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紐約這是一座驚人的城市,伴隨著時代發展,它快速崛起。」
「我這幾天在紐約觀察,我從城市當中讀到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現在還猶在眼前,它比起我見過的所有城市都有所不同,確實讓我印象深刻。」
「尤其是我們這場宴會主辦方的兒子,他剛剛進行了一場有趣的社會實驗,親自深入貧民窟,過普通人的日子。」
「讓我想到了當初在印度的自己。」
威廉·範德比爾特抬起他那高傲的頭顱,他們這些賺錢為主的最缺的就是文學家們的誇獎。
吉卜林這輕飄飄的一句誇獎讓他很受用。
吉卜林說到這裡停頓一下:
「唯一讓我感覺美中不足的就是這座城市的文學底蘊還有待提升,因為從這座城市當中誕生的藝術家根本不能湊成一桌像樣的文學沙龍。」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我在來這座城市之前,有想過和幾位水平相近的作家好好聊聊,也可以讓這場宴會的藝術氣息變得更加濃厚一點,現在看來這個想法隻能作罷。」
「當然現在如果有作家願意跟我討論隨時可以,但我希望來的作家,肚子裡麵有點東西,或者早就做好準備,畢竟今天和我隨行的《泰晤士報》的人,他們會如實記載今天發生的辯論。」
李斯特在下方看著在演講的吉卜林,這話看似普通,實際上已經開群體嘲諷。
什麼叫做這個想法隻能作罷?
就代表著吉卜林和在場的人討論的想法都沒有。
這是對在場所有作家的輕視,許多作家本身是高傲的,突然伸出來一雙叫吉卜林的大手對著他們的臉啪啪打。
試問哪個作家容得吉卜林這樣諷刺,一句話也不說?
頓時,場上很多人都發起牢騷。
隻有零星幾個人敢走上去辯論。
畢竟紐約確實沒有扛鼎之人,海明威都還在女裝,馬克·吐溫又不在。
來的作家們本身是有點身份的,很少有新人作家,如果水平太差,輸的太難看,上《泰晤士報》可是要遺臭萬年的。
紐約的那些青年們如果看到這些崇拜的作家,就這麼輕易的輸給了英國的吉卜林,也不會對停止作家們批判,想都不用想,對於這些青年來說,輸給吉卜林不亞於一場文學界的戰敗。
而吉卜林滿不在乎,在範德比爾特的帶領下在展廳閒逛。
李斯特則是在人群當中尋找傑克·倫敦和歐·亨利。
這兩位現在已經氣的火冒三丈。
尤其是歐·亨利很明顯聽出了吉卜林的話外之意,隨手把手裡的高腳杯朝桌子上重重一放:「靠,這傢夥什麼意思!傑克·倫敦走我們兩個說什麼也要給紐約作家爭口氣。」
傑克·倫敦嘆了口氣,有點自嘲的說道:「爭口氣?怎麼爭?上去跟他討論大英帝國的榮光與印度茶的沖泡方法?」
「見鬼,我連孟買在左邊還是右邊都搞不清!」
「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我們給人指著鼻子罵以後忍氣吞聲!」
李斯特這個時候才從人群當中擠出來看著兩位正在吵架的作家,打算勸架:「二位先冷靜點,我們認為我們不能亂了陣腳。」
兩人消了點氣,歐·亨利已經無心喝酒,輕聲道:「李斯特說的對,再怎麼說我們不能自己人吵起來,讓這些英吉利的人看笑話。」
「但我認為跟吉卜林好好辯論是少不了的,是他總主動向我們挑起的戰爭,不是我們主動挑起的,就算代價再大,也要展示出紐約作家的豪邁。」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得派誰出戰。」
歐·亨利的這句話讓傑克·倫敦沉默了,他雖然是優秀作家,但他一共也才寫書三年,怎麼可能跟吉卜林比。
歐·亨利主要是寫通俗向為主的,就更不能跟吉卜林,其他同時期的作家又不在,於是兩人把頭一轉看向李斯特。
李斯特此時剛剛拿起一瓶酒杯,就注意到兩道投向他的目光。
李斯特:???
你是說,一個世界最大的短篇小說家不上,一個硬漢派的代表人物也不上,一個寫書兩個月的作家去和吉卜林打,這跟普通妖怪挑戰齊天大聖有什麼區別。
「我?」
「沒錯,我認為你最合適,《變形記》我和傑克·倫敦都認為《變形記》好歹是一部嚴肅文學作品,而且在這部嚴肅文學作品當中運用的手法很超前。」
「不一定會比吉卜林的《基姆》差。如果贏了,這可是能夠載入文學史的事情,你想想《泰晤士報》那可是英國的官方媒體,有他的宣傳,你的《變形記》就能徹底大紅大紫。」
「到時候應該有觀眾席,我們在那裡看看,如果你辯論不過,我和歐·亨利在上,三個人從不同的角度去找他茬,肯定能夠有個缺點。」
李斯特端著酒杯,兩人的想法正中李斯特下懷,跟傑克·倫敦還有歐·亨利一樣,儘管他自己對紐約這塊土地歸屬感還不是很強。
但這是一個名揚天下的好時機。
吉卜林的名氣固然很大,他身邊的擁護者也很多。
李斯特丟擲後世的很多文學理論,在這些擁護者的口中也有可能不值一提,甚至被吉卜林以一種錯誤的方法駁回。
但哪怕隻要有一點機會都值得嘗試,而購買這個機會成本極低,如果失敗他作為一個新生作家的身份,也不會覺得很丟臉。
能夠有名揚天下的機會,絕對不當無名小卒!
「走,我們去找他!」
「好!」
李斯特迎著歐·亨利與傑克·倫敦的目光,向吉卜林所在的地方走去。
腦中飛速權衡。
吉卜林代表的是一種植根於帝國秩序和文明等級與宏大敘事的文學觀,其核心帶有兩種特徵,主要就是向外征服和明確教德化。
要撼動這種穩固的體係,需要的不是同樣厚重的底蘊,而是能解構其根基,從另一個角度發起進攻,這纔能夠有機會羸吉卜林。
李斯特腦海裡麵劃過20世紀的所有文學作品。
《似水年華》的意識流與內在時間?
容易被誤解為軟弱或玄學。
《百年孤獨》的魔幻現實主義與迴圈歷史?
魔幻色彩可能被吉卜林輕蔑地歸為未開化的想像。
海明威的冰山原則與硬漢美學?
這固然與傑克·倫敦的荒野精神有呼應,難以直擊對方關於文學底蘊與社會功能的傲慢核心。
在排除以上作品,李斯特又考慮的一些其他的作品,最後還是打算使用《變形記》和《憤怒的葡萄》裡麵的觀點作為支柱。
在李斯特等人閒聊的這段時間,吉卜林已經離開會廳。
朝範德比爾特給他安排的房間走去,李斯特等人得知訊息以後離開大廳,在侍者的帶領之去吉卜林所在的房間。
範德比爾特的這些豪宅奢華至極,除了剛才眾人喝酒的大會廳,還有49個房間,有接近5萬的平方米,關鍵這裡麵裝修的格調都還不低。
李斯特感覺他要是在這裡居住會迷路,畢竟這相當於7個標準足球場的大小,不僅有花園、泳池、網球場、馬廄等豪華設施。
李斯特甚至還看到私人林地和噴泉廣場。
而吉卜林現在正在一整個大會廳的最上方,這是半開放式的隔間。
這種設計靈感來源於歐洲的歌劇院和頂級俱樂部,既能縱覽全場,又可保持一定私密性和專屬感的空間,拳擊館的設計也是這樣,隻不過在奢華程度上差幾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