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窗前已經排起了不長的隊伍。
等待片刻後,李斯特向前一步。
「先生,兩張去紐約的單程票。」
售票員頭也不抬,熟練地撕下兩張硬質車票,從視窗遞出。
「下一班車二十分鐘後,第三站台。」
「謝謝。」
李斯特接過車票,確認上麵的資訊,然後小心地收進內袋。
他環顧四周,找到前往第三站台的指示牌。
旅途的過程漫長,火車想要到達紐約,最起碼需要一週時間。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而在這之前他和馬克·吐溫創作的新作品已經來到《星期六郵報》的桌子上,這部作品出發華盛頓之前就已經投稿。
美國賓夕法尼亞州費城。
《星期六郵報》編輯部。
審書編輯查爾斯的桌子上已經堆滿稿子,自從《星期六郵報》的知名度上升,各式各樣的稿件就堆在編輯們的桌子上。
其中自然就有一些垃圾作品。
作為審書編輯的查爾斯,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這些普通的稿子篩選,從裡麵取出一些看起來精品的作品,交給另一位審書編輯,如果兩位編輯都認為可以再傳給主編。
不過最近查爾斯先生的運氣都不是很好,到他手裡的作品質量出奇的差,跟霍華德的作品好不到哪去,甚至還要差一點。
而麵對這樣的作品,查爾斯必須每一篇都看完,還要在信封上寫出不低於100字的建議來鼓勵這些投稿《星期六郵報》的新人。
最主要的是這些新人還罵不得。
否則,一通電話就會打到主編那裡。
這簡直是一種酷刑!
查爾斯點燃今天的第四支駱駝牌香菸,辛辣的煙霧吸入肺腑。
試圖衝散胸腔裡那股因閱讀太多平庸文字而積聚的濁氣。
他左手夾著煙,以免菸灰掉落在稿紙上。
右手則快速而機械地翻閱著。
「上帝啊,這寫的都是什麼!」
「又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傢夥。」
查爾斯掐滅菸頭,幾乎是憤恨地拿起蘸水筆,在退稿信的空白處潦草地寫:
「作者對鄉村生活有細緻的觀察,情感描繪頗具潛力。建議在人物塑造和情節張力上多做打磨,期待您的下一部作品……」
全是套話,他自己都不信。
這已經是他今天寫的第七封幾乎一模一樣的鼓勵信。
旁邊的同事路過查爾斯這邊打了聲招呼:「嗨,查爾斯又在寫套話?」
「這怪不得我,誰叫玻璃心的新人作者太多,這讓我想起柏拉圖的一句話——在一個由騙子和傻子組成的社會中,人們痛恨的並不是說謊者,而是揭穿謊言的人。有的人勸他一句,就跟要害他似的。」
查爾斯又點著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拿起下一份稿件。
信封來自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小地方,紙質普通。
正當查爾斯以為這又是一份垃圾稿件時候,他看到作者的署名。
馬克·吐溫!
「太好了,上帝保佑,我查爾斯總算是總算是抽到好稿子。」
「馬克·吐溫美國文學的林肯,我可得好好看看他的稿子!」
查爾斯粗略的掃一眼,這部作品大體還是像馬克·吐溫曾經的風格。
文章當中帶有一股犀利的諷刺,有一點像是《競選州長》。
但又不完全像馬克·吐溫在這部作品上做大膽創新,讓文章的部分內容看起來魔幻。
查爾斯看完跟往日一樣,寫下自己的意見,然後直接交給主編。
等他回來的時候。
查爾斯嘴裡已經在哼美利堅的歌謠。
主編在剛剛表揚了他,還獎勵他一點高檔咖啡豆。
這讓查爾斯之前的疲憊和煩躁一掃而空。
看稿也變得有動力!
查爾斯取出下一個信封,一看地址跟馬克·吐溫的地址一樣。
查爾斯很快就聯想到應該是馬克·吐溫的關係。
臉上的笑容又瞬間消散。
希望這篇稿子可以好一點。
要不然馬克·吐溫那邊不好交代。
查爾斯一邊喝著咖啡,一邊開始閱讀。
十分鐘以後。
查爾斯端著咖啡的手沒有放下,他現在一整個人還沉浸在李斯特構建的那個故事裡。
這篇文章的風格與馬克·吐溫那辛辣外露的諷刺截然不同。
文章開頭看起來很溫馨,最後到結尾卻來一個驚喜的反轉。
既好笑又讓人感覺到現實。
看起來這部作品的水平,應該是超越馬克·吐溫。
直逼歐·亨利。
甚至這樣的水平在歐·亨利的作品當中或許也能算得上是精品!
查爾斯拿著信封,來到另一位審書編輯的辦公室,等對麵開門,就把這部《賢人的禮物》往詹姆斯的手裡麵放。
「詹姆斯來看看這個稿子!」
三十分鐘後。
詹姆斯和查爾斯帶著《賢人的禮物》,同時來到主編辦公室。
現在《星期六郵報》的主編是喬治·霍勒斯·洛裡默。
喬治也不是一般主編從1899年起擔任報紙主編。
在他的主導下。
報紙挖掘並刊登了傑克·倫敦、西奧多·德萊塞等眾多名家的作品。
還將約瑟夫·康拉德等歐洲作家的作品引入美利堅。
是一位很優秀的主編。
喬治現在還在琢磨馬克·吐溫的那個稿子看到又是查爾斯有點疑惑,問道:「查爾斯你這傢夥,最近運氣這麼好嗎?一個小時以前才剛來吧,這麼快又有好稿子。」
「還真有,你看看!」
喬治一邊翻著一邊問道:「卡特·李斯特?這作者是誰!」
「從來沒聽說過。」
「和馬克·吐溫來自同一個地方。」查爾斯連忙說:「我猜是馬克·吐溫提攜的新人。」
「你這傢夥剛說馬克·吐溫的稿子不會看在馬克·吐溫的情麵上。收關係搞吧我們雜誌社可不能這樣,你知道我最痛恨的就是在文學圈裡麵關係,破壞這片淨土。」
「不會,我覺得這本書的稿子堪比歐·亨利。」
「真的,假的……」
喬治沒有再說接下來的話,全部身心投入到看稿當中,這篇稿子不足以讓喬治沉浸式的閱讀。
喬治已經判斷出《賢人的禮物》是一部優秀的作品。
「查爾斯你這傢夥真是挖到寶,看來上帝確實是在保佑你,這部作品的文筆、結構、故事全都無可挑剔,就像是現實發生的一樣。」
「地址確定和馬克·吐溫一樣?」
「完全一樣,主編。但我以我的職業聲譽擔保,這絕不是出於人情才推薦的。」
喬治坐回他的皮質扶手椅,陷入沉思。
窗外傳來紐約街頭的馬車聲和報童的叫賣,但這些嘈雜彷彿都被隔絕在這間充滿書卷氣的辦公室之外。
「這也是道難題,一個是馬克·吐溫的新作品,這回是馬克·吐溫在新題材的全新嘗試,另一部是堪比歐·亨利的作品,但這兩部作品先都不能拿來當做普通的作品發表。」
喬治看這兩份稿子,始終拿不定主意。
在他看來,這個新人的作品確實好,但是另外一個作者可是馬克·吐溫,成績有保證,有固定讀者,不像李斯特一樣,作品少。
「這上麵有馬克·吐溫的電話,信上說馬克·吐溫先生現在有可能在舊金山,你打電話聯絡一下馬克·吐溫先生。」
「再通過馬克·吐溫先生來聯絡李斯特,問一問這位作家有沒有什麼其他的作品,我們好根據他上一本作品的成績來給他定稿酬。」
「我這就去辦!」
「主編先生馬克·吐溫說,這位作者的開山之作是《變形記》。」
喬治皺了皺眉頭:
「《變形記》這個名字總感覺在哪裡聽過,應該是《大西洋月刊》發的那部,文學評論家門肯還推薦過,怪不得這人寫的東西這麼好!」
「通知這位作者吧,他被錄用。」
「至於稿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