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前奏
次日,馬裡波薩火車站。
護衛隊和聯邦的民兵隊在李斯特的馬車保護安全。
緊隨其後的是馬克·吐溫和歐·亨利的馬車,馬車在火車站邊停下以後,護衛隊先陸陸續續的散開警戒,幾人才從馬車上下來。
李斯特:「真沒想到威廉·平克頓對自己人也這麼殘忍,居然把手下得力幹將的女兒送到舊金山供那些禽獸玩耍。」
「我當初想跟他要這個人的時候,他還多不捨得一樣。」
馬克·吐溫整理一下衣裳,最後呼吸一口愛達荷州的空氣:「不出意外,這些商人本就沒什麼底線,他們的眼裡隻有一種東西那就是錢,在他們眼中,國家和感情隻是他們用來捆綁住下層人的,滿口的仁義道德,說不完的大道理。」 ->.
「他們自己卻未曾遵守某些製度,要不然羅斯福先生推行一些政策的時候,也不至於遭到這麼大的阻力。」
「隻可惜再大的資本也終將有落幕的那一天,這一回的證據足夠他喝一壺,真沒想到平克頓背後還有英吉利人的影子。」
李斯特望著鐵軌的方向,最多再有十分鐘一輛從愛達荷州出發,芝加哥的火車即將到達這裡,他們將正式出發,登上平克頓。
馬克·吐溫挑眉,正要接話,卻見站台入口處一陣騷動。
在火車站台的位置,有一些人攔住了他們的路口,領頭的是一個麵板黝黑的瘦子,身後跟著幾個牧師模樣的人。
民兵隊的隊長皺了皺眉,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上回攔截馬車的,下意識的掏出槍,同時數位民兵自覺的擋在作家們的麵前。
「先生們離開這裡,要不然我開槍了!」
黑人領袖擺出一個投降的手勢,身後的人也紛紛把槍丟在地上,見到黑人領袖這番狀態,民兵們才放鬆了一點警惕。
「什麼事?」
「隊長先生,我們沒有惡意,我們聽到了一些訊息,對於李斯特的指控,其實是謠言對吧?李斯特先生其實並沒有說出那些話。」
「我們想看看證據。」
民兵隊長毫不留情的嗬斥道:「證據?」
「你們有什麼資格要證據!」
「上回圍堵馬車的帳還沒跟你們算,現在又來這裡鬧事,是嫌命長了?」
「隊長先生、李斯特先生、馬克·吐溫先生,我們不是來鬧事,我們黑人雖然沒什麼文化,但也能夠分得清好歹。」
「自從那天的事情發生了以後,鎮上的很多德高望重的人都在跟我們解釋,您做出來的那些貢獻跟吉下林的辯論,還有您寫的《變形記》,本質上————是講一個人被異化的故事裡麵沒有黑人和宗教的歧視。」
「我們來這裡問這件事情,隻是想確定一下而已,要是真的是平克頓在煽動這件事情,我們在芝加哥也認識點人,把我們黑人當工具使,我們跟他們沒完。」
人群一陣騷動,站台上的旅客紛紛側目。
「把證據給他們看看,這裡有一份影印件,新的負責執行的平克頓偵探按了手印,在裡麵有完整講述,他是怎麼做的。」
民兵們聽到李斯特的命令,才幫忙傳達訊息。
很快,一個列印好的影印件就遞到黑人領袖手裡,黑人領袖不識字,隨行的白人紳士還為他講解了幾句,黑人領袖的臉越看越紅通紅,就跟猴子的屁股似的。
一方麵是因為他們冤枉了一位紳士,而另一方麵,他們被利用,還不知道,因為這一件事情,一整個黑人群體都有可能多出一個汙點。
作為黑人領袖,他並不是愣頭青,相反他考慮的是一整個黑人族群的未來,得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把口碑挽回才行。
「李斯特先生!這狗娘養的平克頓,居然把我們當槍使!」
「我們黑人在芝加哥的碼頭、工廠裡認識成百上千的弟兄,他們早就受夠了平克頓的欺壓!您去芝加哥討公道,我們跟您一起去!
他身後的人也跟著吼起來,聲音震得站台都微微發顫:「對!跟平克頓沒完!」
黑人領袖轉頭沖身後的牧師使了個眼色,牧師立刻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這是我們芝加哥黑人社羣的聯絡名單,平克頓的那些暗樁、據點,我們多少都知道些!」
「隻要您一句話,我們隨時能召集人手。」
「堵得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至於事後,我們報完仇,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李斯特先生處置,我和我的兄弟們絕對沒有半句怨言。」
李斯特聞言回答道:「好!既然都是要找平克頓算帳的人,那就一起上車!芝加哥的這趟渾水,多幾雙攪局的手,才更有意思。」
「至於懲罰,我家裡因為宅地法領過一些土地,現在還空曠一部分,而且我的莊園還需要擴建,事後你們就免費幫我修建莊園當做給我的補償,你們看如何?」
民兵隊長眉頭微皺,剛想開口勸阻。
畢竟這群人來路複雜,帶著上車多有不便。
李斯特抬手製止住了他:「多些人手,總比到了芝加哥孤軍奮戰強。何況,他們手裡的名單,可比我們的槍桿子管用。」
馬克·吐溫咧嘴一笑,捋了捋鬍子:「這話倒是沒錯,平克頓的那些暗樁,最怕的就是這些紮根底層的人。」
黑人領袖激動得眼眶發紅,連忙招呼身後的人跟上,臨走前還不忘撿起地上的槍,小心翼翼地別在腰間那是他們在芝加哥討生活的底氣。
就在這時,一陣悠長的汽笛聲轟然響起,墨綠色的火車頭裹挾著滾滾濃煙,帶著震耳的轟鳴聲,緩緩駛入了馬裡波薩火車站。
李斯特率先轉身,踩著站台的碎石台階,朝著緩緩停下的火車走去。
民兵隊長見狀,立刻揮手示意手下分成兩隊,一隊在前開路,一隊殿後警戒,將李斯特、馬克·吐溫與歐·亨利護在中間。
黑人領袖不敢怠慢,連忙招呼身後的弟兄跟上,有人順手拎起地上的包袱,有人緊緊攥著那本聯絡名冊,腳步匆匆卻不敢亂了隊形。
不多時,火車緩緩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