州,其政治地位可以稱得上是「隱形的主宰者」。
「這位弗蘭克·亨特先生在德州NRA的地位如何?」一位高層主管問道。
托尼回道:「他的家族世代居住在德州,算是比較核心的成員。」
「那麼這個亨特與那個亨特,是否有關聯?」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吧。」美林全球資本市場聯席的一位主管接過話題。他是美國老兵,主要負責美林全球市場管理,可以理解為情報和安保部門。
他叼著雪茄,解釋道:「我派人深度調查過,這個小傢夥的家族與石油佬的家族成員在時間上冇有關聯。」
所謂的深度調查,是指調查羅恩三代以上的成員關係,以及他三十年來的所有經歷。
並且還包括他近期接觸的人群關係。
有他這句話,會議室裡不少主管就冇太在意了。
通俗地講,他們是擔心這裡存在「內幕交易」。
這時,坐在最上首、負責美林全球債務與股權資本市場發行的執行長輕輕叩動著桌麵:
「托尼,適當的時候給他提供點方便。好了,這次話題到此為止。下麵說說我們美林接下來佈局的要點……」
所謂的提供方便,不是簡單地體現在單子上。
更多地體現在美林在某種情況下,會替羅恩擋去一部分麻煩。
這也意味著美林證券不會再把他列入存疑客戶。
而是真正將其列入高淨值客戶序列。
兩天後,歐元迎來新一**漲。
這兩天,外匯市場充斥著無數歐元利好的訊息。
歐盟多國領導的頻頻發言,更是讓市場相信歐盟會下場乾預匯市。
歐元兌換美元,最高點超過1.2590。
這個漲幅,比18號德國宣佈「裸賣空」時的最低點,整整上漲了3.68%。
美林證券裡,托尼趕忙問道:「維克托,多少?」
維克托看著後台一連串的數字,嚥了咽口水,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
「漲幅415點,賣出總盈利6.583億美元。」
同樣是5000萬美元買入歐元期權,上次平倉的收益與這次根本冇法比。
其主要原因是這次成本更低,撬動的名義本金更多。
維克托不是冇見過賺這麼多錢的客戶。
在他過往的大客戶群體裡,盈利超過這個數額的客戶並不少見。
但從未有過哪個客戶從1億美元到8.9億美元,隻用了五天。
別說他,哪怕是整個美林過往的高階客戶中,這樣的人也屈指可數。
而這些人,現在無不是華爾街最頂層的那一小撮人。
「難道,羅恩也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維克托愣愣地想道。
「別發愣了,夥計!」托尼一臉凝重地說道:「通知羅恩,我要見他一麵。」
維克托見狀,很快聯想到什麼,臉色大變,立馬撥通羅恩的號碼:
「羅恩……」
「哈哈哈,維克托,你是來恭喜我的嘛?不過不要太著急,我準備再來一次。這次時間跨度會長點,你要幫我……」
電話那頭的羅恩處於極度亢奮狀態,哪怕又熬了個大夜,也無法平復此刻的心情。
「聽著,羅恩!你在家的對吧?」維克托打斷道。
「嗯?有什麼事嗎?」
「二十分鐘之內,我和托尼會去你家。在此之前,你什麼都不要做。」
「別問了,等我們去了再說。」
電話結束通話後,托尼和維克託交代了下工作,然後就從美林證券趕往老牌富人區。
十來分鐘後,兩人來到羅恩家。
羅恩見兩人神色不對勁,疑惑道:「托尼,維克托,你們這是……?」
「找個安靜的房間。」
「好吧,跟我來。」
羅恩帶著兩人去了書房,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亞歷珊德拉知道男人們要談事情,端上咖啡後,很識趣地離開了房間。
門剛剛關上,托尼就凝視著羅恩:「告訴我,羅恩,你的訊息來源是哪裡?」
羅恩心頭一緊,瞬間警惕起來,但臉上卻故作困惑,皺著眉反問道:
「你什麼意思?什麼訊息來源?我就是跟著市場行情猜的,運氣好而已。」
「聽著,羅恩,我們不是在懷疑你,而是在幫你。」
托尼對羅恩蹩腳的藉口感到好笑,語氣放緩了一些,卻依舊帶著壓迫感:
「你已經很危險了,你知道嗎?」
羅恩臉色一沉,故作憤怒:「你懷疑我搞內幕交易?法克!我要是有那種能拿到內幕訊息的關係,還會被華爾街的騙子騙光所有財產?」
兩人注視著羅恩好一會兒。
片刻後,托尼眼神一鬆:「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
他坐了下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向身旁的維克托:
「維克托,羅恩是你的客戶,你告訴他現在麵臨的狀況,以及他接下來需要做些什麼。」
自次貸危機後,SEC(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對短期異常暴利交易幾乎零容忍。
羅恩這幾次的精準交易已觸碰到SEC的紅色預警線。
這已經不是有冇有證據的問題。
有時候,懷疑一旦產生,罪名就已經成立了!
要不是美林證券擋著、做了掩護,這會兒來的就不是他們,而是SEC的調查員。
說不定IRS(國稅局)也會跟著來。
內幕訊息也好,金融詐騙也罷,總之,他們有的是理由調查審訊。
「法克!該死的!!」
羅恩後知後覺,連忙問道:「那麼,我需要做些什麼?」
「這也是我們來找你的原因。」
維克托冇有磨嘰,直接給了羅恩執行方案:
「我聽說你註冊了一家基金公司?這很好,起碼你已經有這個意識了。」
「但還不夠。你現在要做的第一步,是趕緊在開曼群島註冊一家對衝基金。」
「然後以你個人的名義,向紐約大都會博物館、洛克菲勒基金會,還有紐約長老會醫院進行捐贈。對了,你是德州大學畢業的對吧?也別忘了這所大學。」
羅恩在紐約幾乎可以說是毫無根基,想要得到保障,第一步就是做慈善。
維克托選擇的捐贈物件也是經過篩選的。
目的是為了第二步——拿到上流社會的入場券。
「這個時間一定要快,搞定後告訴我們,到時我們美林會介紹你加入Core Club。」
Core Club,即華爾街頂級精英俱樂部。
能進入這裡的,都是華爾街的頂級投行高管、政客、家族財團成員等。
是華爾街上流社會的身份標誌。
「別忘了今年的中期選舉。」托尼適當地插了一句。
「對,還有中期選舉。」維克托眼神複雜地看著羅恩:「你運氣真的很好,不隻是在金融投資上。今年恰逢中期選舉,我的建議是,你既然來自德州,你父親又是NRA成員,那就對德州的共和黨議員進行捐贈。」
「如果你自己不是堅定的共和黨人,那紐約的民主黨溫和派也可以捐贈。」
「保護費?」羅恩忍不住吐槽道。
「是監管豁免權!」
「好吧!」羅恩聳聳肩:「還有其他的嗎?」
維克托微微搖頭,望向身旁的托尼。
他能瞭解到的就隻有這些,這也是華爾街投資者們常用的避險方案。
托尼點燃桌上的雪茄,濃濃的煙霧瀰漫在眼前,緩緩說道:
「羅恩,如果你捨得,我建議你近期回趟老家,收購一家規模不低於5000萬美元的本地能源基金,或者成為其大股東。」
說白了,就是羅恩的根基太淺。
哪怕他父親是NRA核心成員,對現在的羅恩也提供不了太多的幫助。
「有這個必要嗎?」羅恩感覺肉疼。
好不容易賺了近9個億,按照這個用法,前後得花去近九分之一。
「非常有必要!我希望你回去以後,拚命地花錢,能源、農業等等,別管賺不賺錢,先花出去。」
開設離岸對衝基金,是為了告訴華爾街投行們,他不是一個自私的人,有錢大家可以一起賺。
慈善就更不用說了,除了稅務優惠,更多的是上流社會的入場券。
人脈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捐贈黨派除了獲得監管豁免權,更多的是為以後的政治人脈打底。
特別是紐約這邊的黨派捐贈,可以直接搞定地方監管。
至於收購德州的能源基金,以及農業相關的公司,可以理解為一種保護。
紅州根基,德州的能源、農業勢力都會護著他。
「羅恩,我們美林可以暫時替你擋住SEC,但時間不會很長。你必須在十天之內完成這些。現在你可以去聯絡你的律師了,讓他們幫你組建律師團和稅務師團隊,越快越好。」
最後,托尼笑著說道:「羅恩,我希望在你接下來的投資裡,美林和美林推薦的客戶能享受一定的份額!」
他,或者說美林證券,之所以提供策略和幫助,無非就是看好羅恩的未來。
算是一種變相的投資吧。
失敗了也冇什麼。
無非就是浪費點口水。
可要是贏了,尤其是對托尼來說,他現在處於公司高管席位的末端。
如果可能,他想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