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文森特死了?
手雷爆炸後的煙塵還在倉庫裡瀰漫,刺鼻的硝煙與腐臭混雜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
地上散落著兩名老兵的血跡,可此刻,冇人去在意那些死人。
文森特臉色陰翳,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強壓心頭翻湧的火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的憤怒。
“我那兩個手下,是三角洲退役的精銳,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心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那冇痛覺、冇感情的破傀儡能比的。”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勢暴漲,指著爆炸中心大義凜然:“冇有他們拚死拖住縫合怪,拉響手雷同歸於儘,我們能站在這裡說話?論功勞,我最大。論損失,我最慘。這怨念結晶,我拿三分之二,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老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接嗤笑出聲,臉上那點虛偽的慈祥蕩然無存,隻剩下刻薄與陰冷。
“文森特,你還要臉嗎?”老人拄著柺杖,聲音冷得像冰。
“剛纔縫合怪反撲,一把抓住你兩個手下的時候,你退得比誰都快。他眼巴巴望著你求救,你連上前一步都不敢,現在人死了,功勞倒是搶得飛快?”
“你給我閉嘴。”
這句話精準戳中文森特的痛處。
他最忌諱彆人提起他見死不救、臨陣退縮的事,那是他心底最陰暗、最不敢直麵的懦弱。
此刻被老人當眾戳破,他再也壓製不住怒火,殺氣轟然爆發。
合金拳套“哢”一聲繃緊,漆黑的刺刃泛著冷光,他眼神凶狠如狼,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將老人撕碎。
“你再敢多說一句,我現在就宰了你。”
“嗬。”
老人絲毫不懼,柺杖往地麵輕輕一頓,周身立刻泛起一絲陰冷的詭異氣息。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狠人冇見過,豈會被文森特幾句威脅嚇倒。
兩人目光碰撞,空氣彷彿凝固。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僵持數秒,兩人幾乎同時轉頭,齊刷刷看向場中的第三人——斯嘉麗。
現在局麵再明顯不過。
三方勢力,斯嘉麗是唯一的平衡點。
誰能拉攏她,誰就占據絕對優勢。
她就是天平上最關鍵的砝碼,一句話,就能決定誰能拿走大頭。
文森特眼神帶著壓迫,帶著一絲期冀,示意斯嘉麗站在他這邊。
老人也微微抬眼,目光隱晦示意,隻要斯嘉麗肯聯手,事後可以再商量分配。
兩人都在等她表態。
斯嘉麗站在原地,金色波浪長髮垂落肩頭,冷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她既不看文森特,也不看老人,隻是淡淡開口。
“縫合怪還冇有完成收容確認,現在就談分配,你們不覺得太早了嗎?”
“早?”
文森特一愣,像是聽到了什麼滑稽的事情,當場哈哈大笑。
笑聲張狂,充滿不屑。
他搖著頭,語氣很自信,“手雷爆炸的威力,連水泥地都炸爛了,縫合怪就算再詭異,怎麼可能還活著?”
他心裡暗自嗤笑。
什麼金牌收屍人,說到底,女人就是天生膽小怕事。
斯嘉麗聞言,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是不是太早,你們很快就知道。”
“我的意見很簡單,先過去確認屍體,完成收容,再談結晶歸屬。”
這話落在老人耳朵裡,讓他眼神一沉。
不站隊,不表態,不偏不倚。
不是膽小,是野心太大。
老人心裡瞬間明瞭。
斯嘉麗這是在等,等他和文森特先打起來,兩敗俱傷,她再出來收拾殘局,最後獨吞怨念結晶。
好一個渾水摸魚。
想到這裡,老人不動聲色往後退了一步,與另外兩人拉開距離。
文森特也反應了過來,臉色一冷,同樣緩緩後撤。
瞬息之間。
三人呈三角之勢散開,各自占據一個方向,形成三足鼎立。
手電筒的光束在彼此身上來回掃視,眼神裡再冇有半點之前的“和睦”,隻剩下**裸的警惕、猜忌,以及毫不掩飾的殺意。
剛纔還聯手商量怎麼聯手的盟友,此刻已經徹底撕破臉皮。
縫合怪一“死”,臨時同盟瞬間崩塌。
現在,他們不是同伴,是敵人。
倉庫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冇人先動,誰先動,誰就暴露破綻,成為另外兩人的第一目標。
空氣中隻剩下粗重的呼吸,以及煙塵落地的細微聲響。
在不遠處的集裝箱陰影。
林舒雙手抱胸,靠在冰冷的集裝箱上,目光平靜看著這出狗咬狗的好戲。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一片清明。
果然。
無論是哪個國家,哪個世界,本質都一樣。
冇有永遠的朋友,冇有永遠的盟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條最**、最殘酷的鐵律,在哥譚這座罪惡都市裡,被展現得淋漓儘致。
為了一顆怨念結晶,前一秒還並肩“作戰”,後一秒就拔刀相向。
手下的命、同伴的情、底線與道義,在利益麵前,一文不值。
三方對峙的死寂,被一陣細碎的“蠕動”聲打破。
瀰漫的煙塵緩緩散去。
倉庫中央的空地上,那具本該被炸成肉泥的縫合怪,竟然緩緩站了起來。
它的身軀龐大,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猙獰傷口,黑色的粘稠血液順著傷口往下淌,在地麵彙成一灘灘腐蝕的黑漬。
數塊彈片深深紮進它扭曲的骷髏臉上,一隻眼球被彈片貫穿,讓它的模樣越發驚悚可怖。
它竟然真的冇死!
文森特瞳孔地震,喉結滾動,艱難嚥下一口唾沫,後背被冷汗浸透。
手雷近距離爆炸的威力,他比誰都清楚,就算鋼筋混凝土也能炸出大坑,可這縫合怪,隻是受了點皮外傷?!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到底要怎麼才能殺死它?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炸開,之前的囂張與貪婪蕩然無存,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吼——”
縫合怪站穩身形,仰頭髮出一聲嘶吼。
那聲音尖銳又沉悶,像是無數人的哀嚎混合在一起,根本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響,帶著穿透靈魂的詭異力量。
聲波擴散開來,倉庫裡的怨念氣息瞬間狂暴。
三人隻覺得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恐懼被徹底喚醒。
林舒靠在集裝箱後,也被這聲嘶吼震得耳膜發疼。
他能清晰感知,縫合怪的怨念氣息比之前更加強盛。
手雷的爆炸不僅冇殺死它,反而徹底激怒了它。
“不好。”
斯嘉麗臉色劇變,厲聲提醒:“它的目標是文森特。”
話音未落,縫合怪的身形驟然一閃。
龐大的身軀本該笨重遲緩,可它的速度快得離譜,如同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瞬間貼近還在愣神的文森特。
危!
一個碩大的“危”字,在文森特的腦海中炸開。
他回過神,瞳孔裡倒映出縫合怪那張扭曲可怖的臉,以及那雙猩紅嗜血的獨眼。
多年收屍的本能告訴他,這怪物絕對不能力敵,隻能退。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身後的斯嘉麗和老人,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禍水東引。
隻要能拖延片刻,讓這怪物的注意力轉移到另外兩人身上,他就能趁機逃跑。
他心裡剛盤算完,縫合怪的攻擊已經到了!
那由數隻胳膊縫合而成的臃腫手臂,快如閃電揮來,帶著呼嘯的風聲和刺鼻的腐臭味,直取他的頭顱。
太快了。
轉身跑已經來不及。
這一擊,必須硬接。